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毛胚土房,頂上是破爛的實木房梁,屋子中間有張破桌子,微微傾斜,仔細觀察,原來是坡了一只腳,底下拿石頭墊著。桌上有只漆黑的罐子,旁邊有兩只小黑杯,最角落的牆角放著極簡陋的木櫃子,堆著幾件滿是補丁的衣服,櫃子頂上堆著幾只黑罐子,布滿蜘蛛網。
嘖嘖嘖,這家得多窮啊。更主要的是,這里好像是腦中突然多出來記憶的小姑娘的家?
撲通一聲響,門外傳來說話聲︰“二伯母,我求求你了,您就再請郎中再來看看吧。”
大姐?
一個一身補丁麻布衣著,動作麻利,又黑又瘦的大姐牛春花模樣浮現腦中。記憶中的大姐不光勤勞,在她生病時,還衣不解帶照顧她,即便她病如膏肓也從沒放棄過她。
“你說看就看,銀子你出啊?整日家里這麼多張嘴吃飯,為了這麼個不死不活的東西想掏空咱家家底兒,門兒都沒有。”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回道。
二伯母趙氏?
一個矮胖的婦人形象浮于腦中,說話嗓門大得能傳到隔壁村,那一張俏嘴兒能把天都掀翻過去。
天!這些熟悉的名字讓張青心頭一慌,她這是怎麼了?舉起雙手一看,手指蒼白縴長,她再次瞪大了眼,上下檢查自己的身體,頓時有苦說不出……
還以為被人救了,但一細想又完全不可能,那麼高懸崖掉下來還被雷劈怎麼可能還有命在。
這身體,分明就不是她的!
所以……
她是穿越了?
化解完這個信息的張青腦子突然一陣靈光閃過,舉起食指朝空氣一指︰“咻……變!”
她保護那個姿勢兩秒,然而指尖面前並沒有什麼改變。
“咻咻……”再次用力一點。
嗡嗡兩聲響,空氣中飛過兩只蒼蠅,停在了她的手指上,撲閃著翅膀,愜意的模樣似乎很滿意這個停留之地。
張青額角的青筋跳了兩跳,指著房頂的破洞罵道︰“奶奶個熊的,你丫還能不能行了,讓人穿越到這麼個窮山溝兒里,竟然連金手指都沒有,你丫的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轟!”天空突然雷鳴電閃。
張青咻地一下躲進了被子,隔了幾秒偷偷再看天空,風和日麗,萬里無雲,頓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得了,活著總比死了好,她認慫。
距她的記憶,這少女的身世悲慘得很,從小體弱,爹媽在五年前死後便一直躺在病床上,家里的房產被二伯佔據,明著是照顧四個佷兒佷女,其實是把他們當年做馬地使喚,若不是有個大姐細心照料,她這小病號兒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二妹已經燒了七八日了,要是再不醒過來,恐怕就要死了。您明明答應過我……”牛春花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听到哭聲,張青身子一震,兩眼一酸,她竟也有種想流淚的沖動。
難道是因為原主還在,也或許是因為她有太多原主的記憶。
記憶中這個大姐,真的是特別能干又心善的姑娘,自從與二伯家住在一起後,二伯一家三口兒好吃懶做,家中三個弟弟妹妹都還小,她一個小姑娘擔起了家中一大半兒的勞動力,還要照顧她這個病秧子。
由于她的原身病重,那可惡的二伯母以請郎中為由,將她婚配給了鄰村兒的張元寶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