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節

    盡管是機械的運作。
    但這禁制在運作,就讓定海城多了一層隔膜。桓揚能在這種情形下有所感應,卻無法感應到詳細。
    他只能肯定,那些試煉者的力量並非真實,掌控也並不到位。
    如果是他們開戰的話,那麼,外溢的金丹級別的力量,足以將那無人主持的城防大陣打破了!
    所以……
    “所以,是林水馨道友?”桓揚也不是傻子,自然而然得出結論。
    林楓言點點頭。
    桓揚看看林楓言,又看看察覺不到異常,因此還在不遠處練習基礎動作的兩個孩子,試探道,“林楓言道友你不去幫忙?”
    林楓言感應片刻,搖頭,“還不到時候。”
    那要什麼時候,才算是到時候?
    桓揚有些不可思議。
    容瑟秋則再次看了林楓言一眼——似乎,這位住在他府上的時候,也一直是這樣的態度。他似乎在養著一柄絕世的利劍。只等著拔劍的那一刻。
    不過,如果連林楓言都不管,其他人就更沒有道理去幫忙了。
    且這時候,溫若愚也落到了幾人的身邊。
    他也是開門見山,“我記得之前那個修煉秘術的修士,是被桓真人你們帶出來了吧?”
    “是,我哥要帶。”
    眾目睽睽下的事情,桓揚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情況怎麼樣?”
    “還成,終歸沒死。”桓揚的心神,依然牽扯在定海城,有些心不在焉。
    “那就行。”溫若愚道,“我想讓這個姓容的修士,對我們進行一次預言。”
    第1060章 最後的預言
    溫若愚一句話,就連林楓言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容瑟秋更是目瞪口呆。
    他腦袋一轉,也知道溫若愚和他一樣,對自己的同僚產生了懷疑。但是講真,他們都離開定海城了,想要調查也是為難。真有人有問題,這人也成功隱瞞了幾十年。一時半刻的,哪里能有好辦法引誘出來?連突破口都沒有啊!
    沒想到,溫若愚的想法,倒是天馬行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那個老人的頭上。
    問題是……
    “溫監察使。”桓揚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你這是寧可相信一個外人麼?”
    溫若愚也似笑非笑,“有時候,外人確實比內人可信。”
    桓揚被噎住了。
    “守愚,那位老者,只怕已經沒有那個精力,來為我們預言了吧?”容瑟秋想到的是另一點,他搖頭道,“再來一次,只怕他就要直接隕落了。又怎麼肯這麼做?”
    “為什麼不肯?”溫若愚很有準備的說,“他在這個年齡南下,還是搭了那幾個世家子弟的順風車。這就是心有所求。如今的情形,以他那孱弱的身體,還能活到完成心願的時候麼?他付出命來,有什麼心願,我替他完成,又有何不好?”
    于是,容瑟秋也被噎住了。
    無言以對啊!
    林楓言倒是在一邊點頭,“可行。”
    容瑟秋和桓揚兩人,又不是那等心慈手軟的良善之輩——不說桓揚,就是容瑟秋,心慈手軟的人做什麼史官?
    他只是乍然听聞,想得不全。得到了溫若愚的解釋,其實也就沒什麼意見了。
    溫若愚點了點頭,掉頭就飛了起來,往山頂北海仙坊的臨時營地飛去。在去掉了試煉者之後,得說這人也就是寥寥無幾了。
    和另一邊的山頭形成鮮明對比。
    除了林楓言帶了幾個“累贅”之外,這支隊伍也是累贅的數量佔上風——鹿清和真人依然帶著林淼的兒子林如山,而苟水英真人,也被邱珂帶了出來。
    加上一個“容叔”……
    甚至都沒有建立什麼臨時建築的必要!
    林如山這會兒已經沒有了在北海仙坊時的茫然——他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因此,他相當乖巧。對母親的擔憂,也壓在了心底,就好像之前林淼出任何一個北海仙坊的任務時一樣。
    不過,他厚道的天性,還是讓他照顧著那個被舍在一邊的“容叔”——
    真人們把他帶了出來,要說對他的能力全無期待是不可能的。但這個“容叔”的狀況,也正如容瑟秋所說,是隨便一點預測就可能要命的程度了。
    因此他們也稱不上多麼精心。
    鹿清和就隨著林如山施為。
    冷冷的感應著,林如山折騰出了一片還算干淨的地面,又挖出了一塊山石,弄出了比較平坦的一面,讓“容叔”靠著。
    “容叔”看著林如山,露出了幾分苦澀的笑容。
    不過,最相信他的人,已經去努力了。雖然還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她能成功的話,天道計算功勞,是不是也多多少少的,能算一點兒在他的身上?
    可這樣的功勞,又能不能延續下去呢?
    “容叔”的眼神黯然,卻已經沒有了什麼求生的意志。
    忽地,他覺得自己的眼前光芒一暗,卻是桓揚真人,帶著兩個儒修到了他的跟前。
    老人有些詫異,卻沒有站起來表示尊敬。
    畢竟,他也只是一個垂危的老人了。反而是林如山,有些害怕的躲在了他的身邊。溫若愚也沒有矯情,徑自把自己的打算給說了。最後道,“……不管結果如何,只要本官不死,此事結束後,必盡力幫你完成遺願。”
    溫若愚語氣淡定的說完了。
    卻發現,老人非但沒有任何動容,反而眼神很有些嘲諷的意味。
    溫若愚也不生氣,捋著那點兒美髯問,“怎麼,本官弄錯了什麼嗎?”
    老人廢力的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老朽自然有遺願未結,只怕卻不是大人能幫上忙的。”
    “這是為何?”
    老人露出個有些奇特的笑容,說得相當緩慢,卻也十分清晰,“老朽是南方之人,由南方第一大宗昆侖宗培養。北方更重風水氣運之說,老朽奉命來北方打探消息。誰知老朽在北方成家立業,顧忌嬌妻幼兒,主動向主家表明來歷,反是背叛了宗門。這也罷了,誰知,近日里發現,宗門還在老朽身上,留了後手。若是留在北方,必然牽連妻兒。唯有回宗門受罰,才能免去氣運牽連,殃及妻兒。”
    溫若愚啞然了。
    他看得出這個“容叔”心有牽掛,才信誓旦旦的,肯定這人會幫忙,誰知道居然是這樣——他牽掛的人,早已經有人承諾照顧。只是他要是不能回昆侖宗,可能就會有血脈、氣運之類的秘術,牽連到自己的妻兒!
    這就意味著,如果想要完成這個老人的心願,他非得帶著他的遺體,走一趟昆侖宗不可!
    若真去了,還有得回麼?
    看到溫若愚吃癟的神情,老人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倘若不是力氣不允許,他會哈哈大笑,也未可知吧!
    只是,還不等溫若愚生出不悅之感,這個老人就再次開口了,聲音低落,卻很鎮定,“我會幫你。”
    溫若愚自然吃了一驚,“這又是為何?”
    他自認自己是不會跑去昆侖山,送他們叛徒的尸骨的。
    老人這樣的態度,反而叫他疑惑起來,他可不信天上掉餡餅。
    “呵呵。”老人發出虛弱的嘲諷,“你們是忘了我說過什麼了。”
    這老人之前說了挺多的。只不過,前後的事情太多,除了一些關鍵,沒有太在意罷了。這麼說的話……
    到了他們的級別,回憶起一天以前的事情來,自然是輕而易舉。
    別說溫若愚、容瑟秋,就是旁觀的幾個北海仙坊真人,都迅速像回梳理了一通。
    連桓赫都不例外。
    得說那場“對話”里,最讓人記憶深刻的,無疑是水馨的那番比喻,其次就是那吞天魔修的消失原因。
    準不準確另外說。
    除此之外……
    之前才想到一些關聯事項的桓揚首先變了臉色,“‘傾天之禍’?”
    沒錯,這個老人是說過這個詞吧?
    而且還強調了一次!
    老人有點兒意外——沒想到居然會是桓揚先想到。
    而被桓揚這麼一提醒,其他人自然也想起來了。這個老人一開始說的是“五色試煉的關鍵點”,後來就莫名跳去了“傾天之禍”。這兩者怎麼聯系起來的?
    還是說這個“傾天”只是五色試煉籠罩範圍的“天”?
    “不錯。”老人贊同的說出了這兩個字,然後就往後一靠,閉上了眼楮。
    溫若愚和容瑟秋對望一眼。
    北方對于氣運啊這一類的東西,認知確實更為普及。
    他們兩個都看出來,這是“容叔”已經進入狀態,開始捕捉命運的軌跡了。難道說,這個“容叔”真的認定了,事情處理不好,會有“傾天之禍”!?
    溫若愚心中激蕩難平!
    比起桓揚,他對這種事的接受度倒是更高。畢竟,他也同樣知道了,容瑟秋在萬色蓮內使用儒門四訓,還成功鎮壓了一個血池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血池到底是什麼。
    但能讓儒門四訓起作用的,就不可能是什麼小災小禍!要是殺雞用了牛刀,容瑟秋這會兒肯定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呢。哪有可能這麼快就活蹦亂跳的。
    此外,溫若愚也有了些期待。
    他可是听說過的,正如同當初的天眷者,他們的開山聖儒……順應天命,氣運就會更好,這是毫無疑問的。
    若這個老人,確實是為了挽救傾天之禍的話,是不是能稍微少耗一點力氣,更重要的是,做出更為明確、精準的預言?
    預言這碼事嘛,在窺視命運的時候,才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等到窺視完了,說不說出口,其實差別不是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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