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的虞欽在踏入院中後,他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那磨人的甦和會迎上纏著他。但今日很意外,院中冷冷清清,她竟是不在。
他看向她的房門口,知道里面沒有人。
他心覺奇怪,但也懶得多想,只推開自己的房門,進去關門歇著。
喬氏的死給兄妹三人帶來的悲傷難過,隨著時間的一日日過去,倒也漸漸消散,至少表面上已看不出什麼,他們都將娘埋在內心。
有別的東西又在平靜中醞釀開來。
住在藍軒,日日獨守空房的虞秋越發受夠了江以湛的冷落。
她坐在亭里,單手抵著腦袋百無聊賴地看著院口處,等著他回來,心里琢磨著究竟該如何修復與他的關系。
既已是夫妻,她真不喜歡這樣。
好不容易盼到他踏進院中,她深吸了口氣,便起身快步迎過去,喚了聲︰“夫君,你終于回來了。”
但他看都不看她一眼,越過她就去接奶娘懷里的女兒。
她看著這樣子的他,心里越發覺得,自從她生了女兒後,他都是在和女兒過日子,完全不需要她。
因為天色不早,外面頗涼,一家人都進了屋。
虞秋看了他們父女倆一會,便拋開臉皮,由他身後靠近摟住他的腰,她的聲音嬌嬌軟軟的︰“今日你不要睡書房好不好?”
他無動于衷。
她伸過腦袋看了看他懷里的女兒,便放開他,奪過女兒擱在床上。
她轉身看著劍眉微擰的他,過去鑽入他懷里蹭了蹭,語中透了些刻意的誘.惑︰“你就不想我麼?我們已經好久沒有過了。”話語間,她抬手在他的胸膛游走著,一雙眼楮細細注意著他的反應。
江以湛閉了閉眼,直接推開她去到床邊重新抱起女兒轉身離去。
被推開的她愣住。
她知道他又是要去書房,所以現在他對她沒半點興趣了?
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門口,她因貼上去卻被推開而覺得羞臊不已,臉蛋漸漸紅起,想找個地洞鑽。
以前他哪次有脾氣,她不是哄哄鬧鬧就好了?
以前他也向來是不踫她就難以忍受。
可現在竟是到了如此地步。
她抬手摸著自己的臉,難道是生過孩子變糟糠妻了不成?
真是沒法忍受被丈夫如此對待,她壓下淚意,抬腳踢了下桌腳,大步去到床邊鑽入被窩,打算睡覺。
可是她睡不著,想了下,她又起了床離開藍軒。
她現在最想見到親人,便往東走去,打算去找姐姐,今晚跟姐姐睡。半路她遇到了虞欽,便下意識滿懷依賴地喚了聲︰“哥!”
虞欽見到她,問道︰“這時辰,你去要做什麼?”
虞秋道︰“我去找姐姐一塊睡覺。”
虞欽聞言挑眉︰“你丈夫同意?”
虞秋故意裝模作樣地哼道︰“他現在有了女兒,哪里還要我。”
虞欽淡淡地勾了下嘴角︰“隨你們。”他邁步離去。
虞秋看著哥哥的背影,面色又黯淡下來,雖然她有哥哥有姐姐,可被丈夫冷落的她,還是非常不高興。
她站了會,繼續往醉夕院去。
她不會想到,她哥哥這次出府,竟是為了尋甦和。
因為甦和已多日不見,起初虞欽還樂得清靜,但一日不見她,兩日不見她,一日日都不見她來找自己,他就越發覺得事情奇怪,便想去尋尋她。
虞欽轉身欲出王府,未想會迎面見到她,差點撞到一起。
甦和看到他,面露異色。
虞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發現她從來都有些肉嘟嘟的臉上,此刻竟是瘦了不少,精神也不好,顯得尤其憔悴,便問︰“你最近有事?”
若以往見他難得過問自己的事,甦和定能歡喜地跳起來,但現在她已沒心情多想。
她看了看他,眼楮突然通紅。
在他面露不解時,她朝他遞出一個藥瓶,聲音中透著沙啞,隱隱在顫抖︰“給你,這是可以徹底解了你身上毒的解藥,你自由了。”
虞欽聞言眉目微抬,覺得自己似乎听錯了。
甦和低下頭,又道︰“是真的解藥。”
她的聲音中有了明顯的哭腔,言罷轉身就快步跑離。她腳下不穩,沒跑幾步還差點摔一跤,又匆忙離去。
虞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頭霧水。
他低頭倒出藥瓶里的解藥拿在手里瞧了會,便仰頭吃下,再看了看她離開的方向後,他轉身回去。
路過醉夕院時,他朝兩個妹妹所在的房間看了眼。
這一夜,虞秋真是在風月房間睡的,江以湛沒問她的事。
次日她起了床,再與風月一道用過早膳,才遲遲回到藍軒。卻未想回去後,她不僅沒有看到江以湛,竟是連孩子都沒有看到。
她下意識慌了神,立即問道︰“我的孩子呢?”
凝蘭福身應道︰“王爺抱了小姑娘出去玩。”
“出去玩?”他倒是有這閑情,她擰眉問道,“他們去了何處?”
凝蘭道︰“奴婢不知,王爺沒說。”
虞秋也好些日子沒出過王府,她想了下,便決定去找他們父女倆。她先去了醉夕院,拉風月一起︰“姐,陪我去找江以湛與酥酥吧?”
風月問她︰“怎麼了?他們去了哪里?”
虞秋垂眸道︰“去玩了。”
她必須得問問他到底想怎麼樣,這日子還過不過。
風月看著一臉不高興的虞秋,握住其手,嘆道︰“好,我陪你。”話罷,她便在想著些什麼。
虞秋將醉夕院看了一圈,問道︰“大公子呢?”
風月道︰“我不知道,在你走之前,他就已離開。”
“哦!”
姐妹倆便一道離開王府。
江成兮與江以湛父女倆在一起,他們去了雅坊,恰遇到也來玩的戚韓,三個男人便帶著一個女嬰進入大堂,上了二樓東面的那間專屬于他們的屋里。
大堂里的人見到這一幕,便都覺得極稀罕。
許多人都知道堇寧王喜得一女,卻是未想到他這般冷漠的人,疼起女兒來,一點都不含糊,這麼小就親自抱出來玩。
他們進到屋里,戚韓便爭著道︰“快讓我抱抱小佷女。”
但江以湛卻抱著女兒躲開,他對已坐下在給自己倒茶的江成兮道︰“你似乎還沒抱過你的佷女?”听起來,仿若有種江成兮若不疼他女兒,就有罪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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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湛聞言不悅。
戚韓亦是不高興了︰“大哥,這你就不對,這可是你的親佷女。”
江成兮也是無奈了,便放下茶杯︰“好好好……我抱她,與你們一起好好疼她。”沒人理解他失去過一個孩子的痛。
可未想他才把小佷女接過去,就被江以湛奪回︰“算了。”
他覺得無語,便笑道︰“我怎麼了?”
這時戚韓去到里間拿了個枕頭過來︰“大哥,小佷女還小,腦袋抬不起來,不是能隨便抱的,來,我教你。”他把枕頭擱在江成兮懷里。
江成兮立馬將枕頭扔了︰“一邊去,名堂真多。”
又不是他巴著要抱。
他起身悠悠然地走到窗邊看樓下的熱鬧,卻看到風月與虞秋踏進,便揚了揚眉,道︰“阿湛,你媳婦來了。”
正對著女兒笑的江以湛聞言,轉頭朝樓下看去,果然見到虞秋,他便冷了臉,吩咐下去︰“別讓她上來。”如今的他,似乎很排斥自己妻子。
姜風搞不懂王爺所想,不得不真下去站在樓梯口。
風月見到姜風,拉住要去後面的虞秋,示意其看過去。
虞秋看到姜風,便抬頭看向樓上,見到江以湛,她立即想要上樓,卻被姜風攔住。她便問︰“你干什麼?”
姜風也是為難極了,便只委婉地說道︰“王爺說,任何人都不得上去。”
虞秋不悅︰“我也不能上去?”
姜風搖頭。
虞秋再看向樓上,因江以湛已經抱著女兒坐下,她已看不到他的人,她便大聲道︰“江以湛,你是不是越來越過分了?就算我做錯什麼事情,好好說不行?你非得這樣子?”
從她生孩子起,他就不讓她好過。
周圍的人本看不透什麼,但听她現在的話,以及樓上江以湛的反應,便都猜測,是不是愛妻如命的堇寧王,終于已膩了這妻子。
這些人都不覺得她可憐,只興致勃勃地看戲。
接收到周遭異樣的目光,虞秋便紅了眼。
她不是個沒虛榮心的人,雖然她曾經不喜歡江以湛,但後來嫁給他,感情慢慢加深後,她的心里是驕傲的。
驕傲這麼優秀的男人只寵著她,讓人人都羨慕她。
但現在……
樓上的江以湛听到她的話,卻是無動于衷,只用手指在撥弄著女兒粉粉的小嘴兒。戚韓見了,便問道︰“二哥?你究竟想干什麼?”
江以湛未應。
江成兮笑了笑,道︰“你這麼鬧,就不怕真把她給鬧沒了。”
江以湛冷哼︰“隨她去。”
江成兮拿起一粒果干遞入嘴里,樂得看戲︰“有出息。”
虞秋仍仰頭看著樓上的窗子處,見久久得不到他的回應,他就這樣置她不顧,她的眼里漸漸要溢淚,被她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