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鏡乃是‘陰陽元磁寶鏡’,便簡稱元磁寶鏡吧。”
陳念之帶著幾分笑容,元磁寶鏡比預期中多了一門神通,也讓他多了一個攻伐手段。
不過這‘陰陽元磁湮滅神光’雖然威力極其強大,但是畢竟是輔助法寶,每次催動之後卻需要三年的時間才能積蓄足夠的力量,只能當做壓箱底的殺手 使用。
煉成法寶之後,得了意外之喜,陳念之心情頗好的從閉關室中走了出來。
出了閉關室之後,他才偶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有幾株桃樹發生了進階了。
他細心地檢查了一番,發現了一共有九株桃樹晉升成了靈桃樹,品階達到了一階下品。
這些靈桃樹雖然不是天地靈根,沒有靈桃母樹那般玄妙異常,但是也成了貨真價實的靈樹,結出的靈果也能夠增進練氣修士的修為。
陳念之看著桃林推演了片刻,大概是明白了這九株桃樹進階的原因。
“靈桃樹進階三階,其中有九株也得了幾分母樹恩澤,晉升成了一階下品靈樹。”
“除非靈桃樹晉升四階,否則最多也只能長出九株靈樹罷了,而且根腳跟尋常靈樹一般緩慢,數百年都未必能晉升到二階。”
他皺了皺眉頭,又搖了搖頭失笑道︰“天地靈根何其難尋,哪怕是一階下品的靈樹,也算是不錯的寶物了。”
“有了這九株一階下品靈樹,家族往後家族也就多了一份特產,也算是不錯的收獲。”
他這般想著,也就不再關心這些低階靈桃樹。
“……”
一轉眼的世界,又是半個月的時間過去。
這天青轅山上熱鬧非凡,整個陳氏家族都是張燈結彩,陳家的修士也是笑容滿面。
不少聞名邊州的築基修士來到了此處,一個個都是神色拘謹,露出了羨慕和向往之色。
陳氏仙族晉升紫府仙族,並且短短時間內除了兩位紫府修士,可以說是震動了整個邊州。
就連楚國其他八州都是有所耳聞,知道陳氏仙族已經崛起,走上了楚國的舞台之中。
陳青浩站在青轅山的山門之前,榮光滿面的招攬著客人,等到將一個築基修士送上去之後,不動聲色的問一旁道。
“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
一旁的陳念芙點了點頭,然後低聲說道︰“邊州三十一個築基仙族都來齊了,余郡十三個仙族送的禮物都比較豐厚,恐怕都不低于一千靈石。”
“其中尤以慕家,孟家的禮品最為豐厚。”
“嗯。”陳青浩面色如常,只是有說道︰“都記清楚一點,下次回禮的時候可別弄錯了。”
“曉得。”
將她點頭,陳青浩又道︰“看時辰三大紫府仙族也快到了,你去讓後面準備一下。”
“……”
與此同時,青轅山僻靜的後山之上,一座樸素的院落廂房之內。
陳念之看著床榻之上的身影,忍不住握著他的手,面色蒼白的道。
“青虛叔……”
床榻之上,陳青虛老臉蒼白如紙,顯然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這位大長老年輕時為了家族鎮守平陽城多年,近幾十年來他一直留在青轅山給陳家弟子啟蒙,可以說是為了家族鞠躬盡瘁。
只是不知不覺之間,幾十年的歲月過去,他的壽元竟然已經到了一百二十歲了。
此刻陳青虛嘴角帶著笑意,神色有著幾分慈祥和安寧,他微笑著摸了摸陳念之的手,平靜的說道。
“小念之啊,一轉眼你也六十歲了啊。”
“還記得那年你來平陽城,跟我一起將家族魔患徹底拔出,想不到這一轉眼就過了四十幾年。”
“青虛叔,靈杏呢?”
陳念之眼眸微紅,手指微微的顫抖。
自從靈杏古樹進階之後,第一年結了一茬靈杏,之後每隔三年成熟一次,到如今一共接了三輪靈杏,總共便是九枚二階靈杏。
這些靈杏他給陳青虛和陳清河各自留了三枚,按理說陳青虛至少還能再活三十年,可是他怎麼會到了如今彌留時刻呢。
“念之。”
陳青虛握著陳念之的手,平靜的搖了搖頭︰“對我而言,即使再活三十年,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把它給更需要的人,也許多十年的壽元積累,便能築基的成功呢?”
陳念之這才明白,他把靈杏給了念字輩幾個年歲不超過七十的族中後輩,家族十三個築基修士之中,陳念真能六十一歲築基,便是得因為了陳青虛的一枚靈杏。
只是陳念之當時遠在燕國,並不知道陳念真的具體築基時間罷了。
大長老帶著幾分笑容,亦有幾分釋然之色︰“比起長衍叔,比起青孟和青河,我這一生已經幸運了太多了。”
“他們在底下等了太久了,此番剛好我去地下,將家族晉升紫府仙族的消息告訴他們,告訴我陳家的列祖列宗。”
“你听,你看,外面多熱鬧。”
“連紫府仙族都得客氣的來我陳家祝賀,這是我曾經夢中的場景啊。”
“我能見到這一天,也許便是最大的幸運了……”
他的聲音逐漸輕微,不知不覺之間失去了動靜。
“父親。”
一旁,已經百歲高齡的陳念陽跪倒在地,老淚縱橫的痛哭出聲。
“青虛叔。”
陳念之握著大長老的手,只覺得嗓子發干,他的手有些發抖,一股無力感涌上了心頭。
恐英雄之遲暮,畏天驕之黃昏。
哪怕他再怎麼驚才絕艷,可是在生死輪回之前,終究是那麼的無力。
他緊緊握著陳青虛的手,想要挽留住他的神魂,可還是無法改變什麼。
第188章 一力承擔
古老傳說中仙人高高在上,付出巨大代價之後甚至足以改變輪回宿命,可他終究不是仙,沒有那翻手反排命格,覆手復立乾坤的手段。
“……”
陳念之從府邸之中走了出來,面色平靜的看不出什麼。
府邸之前,一個白發如雪的老者靜靜的佇立著,此人正是四長老陳青緣,他看著陳念之平淡的道。
“他走了?”
“嗯。”
陳念之點了點頭,他看著眼前的身影,心中莫名又是一顫。
陳青緣今年一百零一歲,也已經沒有多少年好走了。
其實相比于大長老而言,陳青緣此生的遺憾更大,他六十歲前家族得了一枚築基丹,結果沒爭過陳青孟。
後來又在剛好六十一歲氣血衰敗之時,家族一次性得了兩枚築基丹,而他恰好錯過了這個機緣。
年歲跟他相差無幾的陳青浩和陳青婉則一舉突破築基,如今甚至達到了築基五重的地步,日後就是突破紫府也有幾分希望。
這麼大的落差,恐怕是陳青緣此生最大的遺憾。
陳青緣所以的坐在府邸之前,面色平靜的跟一起陳念之看向遠方雲海,平靜的說道。
“我這一生,年輕時脾氣暴躁,當年青孟突破築基失敗之後,還要孤注一擲的冒險再次突破築基。”
“當時我認為他是在逃避責任,不恥他的送死行為。”
“可是直到年歲逐漸變老了以後,才逐漸明白了青孟的想法。”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幾分釋然的笑容。
陳念之側首看著他,發現他早已沒有了年輕時的急躁,反而有著幾分祥和之意。
“人這一生,總會有許許多多的遺憾。”
“我們所有的人都像是逆著水流爭渡的魚兒,生活在這片天地長河之中,只能被動地隨波逐流,拼命的往上游,最終淹沒在時間長河之中。”
“只有極少數像你這樣的人,才能從水中不斷爭渡,超越生死的界限,有那麼一絲可能成為仙神,從此掙脫時間的束縛,于時空長河中不朽。”
陳青緣說著,他的神色很平靜,又有幾分自嘲。
那是一種認命,亦是一種妥協,他沒有足夠能力去改變自己的命運,只能向時間妥協,承認自己會面臨死亡,靜靜的等候著壽元一點點耗盡。
不能成仙,就算是絕代風華的元神道君又能怎麼樣呢,終究無法超脫出去,到頭來還不過還是一捧黃土罷了。
他笑了笑,看著陳念之道︰“你這一生爭渡,如同魚兒在長河之中不斷躍起,不斷的變強不斷改變自己,便是為了某一天化為真龍超脫出來罷了。”
“可就算是你這樣驚艷的人,也總有一些做不到的事情。”
“終有一日,你也會看著身邊一個個你愛的,或者愛你的人走向死亡。”
“你太重感情了,這是你修行的執念,亦有可能化作你心中的磨難,甚至也許會成為你的心魔。”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些道理,有些事情需要看淡一些,不要過于陷入其中,太過重感情也可能會害了你。”
默默听著他的話,陳念之沉默著,一言不發。
他靜靜地佇立在山巔,看著天地間雲海翻卷飛騰,靜靜地站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他側首看了一眼陳青緣,平靜的言道︰“有些事情能不能做得到,總得做了才知道。”
“至于感情,執念也好,心魔也罷,我陳念之自當一力承擔。”
“終有一日,當我足夠的強,那麼……”
“那麼九幽陰冥的盡頭,可否讓我進去尋人?”
陳青緣面色動容,這才明白陳念之信念堅定,胸中分寸便是寰宇,不認可他的規避因果,避劫斬緣之道。
他性格凌厲亦堅決,不懼承擔責任和業力,平靜的外表下有著氣吞寰宇的大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