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就只說了這些？”長寧侯思考。
“只說了這些。”林明軒沒有把他重生的事情告訴長寧侯，他知道對方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他們父子的關系也沒有好到那個地步。
長寧侯後院有幾個妾室，甚至還有一個庶長子。當年侯夫人進門兩年都還未懷有身孕，長寧侯的一個寵妾倒是先懷孕，侯夫人也不好打殺那個妾室肚子里的孩子，只能讓她生下來。
那個妾室仗著生了一個兒子可勁兒的作，還跟侯夫人叫板，長寧侯爺說是不管後院的事情，實際上不還是偏著長子。
好在侯夫人後來懷孕生下嫡子，只不過他們夫妻的感情也就沒那麼好，相敬如賓。林明軒雖已封世子，卻也不敢放輕松，那些庶子就等著他犯錯，巴拉他下位。
“老夫人讓那個誰”長寧侯也不記得林婉清的名字，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平日又沒存在感的人，他如何記得，“住春熙園就住吧。”
听說是一個貌美的佷女，也許還能有點用處。
第8章 姐妹
長寧侯府不記得林婉清名字的人多了去,下人們也只記得排行,外加七小姐是一個不祥之人,平日也沒人願意靠近不祥之人所住的院子。上頭主子的喜好,就是下頭僕從們的風向。
七小姐入了老夫人的眼,府里的風向也跟著轉。
林婉清以前極少見到府上的那些姐妹,這才來了老夫人這邊沒幾天,一個個都來探望她。
府里的那些姑娘平日就在後宅，心里都清楚，不管老夫人是真的疼林婉清,還是裝模作樣，她們都得跟著做。
“听聞七妹妹身體不適，好些了嗎？”說話的是四夫人的嫡出女兒林婉萱,府里嫡出的未出嫁的女孩就屬她年紀最大,其他嫡出的已經出嫁。
林婉萱看似性子溫和，實際上看得門清,誰不該得罪,誰得討好,她都清楚。她不像是林婉 那樣,就只顧著自己。來時,她還特意準備了禮物送來,沒有空手而來。
府里的其他姐妹平日都有見面，大致也能摸準她們的性子，可林婉清不同,她極少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因此,林婉萱自然得表面功夫做好，能在年紀這麼大的時候入老夫人的眼，這林婉萱必定有些手段。
“好些了。”林婉清同她們坐在院子，雖說來的只有三個，林婉 沒在，但她還真認不出，正如他們原也認不出她一樣。
“七妹妹這是不樂意跟我們說話嗎？”其中一個性子不大好的女孩說道，她是長寧侯寵妾的女兒林婉欣，只比林婉萱小了一個月，由于侯爺沒有嫡出的女兒，平日沒少寵著她，她總認為自己與其他庶出不出，也比府上其他老爺嫡出的女兒尊貴，“問一句答一句，我們不說話，你就不說。”
“是呢。”林婉清微笑。
極少受委屈的林婉欣听了這話，那還了得，直接站起身，“七妹妹，你真當你入了老夫人的眼，就能為所欲為？”
這話怎麼那麼熟悉呢？林婉清想到了林婉 。
“六妹妹。”林婉萱忙拉著林婉 ，就怕她氣不過，“七妹妹身體虛弱，難免就不愛說話，做姐姐的可不能這樣。”
“那該怎麼樣？”林婉欣已經得知春熙園被老夫人給林婉清，明明自己才是侯爺的親生女兒，憑什麼給林婉清，就因為她長得漂亮嗎？“她才入老夫人的眼，就要了春熙園，改明兒就能要母親給你找的夫君。”
林婉欣絞著手帕，恨死了，侯夫人竟然還讓人布置春熙園，里面有好多好東西。听說還有侯夫人嫁妝里的東西，嫡母沒有親生女兒，林婉欣的就是那就是因為自己的嫁妝，等自己出嫁的時候，嫡母一定會補貼給自己，如今，倒是讓林婉清白白佔了去。
林婉清差點被茶水嗆到，這人說話不過腦子嗎？
老夫人生怕那些人欺負寶貝孫女，于是就帶了林嬤嬤和大丫鬟過來，沒成想就听到林婉欣的話。
“不是怕婉清了她的，是怕搶了你的吧。”老夫人沒再站在院子外，直接冷著臉走進去。
老夫人一來，林婉欣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聲音顫抖，“不，不是”
“一個庶出的孽障而已。”老夫人以前極少開口罵人，自打她重生後，她就喜歡上這種感覺，放在心里只能憋著，哪里有說出來暢快，“改日便讓你姨娘做主，她找什麼樣的，你就嫁什麼樣的，也別說誰搶了你的。”
“祖母說的是。”林婉清點頭，老夫人說的話極符合她的想法，“親生的自然不一樣，定然能為六姐姐找到極好的，誰也奪不去。”
傻子才在這時候為林婉欣求情，林婉清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給痛恨自己的人求情，這種事情就留給別人做。
“你”林婉欣睜大眼楮看著林婉清，“我們可是姐妹。”
就算平日那些跟她不對付的姐妹，在她不得好的時候不還是假惺惺地為她求情，怎麼到林婉清這邊，她竟然那麼說。
“祖母，六妹妹只是心直口快而已。”林婉萱道。
“心直口快，說的才是真心話。”林婉清好笑地看著林婉萱，這位五姐姐該不會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吧，挖坑挖地爽吧。
另外一個女孩是三老爺的女兒林婉沁，三老爺本身就是輸出，林婉沁雖然是嫡出，但庶出的嫡女，在侯府也沒有什麼地位。因此，她不求情，也不附和。
“不錯。”老夫人不屑地瞥一眼林婉欣，她不想去想這些孫女前世都是怎麼做的，嫁了人，怕在夫家過得不好，就跟娘家劃清界限，劃就劃吧，她現在也不想去管這些孫女，“不關心自家姐妹身體，就關心那些錢財。你們以後，就不用過來礙眼。”
林婉欣眼楮紅了，甩開林婉萱的手，直接跑出去。
林婉萱無奈，只好道，“祖母”
“別叫了，都回去。”看著他們，她就頭疼，老夫人心想府上怎麼盡是這些糟心的玩意兒，以前還覺得兒孫滿堂，如今只覺得煩心的玩意兒怎麼這麼多。
等離開老夫人那兒之後，三老爺的女兒林婉沁，才對林婉萱道，“五姐姐，七姐姐長得真漂亮，跟蘭姨娘一樣，嬌嬌弱弱的。”
林婉沁不認為老夫人是真的寵林婉清，不過是看上她那張臉，想讓林婉清嫁一個有助于侯府的人家。否則，老夫人又怎麼不讓他們過去，分明就是他們沒必要跟林婉清交好，林婉清注定是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沒有經過侯府教導的姑娘，年紀又這麼大，只怕養不熟，也不適合管家，倒是適合給人當妾的。
“六妹妹的婚事少不得要蘭姨娘操心。”林婉萱輕笑。
蘭姨娘是長寧侯的寵妾，林婉欣就是她生的。林婉萱在老夫人那邊為林婉欣求情，不過就是做做樣子。林婉欣因為是侯爺的女兒，哪怕是庶出的，也時常沒給她們好臉色，把她自己當成侯府嫡出女兒，鄙視她們，認為她們不過是靠著侯府過活的累贅，一旦分家，她們什麼都不是。
這一次，林婉欣是在老夫人這邊出事，準確說是在林婉清那邊出事，就算林婉萱要怪也是怪林婉清。
“可不是。”林婉沁附和，“听說前兒新做的衣裳，就被七姐姐拿了去。”
林婉萱不說話，不過就是幾件衣裳，也只有她們會去在意。正好，她們就對付林婉清吧，自己只要做一個溫和的姐姐，博得一個好名聲，有了對比，那些夫人才更看重自己。
正對著老夫人的林婉清也想到，林婉欣必定把過錯怪到她的頭上。她不怕，大不了就離府，反正侯府上的人不曾喜歡過她，債多不愁。
“放心，祖母一定給你找一個一心一意為你的，愛你的，不納妾，沒有通房的。”老夫人輕拍林婉清的手，有的話還是得事先說好，不能讓孫女誤會他們別有所圖，“權勢地位再好，要是對你不好，那樣的男人要不得。就算你對好，要是家里關系復雜，也要不得。”
攝政王那樣的看著只守著一個妻子，對婉清好，可他身居高位，是皇帝的舅舅，還有一個太後大姑子，這樣的大姑子一看就是一個大麻煩。倒不如找一個簡單的，當然也不是說找一個父母雙亡沒有姐妹的寒門子弟，寒門子弟發達了，也有忘本的。
老夫人惆悵，去哪里給孫女找一個好人家，好在還有時間。
林婉清錯愕，老夫人沒打算給她洗腦嗎？例如讓她一個賢妻良母，給丈夫納妾，不然就是去妾室、繼室。按照老夫人這個說法，當真是要為她考慮？她有點懵，之前那麼無視自己，現在突然對自己這麼好，腦子靈光一閃，莫非老夫人是重生的？
如果老夫人是重生的，那一切也就說得通。老夫人對林婉 和林明浩的厭惡不像是作假的，要是找一個漂亮的女孩聯姻，找旁支的女孩都比找自己好，因為自己被冷落那麼多年，他們應該會想自己心里是否怨恨他們，別到時候被給侯府帶來好處，反而招來麻煩。
唯一一點解釋不清的就是老夫人怎麼對她這麼好，莫非自己前世幫助了老夫人？可自己好端端地怎麼會幫助她，除非侯府落魄了，而自己又位居高位。
不管到底如何，她總會弄清楚的。
“嗯。”林婉清故作嬌羞，“多謝祖母。”
“謝什麼，這都是你該得的。”老夫人摸摸林婉清的頭，見她沒插什麼首飾，便道，“改明兒來了新款式，你看看，喜歡什麼樣的首飾，便拿什麼樣的。若是想出府，說一聲便好。”
林婉清正愁怎麼出去，就算再信任手底下那些人，但也得看看賬本，威懾一二。
“過兩日，讓明軒帶你出去玩玩。”老夫人倒是想帶孫女出去，可她到底是長輩，只怕孫女玩得不開心。等過些日子，再帶孫女露露臉，也好讓那些人知道孫女的存在，這才好為孫女找一個好夫婿。不能只讓那些人看到婉清艷麗的姿容，而沒看到她內在的好，“明日，還是先搬進春熙園，住在這邊，你還得顧著我，不方面。”
林婉欣跑出去後，就直接去找蘭姨娘，跟她哭訴。
第9章 聞不得
蘭姨娘住的院子不比侯夫人差多少,反而因為她生了庶長子,又得侯爺寵愛,院子多了幾分奢華。
“我怎麼就教出你這麼個蠢東西。”蘭姨娘沒有想著給女兒做主,“老夫人正看重林婉清,那你就該順著。這一會兒,你惹了老夫人,再到你父親面前哭訴，還有何用。”
要是她，她就在老夫人的面前好好表現,再徐徐圖之。受了委屈不說話，再讓侯爺看到。
蘭姨娘能得寵這麼多年，手段一點都不弱。
“你姨娘也只是姨娘。”蘭姨娘雖然想著世子之位,想讓長寧侯廢了林明軒,立自己的兒子當世子，倒也沒有天天念叨,也沒有在明面跟侯夫人正面對上,“姨娘是妾,不是正室,在老夫人的面前說不上花。你父親也只知道要孝順,在母親和妾面前,他選擇的永遠是母親。”
“娘。”林婉欣在私底下都是叫蘭姨娘娘，而不是姨娘。長寧侯也知道林婉欣不應該那樣叫，但是在私底下,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別叫我,我也幫不了你。”蘭姨娘再疼林婉欣，也不可能為她對上老夫人。侯爺可不只有一個庶子，要是老夫人不同意，哪怕林明軒被拉下世子之位，她的兒子也當不上世子，“你這丫頭，不就是一個春熙園，那也要看她能不能一直住下去。”
在蘭姨娘眼里，老夫人他們不過就是想利用林婉清的容貌，給她點甜頭，再送她去虎口。
林婉欣不悅，“要是哥被這樣說，你早早就替她做主了。”
“你哥是男的，不拘于後院。”蘭姨娘以前就想女兒嘛，寵著點就是，如今有些後悔。
此時，老夫人正跟林婉清是春熙園，春熙園都整理好了，明日便可以搬進去。老夫人就想帶人過來看看，要是哪里該置換的，也可以換。
這一處的院子比林婉清之前住的簡陋小院好上非常多，閣樓、小亭、流水、花草林婉清也就只敢在鄉下買地修建莊子，在京城買的也就是兩進的房子，也沒有那麼多裝飾。
侯府果然有錢，林婉清不禁想她是不是應該先坑點錢再離開。
林婉清還沒來得及興奮，就打了一個噴嚏，她就是一個不能享福的命。
“怎麼了？”老夫人焦急。
“回老夫人，小姐聞不得這麼多花香。”初夏道，以前的小院也就是簡單的兩三種花卉，哪里有這麼多艷麗的花草。
“那便撤了。”老夫人有些懊悔，她早該先問問婉清的丫鬟，婉清性子那麼好，必然不會說不好。若不是孫女聞不得那些花香，估計還忍著，“周媽媽，你看看，可以留的便留著，不可以留的就撤了。”
“誒。”周媽媽應聲，她伺候了林婉清那麼多年，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講究，原本就準備開口。
老夫人著實高看林婉清，林婉清就不是一個能忍受這些花香的人，只是還沒開口，就先打了噴嚏，接連又打了幾個噴嚏，“祖母，沒”
林婉清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又打了一個噴嚏。心里不大開心，好不容易能看到那些珍貴的花草，這才多久，就忍受不了。
“先回去，等他們搬了花草再說。”老夫人看林婉清接連打噴嚏，心里也不好受。她想到了前世的一個傳聞，傳聞御花園里原本百花盛開，後來就變成了一枝獨秀。有人說是攝政王妃善妒，看不得百花嬌艷，不允許攝政王納妾，才把御花園弄成那樣，就是為了震懾進宮的那些貴婦，讓他們不敢送人進王府。
如今看來，哪里是孫女善妒，明明就是孫女受不了那些花香。是攝政王為了孫女，才把御花園變成那樣，把府里也變成那樣的吧。
想到這里，老夫人有些恍惚，也許攝政王真的對孫女很好吧，不過攝政王的年齡還是太大。
“瞧著怎麼樣了？”侯夫人過來時，正巧看老夫人和林婉清出來，“不是才進去嗎？”
“大伯母。”林婉清不大好意思，又打了一個噴嚏。
“小姐聞不得那麼多的花香。”初夏替林婉清解釋。
“對。”林婉清點頭，“里面的東西”
說著，林婉清又打了一個噴嚏，她果然不能挑戰那麼多花卉。之前住在老夫人院子，正好老夫人年紀大，不大喜歡那麼多花卉，她還能忍著，春熙園里面漂亮是漂亮，就是花太多。
“漂亮。”林婉清還是接著說兩個字，她看得出他們是用了心的，不能讓人誤會。
“別站著，先回去。”侯夫人看著林婉清一直打噴嚏，就感覺不好受，“回去洗把臉，換身衣服，別讓花粉沾了身。”
侯夫人越看，越覺得林婉清可憐，好不容易能住上一個像樣的院子，卻又不習慣那麼多花草。那就只能撤掉那些花草，留下簡單的，如此一來，春熙園也就沒那麼漂亮。女孩子到底還是喜歡漂亮的，真是可惜了。
林婉清也覺得可惜，明明做好享受的準備，奈何她的身體不允許。
攝政王府，邢晟已經讓人處理府里的花花草草，只留下幾種簡單的，跟前世一模一樣。他前世曾經以為女人都喜歡漂亮的花草，等林婉清對著那些花草打噴嚏的時候，一開始還以為她故意的，等她接連打了幾個噴嚏，才知道她不是不喜歡，而是聞不得。
花香聞不得，太重的胭脂味也聞不得。因此，婉清跟那些貴女坐不了太久，不是離得遠遠的，就是找機會離開。
“王爺，院里的那兩株海棠可還要？”管家走到邢晟面前，“那是太後娘娘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