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在說,枯榮真君受到了額外的天罰了。
“如果考慮到身為天眷者對天道好惡的必然感知,她說了厭惡的本能——這麼說確實有道理。”沈真君道。
嚴東流真君之所以要提起天眷者的話題,就是這個道理了。
水馨是萬萬沒想到的——她的證詞到底可信不可信,是否有力,在這些真君們的眼里,其實取決于她是否有天眷者的身份!
這會兒她正被人拉著脫不了身,已經將經過給重復了差不多三遍。
而可憐的費融則站在議事廳外等得滿心憋悶,卻又無處述說。誰讓連他自家的長輩都忘了他呢?弈情谷來的尤真君,不幸是情宗的。
還好,等到最後,總算有個真人來領人,卻不是將他往議事廳里面領。
費融忍不住了,問這位金丹真人,“……是要到何處去?”
“哦,里面已經散了。”這位真人很平淡的說,“是雲真君說,那靈器有些意思,讓你領人去問問。不過估計你還得等等,雲真君正在和顧真君說話。”
費融眼楮都直了!
雖說他也早有耳聞,逍遙宗應該就屬雲真君和顧真君的關系好。但是……
水馨到底說了些什麼啊?
施真人肯定是得了命令才喊得他,結果到頭來,他竟然完全被忽略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枯榮真君的出現,將真君們給刺激了。
又或者,戰力確實已經充足——不說金丹真人吧,元嬰真君,就已經是三宗六派各來了一人。加上攬月真君,牽雲城嚴真君,以及另一位老牌的元嬰中期,現掌管著一個小門派的原散修劉真君,十二位真君到場,差不多也是能聚集的極限了。
三宗六派也不可能真君盡出。
而小門派的真君們,門派既然沒有這個實力瓜分隱天秘境,加上結靈蠱的事情,也是來不了或者不想來的。
這一次的事件過後,很快,攻打隱天秘境一事,就進入了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
至于落雲仙坊那次襲擊的後續,就沒有真君過問了。
當然了,攬月真君和顧真君不但留下了枯榮真君的半身,顧真君還在那個半身殘留的一點兒力量、凋零意境吸收的丹藥等物的力量,混雜在那些倒霉修士失去的生命力里,給一股腦兒返還回去了。
以真君來說,做得算是足夠,誰還會去關心後繼呢?
唯有水馨,還是打听過一些——
顧逍說那是一場大機緣,是真的沒錯的。不少修士得了那些光點,不但毫發無傷,還治愈了不少舊疾暗傷。甚至有那麼一兩個,壽元反而似乎得到了增強。就更不要說,原地還長了好些靈植幼苗了。
當然,也有幾十個倒霉蛋,平白損失了許多壽元,卻沒有得到彌補的。
但他們可是卷進了元嬰之間的爭斗啊,沒有丟命就是最好的了。何況,他們損失的壽元,並不需要延壽丹藥,還有一些丹藥可以彌補——畢竟不是正常流失。
又有了前面的幸運兒做對比,就是憤恨、咒罵、不甘,也並不能引來多少同情之心。
第766章 三宗六派大召集
水馨雖然打听了落雲仙坊的後續,卻也沒有特意跑去對那群倒霉蛋噓寒問暖。
她不傻,也沒忘記那些人的遷怒。
落雲仙坊的事,沒人認為組織本來就是沖著她來的。只當她是心血來潮、恰逢其會,又因為曾在組織,所以恰好拆穿了枯榮真君,因而引發了後續的事件。
在事不關己或者得了好處的人看來——
水馨簡直是立了大功!
被她拆穿,總比讓一個真君半身潛伏在落雲山脈,不知道什麼時候發難要好太多吧!
如果水馨跳出來說,“嘿,其實他們是沖著我來的”。
得了,最近她扶搖而上的名聲,立馬就得急轉直下,變成“自戀”一類的說辭。何況水馨也僅僅是從年輕修士的表現上隱約有此感覺,連她自己都不確定呢?
照著顧逍的說法就是——
“所以你不是挑釁是什麼?哪怕真的只是個真人吧,就算只是個正常的普通的真人,只要不是那種沒一點前途的體修,怎麼可能真的當面承認是僕人!不承認就等于暴露,暴露了能不立刻開打嗎?”
言而總之,都是水馨自己作的。
水馨頓時灰頭土臉,連在朋友們面前,也不敢再提“保不定就是沖我來的”這樣的話了。
她可不會知道,顧逍說完那些話,扭頭就牙痛似的抽了抽嘴角,和白寒章對視了一會兒,兩人的眼神是一個意思——
居然真的連元嬰都出動了!絕對是都發現了!
不過,不管天眷者的身份暴露沒有吧,有了枯榮真君這一遭,落雲山的真君們也意識到,哪怕是他們圈了地盤,也是有人敢來動虎須的。
因此比之前警惕了許多。
三宗六派的弟子們,也不再悠閑,輪班排序的四方巡邏檢查起來。
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中,也沒有再出什麼事故。
水馨自然也就沒有再踫到什麼意外。
且經過枯榮真君那麼一刺激,她之前和林楓言、三宗六派修士打了那麼多場架的積累,也就一下子被迫吸收掉,加上從枯榮真君展現出來的意境得到的,修為已經直逼引劍後期。倒是恰好留在院子里,和顧逍學習提前為意境通靈的辦法。
只是還沒能來得及實驗,就在某個陽光普照的日子里,和其他的三宗六派弟子一樣被召集了。
——
雖然水馨早知道,三宗六派雖然頂尖高手來得不多——主要是進不去。但是,能作為主力的築基期弟子,卻是來了一大堆——畢竟成功了就能瓜分整個隱天秘境。
但被召集起來之前,真沒想到有那麼多。
而且在平時,大家一概混穿,都穿著自己喜歡的衣服,並沒有人去穿門派專有的靈器衣袍——大宗門的內門以上,都有這些東西,質量其實並不差,沒有那麼富裕的內門弟子、稍微拮據點的真傳弟子,都未必能有多余的靈石去買更好的法袍。
不過,修行之路本來就是講究個自我,宗門雖然會有派發的法袍乃至于靈器等物,卻從不會禁止弟子們去另買。是以,除了排位賽以及某些宗門的重大場合,也真看不到統一服飾的情形。
現在就屬于重大場合了。
落雲山已經布好了一個連環大陣,綿延了不止一個山頭。
在大陣附近的一個大山谷中,看到九個和諧統一,彼此間卻又涇渭分明的隊伍錯落排在四周的時候,水馨還是很震撼的。
且平時交往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一看,卻覺得三宗六派的弟子,竟然真的各有不同。
——
昆侖宗的法袍舉是青色底色,寬袍大袖,有纏枝模樣的飾紋,飛在前面的真傳紋以金邊,式樣復雜不少。法袍的樣式加上整體的氣質,就是端莊沉凝,卻又有著內斂的高傲。
水馨只是不大明白——為什麼會是纏枝紋?那肯定不是陣紋,可不是只有凡俗中人才會喜歡美妙而又沒有多少意義的圖案麼?
逍遙宗的法袍則一應是黑色,簡單利落,束袖縛腰,袍長至膝。法袍上唯有領口,左邊繡有“逍遙”二字,右邊則繡著丹爐陣旗等代表職業的圖案。
真傳弟子也只是腰帶的顏色不同,一樣為金色——奇妙的是,這些人的神情,簡直有一半以上在神游天外,或者自顧自的沉思。
問天宗則是一應的藍袍,長袍廣袖甚于昆侖,式樣精致繁復,在袖口等處都有不同的花紋。真傳和內門弟子幾乎沒有差別。若論神情,也是最為輕松自如的一群。
被召集起來是為了什麼,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整體總是端莊肅穆的氣氛。偏只有問天宗的這些弟子們,談笑自若,顧盼生輝。
三宗的人數,來的也是最多的。
哪怕是築基後期弟子,就每一宗都來了一百五十人人以上。
天隱觀之外的六派,看來就有沒有那麼赫赫揚揚了。
萬花門根基到底淺薄,不過好歹是主導門派,也來了百人出頭。明明有了情樓等地,這會兒又一律穿上白衣,束腰領口還皆有合歡花紋,本該風流倜儻,卻非常神奇的十分嚴肅齊整,連個性都快看不出來了。
其次人來得少的是鳳凰閣。
凰血秘境之中的變故沒有仔細傳揚,但好歹也有些風聲。
何況水馨是顧宗主派去的。
是以,雖然鳳蕪真君一系在鳳凰閣是小眾,這會兒竟也佔了一半。
連一百人都不到的總數,穿著一般,卻氣質迥異分明——
一半把紅衣穿得如同雪山冷焰,凜然不可高攀;另一半則把紅衣穿得如同烈火驕陽,雖明艷刺人,卻仿佛總有讓人忍不住要飛蛾撲火的沖動。
但不管怎麼說,鳳凰閣一應都是女修,與旁門迥異,怎麼都是引人矚目的。
雖在三宗六派之中,名聲不算上佳,但依然有不少門派的弟子,忍不住不斷的偷偷觀望。
還有一個弟子氣質各半的,自然就是弈情谷了。
慧骨和玲瓏心,一個天生理性,一個天生感性,本來就是南轅北轍的資質。
能湊在一起也不容易。
是以,這門派的制式法袍,也是兩種——情宗紅底黑花,也是寬袍大袖,而弈宗黑底焰花,卻是利落裝束。
但情宗受到弈宗影響,總不如問天宗那般肆意自我。而弈宗受到情宗影響,卻也不如逍遙宗那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剩下的三大派,藏劍閣和軍神山是有幾分類似的。
都來了一百二三十人,比起其他門派,都是一副戰意凜然,躍躍欲試的模樣。
不同的地方在于,軍神山的一百來個人飛在一處,都是短打模樣的衣袍,卻硬生生站出了凡間軍隊的氣勢。彼此氣息勾連,顯然是做慣了戰陣的。
而藏劍閣麼,不管什麼資質都走劍修之路,混在一起就越發明顯,就像是一柄柄劍戳在那兒,氣息非但各個不同,居然還有大混戰別苗頭的趨勢。
當然,飛在最前面的那幾柄劍,氣勢額外凌厲。沒有其他劍鋒,敢于挑釁。
最後一個是紫霞門。
說真的,水馨覺得這個門派最有違和感。
紫霞門尚紫,門中的制式法袍,自然也是紫色。如果是一個人,完全不會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但是,眾多紫霞門弟子站在一起的時候,哪怕全都是築基後期,竟也真有一種紫氣東來、皇者天威的感覺——怪道其他門派的修士,站得離他們最遠!
而在這九個氣勢十足的陣列之外,當然還有其他六十二派、牽雲城、天脊散修聯盟來的修士。這些修士已經經過了篩選,留下來的,至少也是築基中期的,且來路清明。
雖說依然來路紛雜,但若說數量,加起來自然是超過任何一個宗門。
然而若說穿著,平日里不覺著什麼,如今看到那大片大片的同色,卻多半難免心虛膽怯。若說靈器,更不用說。
——倒不是說小宗門或者散修就一定沒有好東西了,但他們有好東西,卻是不敢像大宗們修士那樣大大方方展現出來的。
總之,雖然混雜了數百人,以不同的飛行靈器錯落的聚在了一起,和三宗六派比起來,卻是一眼可見,是雜牌軍和正規軍的差別。
——
然而,雖然這段時間他們是住在萬花門的院子里,本質上卻是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