《金瓶梅》里說︰二八少女體如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地叫爾骨髓枯。
說的就是朱麗這樣的。
老爺們兒體格要是不好,是真擎不住呀!
而這張家旺,雖然不能說是麻桿,卻是瘦高個的身材。
杜飛往那一站,足能破他一個半,明顯是個小趴菜,還淨想吃大餑餑。
果然,朱麗回絕道︰“那不好意思,今天可不成,我們家里有點事兒。”
張家旺倒也沒糾纏。
其實剛才他忙著過來,主要是看見朱麗跟一個帥小伙兒有說有笑的。
現在知道,人家是親戚,也就放心了。
從文化宮出來,到沒人的地方,杜飛笑嘻嘻道︰“二姐,剛才那個是你追求者?”
朱麗白了他一眼︰“你少胡說八道,就是普通同事。”
杜飛道︰“普通同事,看見我跟你說幾句話,就巴巴兒的跑了過來?”
朱麗懶得掰扯,沒好氣道︰“少編排我,說正事兒。”
杜飛適可而止,稍微正色道︰“對呀∼二姐,你叫我到底什麼事兒呀?”
朱麗道︰“你跟小婷現在上樓了,你原先那房子空著吧?”
杜飛一愣,點了點頭。
朱麗道︰“那借我住一陣唄。”
杜飛沒想到,朱麗要跟他借房子住。
不過想想也是,朱麗跟劉景文離婚,他們原先住的房子是劉景文學校分的。
如果朱麗硬是要來,肯定沒問題。
但看她的性格,應該是懶得繼續住在那兒,這才想找別的住處。
而朱婷的四叔、四嬸兒並不在京城,朱麗自然得想別的辦法。
至于說,為什麼找到杜飛。
大概之前听朱婷說過,杜飛原先有一處房子,還裝修的不錯。
現在結婚住樓,這處房子自然就空出來了。
朱麗也沒想長住,就是暫時落個腳罷了。
杜飛听了,不由得“呃”了一聲。
朱麗道︰“呃什麼呃呀∼行不行給個痛快話,不行我好想別的折去。”
杜飛忙笑著道︰“二姐,那哪能呢!我就是怕大雜院人多,你過去住不慣。”
朱麗撇撇嘴,嘆口氣道︰“有啥住不慣的。我現在算啥呀∼沒毛的鳳凰不如雞。這麼大歲數了,沒孩子,又離婚……”
說到這里,朱麗的眼中少見的流露出軟弱無奈。
實際上,她跟劉景文結婚這些年,一直沒孩子已經讓她承受挺大壓力。
好在劉景文老家不在京城,沒跟公公婆婆一起住,不然指不定受多少委屈。
即便這樣,每年回老家去,都少不了忍著嘮叨和村里的風言風語。
這也是朱麗這次下決心,跟劉景文離婚的一個原因。
而且,她跟婁筱娥的情況還不太一樣。
兩口子都去醫院做過檢查,她和劉景文都沒有查出毛病,偏偏就是懷不上。
杜飛听著,卻沒法接茬兒。
好在朱麗不是那種自怨自艾的小女人,很快就自己振作起來。
沖杜飛笑了笑︰“那你答應了?”
杜飛道︰“我要不答應,回家小婷不得大嘴巴抽我。”
朱麗咯咯一笑,調侃道︰“小婷那性質,大嘴巴抽你,估計是舍不得,不讓你上床看你怎麼辦。”
杜飛沒想到,這娘們兒說著說著先下道兒了。
腦子里不由得想起,那天李明飛跟他說,朱麗是個白虎。
說起來,這種天然的,杜飛還真沒親眼見過。
差點張嘴就說,她不讓我上床,我就找你去。
好在剛說了一半,及時改口︰“她不讓我上床,那……那我就只能睡地下了。”
朱麗卻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
一听他前半句,就能猜個大其概。
而且杜飛突然拐彎,也拐的十分僵硬。
令她“切”一聲,仿佛在說,小屁孩兒,諒你也不敢調戲老娘。
杜飛只當沒看見,轉又問道︰“那你想啥時候過去?行李多不多?我跟小婷幫著搬搬。”
朱麗擺擺手道︰“沒什麼行禮,我已經收拾好了,都放在家……”
說到‘家’字,朱麗一頓,改口道︰“放在他家,你現在就跟我去拿一下。”
杜飛有些為難,這一去要是遇見劉景文也挺尷尬。
朱麗道︰“沒事兒,他應該還沒回來,我們去拿了東西就走。再說,你怕他干什麼,你又不是我姘頭。”
杜飛咧嘴干笑,心說這娘們兒是特麼真虎啊!
幸虧朱婷性格跟她這倆堂姐都不一樣,不然……
朱麗做事雷厲風行,說定了之後,立即騎車子帶杜飛回去。
她和劉景文原先的家離這兒不太遠。
騎車子十多分鐘就到了。
不過剛才朱麗卻說錯了,劉景文竟然提前回來了。
朱麗跟杜飛進來的時候,他正蔫頭耷腦的坐在屋里發呆。
“小麗∼”
听見門響,抬頭一看,眼里閃過一抹希望。
緊跟著就看見後邊跟進來的杜飛。
杜飛跟他眼光踫上,尷尬的點點頭,叫了聲“姐夫”。
朱麗卻一瞪眼︰“什麼姐夫啊∼都已經離了。”
說著一指放在沙發上的一口大皮箱和一個天包袱︰“這些都是我的,其他的也不要了。”
劉景文哪還不明白,他們是來搬東西的。
連忙懇求道︰“小麗,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我真知道錯了。”
朱麗迎上他的目光,不由嘆了口氣︰“景文,你還是沒明白……算了,已經到了這一步,說那麼多也沒用。咱倆好聚好散,這回的事兒,也別沒鬧大,夫妻一場我不想壞了你前途。至于以後,你娶不娶她,那都是你的事,跟我再沒關系。”
說完了,伸手就提起那個布包袱,轉身就往外邊走。
“我……”劉景文頹廢的張了張嘴,看著朱麗走出門外。
然後沖杜飛咧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杜飛則去提起那口皮箱。
箱子分量不輕,塞得鼓鼓囊囊的,但對杜飛來說不算什麼。
臨走沖劉景文點點頭︰“姐夫,那個……我先走了。”
等到樓下。
朱麗正在拿繩子往自行車後架上綁布包袱。
雖然低著頭,盡量掩飾。
但杜飛還是發現,在她臉蛋上掛著淚滴。
畢竟是個女人,再怎麼堅強心里也是軟的。
而且從這一刻起,她的家算是徹底沒了。
拿走了這些東西,她連回這里的借口也沒有了。
杜飛過去,放下皮箱,拿過她手里的繩子,說了一聲︰“二姐,我來吧∼”
朱麗沒做聲,往後退了一步,順勢用手抹了抹臉上的眼淚。
杜飛綁好了包袱,把另外一個皮箱放在自己車子後架上。
這時朱麗已經恢復正常,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麼。
看他車子頭重腳輕的樣子,皺眉道︰“你這還能騎嗎?”
杜飛一笑︰“二姐,你放心,把你箱子摔壞了算我的。”
說著已經先蹁腿騎上車子。
朱麗“哎”了一聲,被嚇一跳。
卻見杜飛騎的穩穩當當的,這才松一口氣。
推著車子往前走了兩步,一腳踩著腳蹬子,另一條腿別著往前一蹬。
自行車往前滑行幾米,朱麗騎上車子跟了上去。
順著東四北大街往北,到張自忠路往西邊拐。
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南鑼鼓巷。
杜飛回到這里,自然輕車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