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冷笑,知道這是被公報私仇了。她是作為散修加入的,而且立了元神誓言——雖然那東西沒有什麼用——但總之還是演了一下戲。但在這男人想要佔她便宜的時候,她肯定是狠狠地反擊了回去。看到美人就想佔便宜的男人,心魔不要太好挑動。
所以……
“我好像立下過嚴格的心魔誓言。”“紅縴”淡淡提醒。
但她到底性子傲,不願意多解釋。
在這時候,接了她話的人卻是寧朔,“力主要影響靈脈的人,也是有可能的。並不一定非要傳消息出去,只要事先商量好就行了。這個提議只要被說出來,被接受的可能性就很大。相反,在一眾同道尤其是昆侖宗內門弟子的的眼皮子低下傳消息,反而是不智之舉。”
“紅縴”瞬間心塞。
憑借實力,她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但這個“少年”,卻顯然是憑借智慧得出來的相同結論。
簡直沒法開心!
伍家家主伍孟承看著語氣平淡、表情也平淡的寧朔,思考了一會兒,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說法有道理。
這本來也是他無法想通的事情。
——知道他們做了些什麼的人,也只有他們,之前站在鎖天大陣陣眼處的他們。
即使不說個人的能力,鎖天大陣也僅僅是被削弱,而非失去了作用。陣眼處的隔絕力量只會更為強大。
到底有誰,能憑借什麼手段,在鎖天大陣這里,將消息傳遞出去?
誰知,就在大部分人都因此而陷入沉思,去思考之前商討的言語脈絡時,微須男子又語氣激昂的道,“孟承兄,諸位,你們忘了一件事嗎?這個叫紅縴的女人,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妹!我听說,有些雙胞胎姐妹之間,可是有心靈互通之術的。不受任何陣法影響!這女人根本就不用違背誓言,因為誓言沒有禁止別人借她的眼楮和耳朵,看到她看到的,听到她听到的!”
哎呦,這也是一個可能哦!
雖說在場的都是築基修士,但自身的能力,加上鎖天大陣的威力,都讓之前發生的事變成了一個迷案。
一時間誰也沒有頭緒,自然就容易跟著別人貌似有道理的話來走了。
另一個和微須男子關系較好的伍家築基修士道,“莫重道友的話很有道理啊!現在想想,這位紅道友的來歷就很可疑啊!在路上踫到寧家小姐出手幫忙什麼的……”
“紅縴”“呵”的一聲笑,“有道理個鬼。怎麼,要憑著這份臆斷,在這里對我動手嗎?”
寧朔看了“紅縴”一眼,微微皺眉,臉上常帶的羞澀內向感完全消失了,語氣平淡得很,“伍家主三思,漏掉了真正的內奸,才是最大的問題。依我看,還是先都撤出鎖天大陣的好。”
本來,寧朔是沒有那麼多話的。
但這幾天的遭遇,卻讓他的心頭堆積了太多的謎團。他想了好幾種可能,竟沒有一種能真正說得通。
所以,他此時此刻,竟是比伍家人還要謹慎!
若是真的在鎖天大陣內開戰的話……
誰知道,處理絕對不利位置的“紅縴”,在這時候,竟然半點不肯退讓,“不管是什麼人,想要奪得這片靈脈的東西,都得先毀了鎖天大陣才行。我何必離開?在這里看著有誰出手就是了!”
第679章 妖蠱現身
如果水馨在這兒,只怕能給“紅縴”跪了。
這也忒任性了!
明明是想要揪出幕後黑手,怎麼就能變成挑釁整個暫時聯盟呢?
照她這樣的做法,先對她動手的,多半得是伍家啊!
但“紅縴”才不會管這個。她本來就不是什麼計謀出眾的人,心魔化身是執念所化,演了這幾天的戲,將人得罪了不少,在旁人看來那是肆意妄為,在她自己看來,依然是憋屈得很。
現在,該出場的人差不多都到場了。正如她自己所說,不管幕後黑手是誰,最終的目的都要著落在靈脈上。在鎖天大陣的陣眼,總是能見識到的。
既然如此,還唧唧歪歪的做什麼?
至于會不會連累得無辜者死亡?哪怕凰千語本尊在此,多半都不會在乎,何況還只是個分神。
果然,哪個是敵人還不知道,伍家的人先爆了。
伍家家主伍孟承簡直氣得不行,當下就認定了果然紅縴就是哪個私傳消息的人。但是,他們所在的地方,卻已經是鎖天大陣的陣眼。在這里動手,很容易傷及鎖天大陣,甚至導致陣法被迫。
若是鎖天大陣毀了,能有什麼好下場?
只怕此刻圍在九雲仙坊的一種修士,就得明著暗著的闖進來,伍家一大家子人,能剩下幾個?
伍孟承雖將振興家族的希望,都放在了伍宇晨的身上,但伍宇晨一根獨苗,入了昆侖宗,能不能留後都不好說,伍家作為一個家族想要傳承下去,那還是得看伍家其他人的。
所以,伍孟承哪怕氣得整個人心肝脾腎肺,五髒六腑都痛,大家族族長的素養。也還是讓他在出手的前一瞬間,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還大聲喝止,及時阻止了剩下的人的出手!
“你可是立下過元神誓言,不會主動對我們伍家的人。對鎖天大陣出手的。”伍孟承冷冷的說。
微須男子交好的伍家修士立刻叫囂道,“家主,這賊女人可是會引動心魔的!誰知道元神誓言到底有沒有用啊!”
寧朔特別無語的看了這個修士一眼。
只是他之前就是好心被當做驢肝肺,沒起到任何用處。眼前的局面又相當詭異,寧朔繼續保持沉默。
倒是“紅縴”毫不猶豫的嘲諷出聲。“元神誓言沒用,我又是個那個‘奸細’,現在沒事干站在這兒逗你們玩?”
——雖然過于直接,但是得承認,“紅縴”的嘲諷還是很認真的。
而且這次她的話太有道理。
那築基男修頓時無言以對了。
是啊,如果真是來找麻煩且又不怕元神誓言約束的人,還在這里和他們廢話什麼?
“……所以,你現在依然被元神誓言所約束,想要激我們先動手吧!”那叫做莫重的微須男子道,一臉的“原來如此”!
“紅縴”這次連嘲諷都懶得了——好吧。她只是沒有長篇大論的嘲諷,她“呵呵”了一聲。
這一聲笑,配上她的表情,殺傷力比之前的長篇大論還大。
莫重一怒之下,身上就法力涌動。
寧朔忍了忍,忍不下去了。
他簡直想不通,這麼一群“幫手”伍家是怎麼找來的。
九雲仙坊周圍,還有好些築基散修乃至于出來游歷的修仙家族的人呢。
如果連紅縴這樣的,只要能立下元神誓言就接受下來,為什麼不多選擇幾個靠譜點的?
“莫重道友。”寧朔難得放下臉。冷冰冰的說,“你是想主動出手,破壞鎖天大陣嗎?記得指證紅道友的也是你。莫不是為了轉移視線,趁勢出手?”
莫重身上涌動的法力波動僵住了。
事實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不是被寧朔的一番話說得僵住,而是被忍著怒氣,四下瞪眼的伍孟承看得僵硬起來的。
好歹也都是築基了的人物,真正很沖動的人一個沒有。在寧朔那番話說出口之後,若是還搶先動手,哪怕辯解說自己是激將法。也基本等于證實了心懷不軌的事實。
別看甦家現在顧慮重重,稍微知道伍孟承性格的人都知道,如果在鎖天大陣內開戰的事實無可挽回,伍孟承的出手,絕對會是最決絕的一個!
于是,盡管“紅縴”舉止莽撞,但因為寧朔的“幫忙”,局勢再次形成了詭異的僵持。
這反而讓“紅縴”有些不滿,她抖抖紅綾,“你們打算在這里傻站著嗎?”
寧朔苦笑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紅縴”,“紅道友,能出去說話嗎?”
笑容靦腆、語氣溫柔小意,在得到築基奇遇之前,寧朔就是靠著這樣的特質,得到了家中女眷的“特殊照顧”。盡管那照顧高高在上,可寧朔並不在乎。
可惜,這對“紅縴”似乎沒有什麼作用,“紅縴”看了寧朔一眼,似笑非笑,邪魅異常,“我傻?”
這是事實,寧朔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眾人的耳中,忽然有鼓噪之聲四面傳來。那是一些形容不出來的聲音,不是人類的呼喊,而是一些長長短短、高高低低,听得人耳朵有些不舒服的刺嘯。
其他人還不覺得有什麼。
這聲音雖然听著不舒服,卻沒有什麼威力。並非音攻類法術。
寧、宋家的幾個修士卻是臉色都變了。
宋家一個一直沒有吭聲的築基修士,看著似乎像是個三十左右的工匠的男子有些驚恐的喊道,“妖蠱,是妖蠱打過來了!怎麼會有那麼多!?”
四面八方都有聲音傳過來,他們分得清哪些是回聲哪些不是!
于是,剩下的人也變了臉色。
伍孟承果然是當機立斷之人。
鎖天大陣雖然厲害,此刻卻正是有些虛弱的時候,既不是完整版,還籠罩了那麼大片地方……那妖蠱有有些妖異,不知道是什麼特性,可能被闖進來!
“雨 ,你留在這里看著她。”伍孟承對一個看著就很沉默,之前也確實一句話沒說的、築基後期的中年女子道。
又指了另一個年輕些。修為也不過剛剛築基的男子,“你來操縱鎖天大陣,把防御打開。若是防御被攻破,主守主宅。”
兩個伍家的築基修士都行禮應下。
伍孟承這才招呼其他人。“其余道友,還請與我一起迎敵!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或者我伍家最終也只能保全實力撤離。若是到了那一步,靈脈之物,還請自取!”
再怎麼著。伍家也該有能力抵抗一個晚上。而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現在的靈脈徹底凝結了。
伍家是有機會拿到的。
這世上人為財死的事情太多,哪怕伍孟承一直都是“大家分享”的態度,在這種時候,居然肯以靈脈凝結之物來換取家族的安全,依然可以說是極有魄力!
不管是幾個受邀來幫忙的散修,還是寧、宋兩家的人,見伍孟承當真這麼說,也都有些佩服。
哪怕他們明知道,取了靈脈凝結之物。就可能為宋家擋災,但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有了這個機會,想想自己的家族朋友弟子……
誰能放棄?
——
另一邊,因為大家都不想去什麼密室,局勢又似乎有些穩定下來,水馨等人,也還留在伍秋晨的院子里。只是都沒有進屋,也沒有坐下,而是都在院子里站著。
听見那刺耳的尖嘯聲。毫無疑問,最先反應過來的,也是宋家人。
其他人還是第一次見宋冰雲那花容失色、驚魂未定的模樣——宋冰雲幾乎是尖叫一聲,就直接拋下了伍秋晨、寧彩樺。跑到了舒妍姐妹兩個的身邊。
然後才回過神來提醒,“是妖蠱!是妖蠱!那些東西,沖出來的時候就是這個聲音!”
伍秋晨也是大吃一驚。
竟然是妖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