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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早就知道夫君是狐狸變的 第31節

    只是誰都沒想到,這個時機來的這麼巧。
    此地離縹緲山不足千里,離最近的澹洲也有數千里,又因為聞迎的威罰,正是魚龍混雜之地。聞丹歌一行不過五六人,卻有兩輛馬車,各個穿著不凡,很快引來了歹人的覬覦。
    才入夜,聞丹歌便听到門外有異動。他們訂了三間房,尹敘白一間,兩個下人一間,他們這對“夫妻”一間。
    因為充當護衛,聞丹歌並沒有入睡,只是進屋叮囑應落逢一些事項。卻沒想到才關上門,外邊的小賊就迫不及待。
    應落逢收到示意,放輕聲音︰“有幾個?你應付的了嗎?”
    聞丹歌側耳听了听,比了個“三”的手勢,又補充︰“我們這里三個,尹敘白那里不止。”
    大概是看尹敘白衣著最華貴,所以更多人手在他那邊。應落逢皺眉︰“他們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莫不是客棧老板與小賊同流合污?”
    她點點頭︰“開客棧能掙幾個錢,他們什麼都沾點。”
    他張了張嘴,大約沒見識過如此“淳樸”的民風。不過再怎麼“淳樸”,也“淳樸”不過聞丹歌去。只見迎魁劍身閃爍,月光一晃而過,還沒來得及破門的小賊便紛紛倒地。
    應落逢眼尖,瞧出小賊手上煙筒露出的是迷藥粉末,焦急︰“不好!尹公子恐怕中了迷藥!”
    話音未落,聞丹歌已經不見蹤影。他從小賊身上翻出迷藥解藥,大呼一聲“有賊”,將客棧里未睡的住客喚醒。
    等他趕到尹敘白住處,地上已經東一個西一個躺了五六人了。聞丹歌見他來了,指了指榻上昏迷的人。
    畢竟是未婚的小郎君,還是要保持距離。
    應落逢將解藥給人喂下,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尹敘白才轉醒。此時聞丹歌正忙著看兩個中招的下人,只在這間屋里設了結界。
    確定屋里只有他們兩個,結界也在運行之中,尹敘白深吸一口氣,對應落逢道︰“應小郎,我有一事相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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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澹洲
    ◎“你和聞女郎,是怎麼走到成親這一步的?”◎
    應落逢未料到他現在就願意向自己坦白, 不過轉念一想,經此一役,他的安危徹底與聞丹歌捆綁在一起。且他真正的目的地也不能隱瞞,還不如盡早告之, 在心底留個好印象。
    于是他掩好門窗, 道︰“尹公子, 你說。”
    尹敘白似是還未從迷藥的效果中脫離, 聲音虛弱︰“祝女君可有告訴你們,我此行的目的?”
    應落逢點點頭,回憶道︰“去澹洲探親,是嗎?”
    他嘆出一口氣, 緩緩闔上雙眼︰“是, 也不是。我的家族, 也就是睦洲尹氏, 前幾年因為......算了,總之你只要知道, 如今我已沒什麼親戚可以投奔,探親只是一個噱頭。”
    “應小郎,我要去信洲。和無物宗下一任宗主,成親。”
    是示弱,是利誘, 也是威脅。他坦坦蕩蕩地告訴他們,他身後雖然沒有尹氏, 卻有無物宗。只要將他安全護送到信洲, 無物宗下一任宗主不會少了他們的好處。
    應落逢裝作吃驚, 沉吟片刻後答應下來︰“雖然和計劃有偏差......但既然祝女君為你做擔保, 我們答應你。”
    尹敘白一怔, 睜開眼仔細打量他。應落逢被他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問︰“你看我做什麼?”
    他靠在榻上,若有所思︰“果然,家里是你做主啊。我還以為聞女郎那樣藝高人膽大,會更強勢一點。”
    被他話中的“家里你做主”驚到,應落逢“蹭”地站起來遠離他,語氣帶了幾分惱羞成怒︰“這和誰更強勢有什麼關系?我們只是因為祝女君,相信你不是壞人。”
    尹敘白覺得好笑︰“你一口一個‘我們’的,還不承認家中大權掌握在你手上?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拿捏聞女郎的。我將要成親,雖說是聯姻,可與入贅也沒什麼區別。你傳授點經驗給我,以後我嫁過去了,也好學著點。”
    應落逢沒想到說開後,尹敘白是這麼個性子。一口一個“家中大權”“拿捏”“嫁過去”,說的好像聞丹歌是什麼夫管嚴,他是什麼小心眼的當家主夫。
    見他背對著一聲不吭,一副生悶氣不想說話的模樣,尹敘白笑出聲︰“怎麼你這個成了親的,比我這個沒過門的臉皮還要薄?你不想說就不說罷,別生氣呀。回頭被聞女郎瞧見了,還以為我怎麼你了,我可禁不住她那一劍。”
    他越說越沒邊,應落逢臉熱得不行,卻還要轉過頭小聲為聞丹歌辯解︰“她才不會無緣無故砍人。”
    起初,尹敘白還沒听清他聲如蚊蚋說了什麼。待他反應過來,結界都攔不住他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回、這回我信了。不是你拿捏她,是她拿捏你!”
    愈響的笑聲中,應落逢不得不伸手去捂耳朵,可手掌才落在耳邊,就觸到一陣灼燙。
    借著窗子里的倒影,他看到臉紅成雲霞的,自己。
    好在聞丹歌及時來敲門,他得以喘氣。不然......他又瞟了眼倒影,垂下眼睫。
    明天在路上熱飯,都不用符紙生火了。
    聞丹歌敲了敲門,喊了聲“是我”。尹敘白這才停止狂笑,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復端莊︰“進來罷。”只是余光還落在應落逢身上,帶了幾分戲謔。應落逢全當沒看見,迎了上去︰“怎麼樣?”
    她道︰“查清楚了,一伙山匪勾結了客棧老板,打听到我們的房門號,準備用迷藥迷暈我們盜走財物。”
    見財起意,並不是很難判斷的案情。應落逢點點頭,又問︰“賊人怎麼處理?最近的門派管轄處離這也有數十里地,難道要你押送過去嗎?”
    聞丹歌“啊”了一聲,道︰“江湖規矩,斷二指。”
    “江湖規矩?”應落逢一驚,他還沒有听說過這麼殘暴的江湖規矩。聞丹歌同他解釋︰“仙盟是管不過來的,于是就有各種各樣的江湖規矩。譬如我們被打劫,如果敵不過,就只能自認倒霉。無論丟財還是曝尸荒野,都沒人管。”
    “他們運氣不好,遇上我,也就斷兩個手指頭。以後人們見了著,就會知道他們曾經打劫不成,心里也能有個底。”解釋完,聞丹歌猶豫一會,沒有把裝著劫匪血淋淋手指的芥子袋由他轉交尹敘白,而是自己親手交到尹敘白手上。
    此行他是雇主,這種東西當然要交給他過目。
    尹敘白顯然比應落逢有經驗,面不改色地打開芥子袋數了數,挑眉︰“十個人?動靜還不小。”接著不免感慨,“還好有您護衛,不然我這點小財,還要幾條命,都要搭進去了。”
    聞丹歌抱劍︰“陣仗確實大。澹洲最近不太平嗎?”他們這邊五個人,看著能打的就她一個,對面卻足足派了十個人,不可謂不算“殺雞用牛刀”。
    這年頭,匪徒都不好做。
    尹敘白搖頭︰“我不曾來過澹洲......若是澹洲路險,我們還是繞道吧。”反正繞道澹洲也只是權宜之計,如今有聞丹歌同行,不必多此一舉。
    她怔了怔,看向一旁的應落逢。他湊到她耳邊,把尹敘白的話轉述一遍。
    她了然,道︰“可以,你們留在這,明早我去澹洲打听一下。”
    其他人只當她失去打听澹洲情況的,並未異議。書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往尹敘白這里跑,一听唯一的戰力要拋下他們,第一個不答應︰“不成!你走了,二公子的安危誰來保證?”
    聞丹歌沒說話,劍尖一挑,將裝著賊人二十根手指的芥子袋掛在客棧牌匾下。原本正要往客棧來的幾人腳步登時一頓,面面相覷後退回原地,紛紛另尋他處。
    客棧老板哭喪著一張臉,姍姍來遲︰“您幾位放心,小的絕不敢再犯。求您把那東西卸了,小人還要開門做生意。”
    尹敘白冷笑︰“答應他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怕不是瞧著我們人單力薄,十個人對我們綽綽有余,這才想分一杯羹吧。”
    老板聞言,“噗通”一聲給他跪下,“  ”磕頭。應落逢第一次見這樣的陣仗,退了半步掩在聞丹歌身後。聞丹歌教他︰“不要對這種人心軟,在我們之前一定有人遇害。”
    應落逢並非沒有見過世間險惡的菟絲花,遠的譬如前世,近的譬如方寸宗。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一心先要逃出的生天,居然落到走幾步就會遭遇打劫的地步。
    那邊尹敘白三言兩語,就把條件談好——他們還要在這里留一日,這一日內若無異樣,他們走時自會把芥子袋取走。此外,客棧老板還賠了許多靈石。應落逢雖沒有修為,卻也能感覺到靈石上流轉的華光,再結合客棧老板肉疼的表情,該是最上品的靈石。
    尹敘白一顆也沒收,卻遞給了應落逢︰“若不是聞女郎出手相救,我們恐怕凶多吉少,這是你們應該得的報酬。”
    她憑本事賺來的錢,他有些拿不準,看向一旁擦劍的人。聞丹歌接受到他的目光,看口型本想拒絕,不知回憶起什麼,臨時改了口︰“五五分吧,如果不是尹公子......”她本來想說如果不是尹敘白身上珠光寶氣,她也沒機會賺這筆外快,話到嘴邊卻後知後覺有點招人恨。
    她雖沒把話說完,尹敘白和應落逢卻听明白了。應落逢扶額,無奈把她拽到角落惡補人情世故,尹敘白則又莫名笑了一陣,笑了半晌擦了擦眼角。書緒在一旁由衷感慨︰“若是那位和聞女郎一樣就好了。”
    聞丹歌揉著剛被捏過的耳朵,听不太真切︰“什麼?和我一樣會打殺嗎?那可能有點難。”不是有點難,此世壓根沒有。
    尹敘白搖頭,看著應落逢,笑道︰“確實難。”話鋒一轉,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聞女郎說得對,出門在外小心行事,一切從簡。”
    書緒就是再反對,也只是按照他家公子的吩咐取了粗布衣裳來。瞧著他家公子著粗衣仍難掩蓋的滿身光華,書緒痴痴道︰“公子如此好看,那位一定會好好待您的。”
    “那位”?應落逢猜測他們指的是無物宗少宗主趙元冰,可他們不戳破,他只能裝傻當不知道。書緒幾次三番提起趙元冰,仿佛把她當成救命稻草,尹敘白忍無可忍,不顧應落逢還在,斥道︰“書緒!不要總想著把賭注壓在別人身上。”
    書緒給他跪下,苦苦勸誡︰“可是二公子,如果得不到趙宗主的助益,家里要怎麼辦?”
    尹敘白沉默,室內陷入詭異的氣氛。應落逢自覺不該留下,輕手輕腳掩上門,卻在即將踏出時被尹敘白喊住︰“應小郎,且慢。”
    他的聲音似喟似嘆,充滿疲憊。應落逢嘆了一口氣︰“二公子,我亦知曉听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啊。”
    被他逗笑,尹敘白一掃陰霾︰“有聞女郎在,豈敢。”轉頭吩咐書緒,“給應小郎倒茶。”
    見書緒仍然跪在地上無動于衷,大有他不答應就不起來的架勢,尹敘白慢慢沉了臉︰“你要忤逆我嗎?”
    書緒身子動了動,又磕了兩個響頭,卻依舊不肯起身。尹敘白揉了揉眉心︰“我們出去說吧。”
    因為聞丹歌連夜去了澹洲,雖有客棧老板的保證,兩人也沒走多遠。只在應落逢的屋里略敘一敘。
    尹敘白迎著風,對著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開口︰“我家中出了些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和無物宗聯姻。”
    應落逢並不了解睦洲,也不了解無物宗,只能附和一聲︰“天無絕人之路。”
    他搖頭,或是覺得冷,又把窗關上︰“你和聞女郎,是怎麼走到成親這一步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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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開竅
    ◎她想,他們是合法夫妻,月黑風高夜,親一個也沒什麼吧?◎
    他和聞丹歌是怎麼走到成親這一步的?應落逢默了默, 並沒有正面回答。好在尹敘白也不是真的想要從他口中知道答案,他只是需要一個傾听的出口。
    他道︰“我不曾見過無物宗的那位少宗主。只偶爾听說過她天賦異稟、少年成名,兼有仁愛之心。這樣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太差吧?”
    “也不怕你說我矯情。無論外界對她的評價多高, 她在我心中始終面目不清。一想到從此以後要和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的相對而臥。我......心中十分忐忑。”
    並不是有意要拖延, 也不是任性地要棄家族于不顧。只是一點猶豫、一點躊躇, 一場天光大亮時會迅速醒來的夢。
    應落逢見過尹敘白面對血淋淋的手指仍面不改色的模樣, 是以有些驚訝于他不經意流落出來的脆弱。尹敘白將他的訝然盡收眼底︰“你沒有怕過嗎?若聞女郎不是良人,你沒有顧慮過以後嗎?”
    他如實回答︰“我從前的遭遇並不光彩,如果不是她,大概會過得很慘。”
    尹敘白沒有深究他的過去, 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感慨︰“不會的, 應小郎, 你一定會順遂一生的。我今日神志不清, 與你說了許多胡話,還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意思就是不要外傳, 最好連聞丹歌都不要告訴。應落逢點點頭,勸他︰“早些休息吧,憂思過重是會生病的。”
    尹敘白掩唇咳了一聲,接過他遞來的大氅,看著窗外漸漸飄起的雪花, 喃喃︰“下雪了......”
    是否意味著,他前路未卜的後半生, 會像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一樣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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