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麻煩的是時見夏,她的八百多個二級擬態與主擬態之間似乎沒有距離上的限制,一個個都還機靈得很,會躲藏會偽裝,若是作為斥候放出去,很難防住,完全能彌補君小亦的擬態缺陷。
而三角陣型兼職是為時見夏的擬態們量身定制的,它們心意相通且互相了解,一旦陣型出現問題,可以迅速調整,對手再沒有絕對武力壓制的情況下,想要將其逐個擊破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蒲公英絨團消失在雨幕中,雀照影的目光在君小亦和時見夏的臉上轉過,不著痕跡看了眼安靜站在兩人身邊,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的溫秋秋。
沈焰加見著君小亦放出蒲公英後一點動靜也沒有,有些不耐道︰“傻站在這做什麼?你要指揮就趕緊下命令!”
君小亦眨眨眼,“這麼著急做什麼?我們人生地不熟,隨便亂動是會中埋伏的。”
瞧他說的,好像不是在比賽,而是去某個未知的地區執行任務。
沈焰加眉頭堆起,還要再說話,卻注意到雀照影掃過來的視線,頓時有些不爽地嘖了聲,終究是閉上了嘴。
突然,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
時見夏果斷拽過君小亦,躲進建築的死角區域,溫秋秋無須她提醒,躲避的動作幾乎與她同步。
與此同時,一股磅礡浩瀚的氣息將他們所在的區域覆蓋,雀照影柔順的長發輕輕飛舞,極為霸道的力量以她為中心向四周震蕩開。
全長108厘米的銀色長彎刀浮現,黑金色的刀柄被縴細嫩白的五指牢牢握住,刀鋒飛揚的剎那,雨水被切開,短暫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鏗鏘!
利刃與金屬踫撞的聲音蓋過暴雨拍打世界發出的嘈雜聲,冷紅色的能量鋒芒猶如一道殘影,劈出銳不可當的十字刃!
擬態化武!
神兵龍雀!
穿越雨幕悄然而至的子彈被硬生生砍成了四塊碎片!
君小亦微揚起眉。
時見夏也毫不錯眼地盯著這柄威名赫赫的神兵。
數百米之外的高樓上,身著皮夾克,踩著中筒軍靴的慕少棲微微俯身踏在樓頂的照明燈上,吹了個長長的口哨。
他身旁匍匐著一個頂著栗色微卷發的少年,少年戴著護目鏡,架著狙。擊。槍,絲毫不介意天台上的積水,整個人壓在水塔的陰影之下,幾乎沒有存在感。
“白白,你不行啊!這麼好的偷襲機會,你竟然沒打中?”慕少棲調侃道。
慕少棲就讀于風衍軍校,之前還和時見夏等人一起參與了青藤小鎮匿名交易會的行動。
被他稱作白白的少年,名為莊白榆,就讀于若水軍校,曾在上一屆聯賽上在危崖峭壁上等了整整十天之久,最終于6924米之外把風衍軍校的總指揮白七七一槍淘汰出局,扭轉戰局,並由此奠定了聯五第一狙。擊。手的地位。
莊白榆抬起護目鏡,露出漂亮的淺咖色瞳孔,無語道︰“老哥,你看看現在什麼天氣好不好?”
這雨下得跟有人提著桶在天上往下倒似的,他的子彈能飛到雀照影面前,已經算很牛逼了。
更別提雀照影的戰斗直覺精準到可怕,子彈都快飛到她臉上了,她竟然還能拔刀把它切成四瓣,簡直讓狙。擊。手沒有活路可走。
慕少棲摸摸鼻子,“那好吧。”
“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趕緊撤,否則她殺過來,咱倆可打不過。”莊白榆抱著狙。擊。槍從陰影里爬起來,也不管慕少棲怎麼想,徑直朝大樓的另一面跳了下去。
狂風夾雜著暴雨,少年卻猶如一只靈活優雅的翩蝶,踩在濕滑的大樓窗面上,幾個彈跳間,輕飄飄落到地面。
軍靴踩在地上,與雨水踫撞發出輕微的響聲,少年栗色的微卷發抖了抖,掉下幾根零碎的劉海,又松又軟,還顯得有些呆萌。
負責警戒的三個隊友立即看過來,莊白榆笑出兩顆小虎牙,“行動失敗,撤!”
此時,沈焰加看著掉在地上的子彈碎片,眯眼楮道︰“是莊白榆!”
他根本不等小隊里的其他人是何反映,踩著一卷紅雲炮彈般彈射而起,紅雲如火,托著他踩在高樓牆面上,竟以垂直于地面的方式迅速朝子彈射來的方向跑去。
雀照影根本來不及叫住他,沈焰加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雨幕中。
君小亦慢吞吞走出來,摸著下巴道︰“他是不是有點不太听話?”
雀照影偏頭看來,“是非常不听話。”
時見夏拋給她一個同情的眼神,詢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給他加油鼓勁在這兒等好消息,還是過去看他被群毆?”
溫秋秋听著她的話,小弧度翹起唇瓣,漂亮的鴛鴦眼也溢出幾分笑意。
君小亦嘿嘿笑了兩聲,抬手壓住虛擬耳麥,在隊伍頻道與沈焰加溝通,“沈同學,在你一點鐘方向341米處,有個人背著狙。擊。槍哦∼”
雀照影心頭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但她想到沈焰加不听指揮,擅自行動,又有些生氣,頓時歇了找過去的心思。
反正是場比賽,被淘汰出局還可以再來,沈焰加那狗脾氣也的確該吃點教訓了。
此刻,準備與隊友們會合的慕少棲感知到不遠處快速接近的氣息,發出意味不明的呀一聲。
第065章 聯五積分賽一(3)
流淌的火焰將沈焰加渾身包裹, 天空中墜下的雨滴猶如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驅逐,自發向四周避開。
虛擬耳麥中,君小亦的聲音十分平穩, 精準報出莊白榆目前所處的位置,倒是讓沈焰加頗為意外他的偵查能力。
沈焰加不怎麼在意聯五同屆的新生, 在他眼里,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上屆聯賽的佼佼者才是他要超越的目標。
他既不關注論壇,也鮮少與周邊同學交流, 每天不是在玄塔就是在訓練場, 並不清楚君小亦和時見夏在新生陣營賽上的表現。
當然,以他的性格, 即便知道了,也不覺得兩人有多大的威脅, 反而會嗤笑于南藤軍校這屆的作戰系新生全是弱雞,換做是他面臨與夏殊行同樣的境地, 絕不可能被時見夏淘汰出局。
此時,君小亦告知他莊白榆的具體位置,他覺得有用便听著, 覺得沒用自然不會搭理。
一切手段在絕對實力面前,都是浮雲。
莊白榆就在距離他不到一百米遠的巷道里!
沈焰加氣勢如虹, 眼底也涌起少許興奮。
莊白榆的確是聯五第一狙。擊。手,但這個稱號只代表他在狙。擊方面的天賦和能力,而眾所周知,莊白榆不擅長戰斗, 至少和頭部那一批作戰系軍校生沒法比。
突然,危險的氣息靠近, 幾乎是在沈焰加有所察覺的瞬間,一枚冰冷的子彈沖出雨幕,直沖他眉心而來。
黑色冷光逼近的剎那,沈焰加周身火焰高漲,反應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硬生生偏過頭躲開了這枚危險至極的子彈。
子彈擦過他的發絲,黑光乍現,飄落的斷發受到死亡氣息的侵蝕,瞬間干枯蜷縮,又被雨水打落地面化為煙塵。
修長的身影從大樓下方一躍而起,數枚子彈壓著豆大的水滴探出危險的獠牙。
沈焰加感知到如此恐怖的壓制力,額前不受控制分泌出汗珠,迅速反應過來自己被對方的氣勢所懾,一不小心就會陷入敵人的攻擊節奏中。
他果斷後撤,腳下的步伐看似沒有節奏卻相當靈敏,一個轉身恰恰躲入廣告牌後方。
飛馳而來的子彈爭相沒入廣告牌,黑色冷光化作飛舞的絲線,眨眼將偌大的廣告牌撕了個粉碎!
慕少棲立于天台的欄桿之上,灰褐色的瞳孔深處黑色冷光若隱若現,他把。玩著手中曜黑色的槍支,聲音燦亮︰“喲!小學弟,這是去哪呢?這麼著急?”
沈焰加為了躲避慕少棲的進攻,姿態著實有些狼狽,此時見他大喇喇從欄桿上跳下來,不由緊抿起唇,聲音也有些澀︰“慕少棲。”
慕少棲可是剛升入大二便擊敗了風衍軍校上任作戰系首席,成為新任作戰系首席的狠人。
因上屆聯賽中莊白榆一戰成名,他被壓了風頭,也因為風衍軍校首席戰術師白七七擬態的特殊性,許多人對他的實力多少有些誤判,可與他戰斗過的人都知道這廝有多強。
沈焰加沒有與慕少棲直接交過手,但他十分舍得在自己想要超越的目標身上花時間,曾在很長一段時間反復觀看上屆聯賽中與慕少棲有關的cut視頻,尋找他的弱點,適應他的戰斗節奏。
而沈焰加這麼做,是為了在日後與慕少棲交手時,能將他擊敗。
慕少棲的擬態名為生死雙槍。
死槍能駕馭極為可怕的吞噬之力,一旦被死槍的子彈命中,慕少棲便能輕易決定中彈者的生死。
生槍則可以逆死為生,準確的作用效果是鎖定目標某個時間點的狀態,只要在擬態天賦的作用時間內,目標即便死亡,他也能將其復位到被鎖定時的狀態。
他的擬態天賦過于特殊,早早被吸納進了蟲族調查處總部特別行動組,甚至在他就讀于聯邦五大軍校之前還是蟲族調查處高層的重點關注對象。
慕少棲听他直白叫出自己的名字,笑嘻嘻歪了歪腦袋,“嗯哼?不喊聲學長嗎?咱們雖然不是同一個學校,但聯五誰跟誰呀?”
這話說的,仿佛一上來就給學弟下馬威的人不是他。
慕少棲作為聯五論壇十級潛水員,自然知道新生中風頭最盛的沈焰加,也清楚以沈焰加的擬態等級和實力晉升速度,下屆聯賽必有他一席之地。
小學弟嘛,在新生中混得風生水起,不免有些自得自傲,一個人也敢追過來,著實膽大妄為。
他慕少棲沒啥別的愛好,就喜歡把小學弟揍得哇哇直叫。
沈焰加見他舉起手中曜黑色的槍支,額前滑下一滴冷汗。
他之所以敢追過來,是想拿下莊白榆的人頭,來個開門紅,根本沒想到慕少棲也在。
莊白榆加慕少棲,他就算再自信,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過他們,或者說他有自信與莊白榆一戰,卻清楚自己不會是慕少棲的對手。
玄塔的匹配機制歷來是公平的,他與身為聯五第一近戰的雀照影組隊,與他們匹配到一起的隊伍自然不會弱到哪兒去。
咻——
金屬子彈飛出槍口,猶如深淵中沉睡的巨獸睜開了曜金色的雙眼,排山倒海的氣勢逼壓而來,幾乎令沈焰加喘不過氣。
沈焰加猛然意識到,慕少棲的擬態戰斗等級已經升到五級,而上屆聯賽開始時,他明明才剛升到四級。
不過短短半年,慕少棲的實力便有如此恐怖的提升,等這屆聯賽開賽時,他又會強到何種地步?
沈焰加的呼吸加重了些,瞳孔中倒映出子彈銳不可當的鋒芒,紅焰流淌,如雲似幕。
戰嗎?
戰!
沈焰加紅寶石般的雙瞳里影映出熊熊燃燒的烈焰,烈焰膨脹,化作火焰凶獸咆哮著張開巨嘴,悍不畏死的咬向三顆冰冷危險的子彈!
子彈與火焰凶獸踫撞,積蓄的能量對外擴張,形成兩面沖擊,一時間竟誰也奈何不得誰。
慕少棲頗為詫異地挑挑眉,笑出標準的八顆白牙,“小學弟,實力不錯嘛!”
僅僅是這樣,可無法踏過他的防守線,去找他隊友的麻煩。
慕少棲靈巧地躍起,曜黑色的槍管在雨幕中劃過一道危險的冷芒,槍口輕輕震動,三顆子彈以極其刁鑽的角度逼向沈焰加!
豆大的汗滴從沈焰加側臉上滑落。
慕少棲的強不止在他的擬態,還有他的速度,他的戰斗機動性是沈焰加難以匹敵的,他想牽制一個人,能把對方拉扯到死。
恰在此時,虛擬耳麥中傳來君小亦鎮定的聲音。
“沈同學,向你的九點鐘方向移動,直接跳下大樓,從內部撤退。”
他的音色十分清亮,又透著股春雨時節的綿綿,無端令人心安。
沈焰加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條件反射按照他的指示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