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楠楠連忙解釋了自己的遛狗兼職,把自己接到電話之後想送狗狗回去,結果狗狗的主人不在,只能牽著兩條狗上山的經過說了一遍。
結果正好撞見那家伙在意圖縱火,就開口喝止了他。
“那人一見我牽著狗就想跑!”趙楠楠一邊說一邊比劃,還原了當時的情況,“好家伙,布丁跟軟糖當時就沖了出去,追著那家伙下了山!你們不知道,它倆有這麼高——”
她說著站起身來,在自己的腰部往上比了個高度,看向外婆跟母親,“這麼高!那縱火犯都嚇破膽了,最後就被抓住了。”
老太太听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
趙楠楠做了個總結,把自己撇了個干淨︰“所以嚴格來說,立功的是它們,不是我,我沒去追那家伙!”
她說得情真意切,就算是頑石也要被她的話給打動了。
她維持著這個手勢,看向母親,外婆已經相信了她的話,可是她母親李芬女士還沒有。
趙楠楠見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平復了心情,然後沒好氣地問道︰“那你怎麼換了身衣服?”
“我擅自把人家的狗帶上了山。”趙楠楠一秒鐘切換了表情,哭喪著臉道,“它們追著犯人跑了,搞得渾身都髒兮兮的,我怕丟了工作,就想把它們洗干淨——”
雖說她給布丁跟軟糖洗澡並不是因為這個。
“——然而並不得法,于是就把自己也搞了一身濕。”趙母听她小聲解釋道,“狗狗的主人借了衣服給我,我就換了回來了。”
“就這樣?”
“就這樣。”趙楠楠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被揪過的耳朵泛著紅。
“哼,諒你也不敢說謊。”趙母看著自己的女兒,總算氣消了些。
她從椅子上起身,趙楠楠一看到她這個動作,又下意識的往外婆那里縮了縮。
“躲什麼?”趙母一瞪眼,她又立刻坐直了,然後還是被母親一手戳在了腦門上,“我告訴你,沒有下一次了。”
“好了好了。”外婆拍開女兒的手,“行了行了,孩子知道了。”
趙母沉默了片刻,才又問道︰“你換下的衣服呢,直接扔進洗衣機里洗了嗎?”
衣服?趙楠楠回想了一下自己把衣服放在哪了,然後一拍自己的額頭。
她就說從大宅離開的時候好像有什麼事情忘了,她根本沒有把換下來的衣服帶回來!
大宅里,洗衣機工作的聲音停止了,老管家把風干好的衣物從里面拿出來,到二樓的陽台上去晾曬。
書房的陽台跟晾衣服的大陽台相鄰,在二樓書房看書的周皓言听到老管家的腳步聲,一抬頭眼角余光就瞥見衣物籃里跟其他衣物不搭調的顏色,頭頂不由得冒出了幾個問號︰“???”
他放下了書,看著那身被掛上晾衣架的衣服,困惑地問自己的管家︰“這是誰的衣服?”
老管家把晾好的衣服搖上了頂端,這才轉過身來看他,回答道︰“我想,也許是趙小姐走得太匆忙,忘了把衣服帶走。”
周皓言沉默了片刻,決定裝作沒有看到老管家臉上那“為了衣服她還會回來”的表情,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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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女兒把衣服忘在了別人家里,趙母又數落了她一番。
不過這火力比起剛才已經要小得多了,趙楠楠覺得可以接受。
她們在外婆家待到五點多,趙母把客廳收拾了一遍,然後又拖了地,這才打算結束這次探望。
臨走之前,趙楠楠想起自己還沒有把紅包給外婆,于是趕緊從包里掏出了準備好的紅包,塞到外婆手里。
“外婆,我工作太忙了,都沒有什麼時間來看你。”趙楠楠說,“這紅包你拿著,買點牛奶啊水果什麼的。”
外婆不肯接,拼命地要她拿回去。
她推過來,趙楠楠就推回去,兩個人就像在門口打太極。
“我已經工作了,外婆。”趙楠楠跟她僵持著,勸道,“你就接吧,就接了吧。”
“別跟她客氣了。”趙母最不耐看這樣打太極,站在電動車旁揚聲道,“媽你就接下吧。”
她一邊說,一邊看表,盤算著帶女兒去一趟縣醫院。
“好吧。”老太太被說服了,收下了紅包,感慨地望著外孫女,“楠楠那麼懂事,那外婆就收下了。”
“這就對了。”趙楠楠拍了拍她的手,“那我們先走了啊,我有空再來看你。”
跟外婆告別完,母女二人騎上了電動車。
“先別回家。”趙楠楠感到母親扶著自己的肩,坐上了車後座,“去你爸那一趟。”
趙楠楠“哦”了一聲,也沒細想現在要去她爸那里干嘛,就發動了自己的車子,騎過長長的巷道,從巷子里鑽了出來,往縣醫院的方向騎去。
第30章
30
這大周末還要正經上班的, 除了基層干部,就是醫務人員了。
時鐘還差一刻六點,趙父抖了抖報紙, 看完了最後一版, 然後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下班時間到咯。”他站起身來, 很高興今天也沒有發生什麼事, 從自己的辦公室里出來又到別的辦公室去逛了逛。
“老張?”他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還不回去?”
“就回。”寬敞的大辦公室里坐著的醫生跟他差不多年紀, 也在看報紙, “等看完這張報紙。”
兩人嘮嗑了兩句,時鐘就走到了六點,趙父心滿意足地準備下班。
沒想到, 還沒出大辦公室的門, 就看到妻女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這可是難得的奇景, 剛跟他嘮嗑的張醫生酸了酸他︰“趙院,幸福啊,夫人跟千金一起來接你回去。”
趙父嘿嘿地笑了一聲, 老夫老妻了, 還來接他下班, 確實是感情深厚羨煞旁人。
可是等夫人一走近,他就立刻收斂了笑容, 這看起來不像是來接他回家的, 更像是要來殺人的。
趙父立刻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麼, 只是沒等他想出自己犯了什麼錯,妻子就把女兒推了過來,說道︰“給她做個檢查。”
“怎麼啦?”趙父回過神來扶住女兒,仔細地打量她,“怎麼回事兒?你媽打你啦?”
“我沒事!我媽沒打我!”趙楠楠對父親這貧瘠的想象力感到絕望,她看向被氣得都笑起來的母親,再次保證道,“媽我真的沒事!”
所以說,她就特別怕他媽知道她英勇上山的事,不光是會被她罵被她抽,最要緊的是她還無法預測她媽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我不信。”趙母抱起了手臂,一臉你的話不可信的樣子,然後催促一頭霧水的丈夫,“還愣著干什麼呀?東西掏出來給你女兒做個檢查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趙父當然是只能照著做。
“老張。”他對辦公室里坐著的張醫生說道,“工具借我一下啊。”
老張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盡管用。
趙父帶上了听診器,讓女兒過來,先听她的心跳,然後又拿了血壓計出來,讓她坐下,伸出手臂量血壓。
趙楠楠一臉無奈地照做。
趙父一邊測量,一邊嚴肅地問︰“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趙楠楠搖頭,感到手臂上的擠壓感在強烈之後又松了下去。
趙父看著血壓計上的讀數,正常得很,于是換了個測血糖的儀器出來。
趙母還在旁邊站著,所以他只能一邊調試儀器,一邊低聲問女兒︰“咋回事兒?”
趙楠楠手肘撐在桌上,也靠近了父親,對他小聲說︰“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什麼呢?”趙母站在旁邊,眼楮望著他們,父女倆立刻分開。
“把手伸出來。”趙父說。
趙楠楠伸出手,還沒反應過來,手指頭就被扎了一下,讓她“啊”了一聲。
血糖讀數很快就出來了,非常正常,沒有任何問題,趙父基本排除了女兒當著她媽媽的面忽然倒下這個可能。
“沒事吧,很正常吧?”趙楠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一邊把手縮回來一邊說。沒想到她爸卻掏出來一只小小的手電筒,坐在椅子上瞧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臉湊過來。
趙楠楠︰“……”
小手電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趙楠楠眼淚都快冒出來了,問道︰“你這檢查的什麼啊爸?”
“別亂動。”趙父一手按在女兒的眼皮上,一面看她的瞳孔,一面說道,“檢查一下看有沒有視網膜病變。”
“瞎了瞎了!”趙楠楠猛地往後一退,就躲開了父親的手。
趙父收好了手電筒,直起身來,對妻子說道︰“她真的沒事,頂多就是手上劃破了點皮。”
听他這麼說,趙母低頭向著趙楠楠的手看去,只見女兒的手上有幾道劃破了皮的痕,都沒出血,甚至都不用ok繃。
然而趙母想起她今天上山的細節,又對丈夫說道︰“不行,你給她消消毒。”
“好的。”趙父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任勞任怨。
他取了酒精跟棉花來,然後用目光示意女兒把手放上來,接著拿起沾了酒精的棉花往她手上一按。
“啊啊啊——”趙楠楠毫無防備,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疼疼疼!”
她簡直懷疑沒破皮的手被她爸這麼一按,直接就破皮了。
“你還知道疼?”趙母冷眼看她慘叫,“疼就對了,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趙楠楠當然不敢了,又听母親在問︰“你這手弄破之後有沒有被狗舔?舔了是有幾率感染的。”
“我沒有!”趙楠楠叫起來,“我真沒有,我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打什麼狂犬疫苗?”趙父配合著妻子把女兒折騰了一頓之後,覺得差不多了就松了手,問道,“這樣可以了吧?”
趙母看著女兒慘兮兮的樣子,總算放過了她。
趙楠楠手上的小破皮被鄭重其事地用酒精擦了一遍,整個手掌都嗖嗖地發涼。趙父滿臉寫著幸災樂禍,把借用的東西放回了原位,終于可以從辦公室離開了。
父女三人一起下樓,從妻子口中,趙父總算知道了女兒今天在山上都干了什麼。
說起她的英雄事跡,趙母自然又是一路念她念到樓下,趙楠楠一路低著頭不敢吭聲。
她清楚得很,只要一有動作就會迎來疾風暴雨,讓她根本就不敢動。
趁著趙母去推電動車,趙父才站在醫院大廳的台階下看著女兒,語重心長地道︰“你啊,就知道你容易沖動你媽才一直叮囑你,看你現在把她氣得。”
趙楠楠感覺自己巨冤,她就做了這麼一次英雄,原本想默默無聞,結果電視台的新聞卻讓她露了餡。最後不僅沒有受到表揚,而且還在這里承受了精神壓力跟**折磨,實在是沒有比她再冤的了。
她嘆了一口氣︰“沒有下一次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