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的四個字落下,江凌苑一手掛斷了電話,轉手正打算將電話撥給左少淵,卻被賽諾一口打斷︰
“凌小姐,把車開到你前面一千米處,我們的直升機馬上回在那里接應你。”
江芝雅全程呆坐在一邊,早已經被江凌苑的架勢嚇得臉色泛白,此時反應過來不禁渾身輕顫。
她已經徹底沒有了半點倚仗,病毒的事情被江凌苑全部套了出來,密碼爆炸裝置的危機也已經解除……
“江凌苑,你答應過我要放了我媽的!”
江凌苑似笑非笑地轉眼,看小丑似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出聲︰“你媽?我認為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比較好!”
“你……什麼意思?”江芝雅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凌苑,“你要干什……”
最後的一句話的尾音,被淹沒在風里。
停在應急道上的車猛地踩下了油門,車子瞬間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出去,同一時刻,江凌苑迅速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一把拽住江芝雅——
“啊!”尖銳得變了調的聲音穿透空氣,在高速路的上空回蕩不休。
江芝雅整個人被扔出了高速行駛的車外,重重地摔在應急道上,整個人因慣性翻滾著撞上了高速兩旁的圍欄。
一道血跡在地上摩擦著,拖出了長長的紅印子。
江凌苑毫不停頓地從窗外收回目光,余光將那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上的身影收進眼底,充血的眸子里一閃而過嗜血氣息。
威脅她?
至今還沒有人,能夠在成功威脅了她之後不用付出代價的!
江遇秦臨死的遺願恐怕是無法完成了,江芝雅的命,她並不那麼想留下。
手機里傳來左少淵的信息,前前後後足足發了十多條,打開一看,全是在追問她的位置。
江凌苑一手抓著方向盤,將車速放慢了一點,一手在手機屏幕上敲擊了幾下,一條信息隨即發出。
不遠處,天空上方果然響起了直升機的聲音。
她緩緩將車停靠在路邊,一手打開車門。
精致的婚紗早已經被扯得不成樣子,里面的裙撐在之前被她扔掉了,長長的裙擺被撕得只到大腿,臉上濃郁的妝容也在路途之中掉了些許。
此時迎面的風一吹,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但卻似乎又多了幾分凌亂之美。
江凌苑開門落地,白色的平底鞋搭配著被撕成不規則條狀的婚紗,一條白皙的長腿裸露在空氣中,唯獨扎好的發型和白色頭紗還穩穩地留在頭頂。
直升機的轟鳴聲在耳畔響起,她抬眼,許久不見的賽諾出現在眼前。
“凌小姐,請。”
賽諾仍舊帶著萬年不變的爵士帽,分明是個常年闖蕩槍林彈雨的男人卻總是一副紳士打扮,一雙如同鷹隼般凌厲的眸子靜靜地落在江凌苑的臉上。
觸及的一瞬間,眼底掠過幾分驚艷。
直至今日,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那個曾經縱橫西歐黑白兩道的男子江凌,竟然真的變成了眼前一襲婚紗的華夏女人,如同做夢一般不可思議。
但不可否認的是眼前這個女人確實很美,是他見過的華夏女人當中,最有本事讓人一眼不忘的獨特女人。
喬克先生的眼光,從來不落俗套……
☆、第270章 左爺中槍
京雲城北上空,轟隆作響。
兩架軍用直升機分別從兩側朝中間包圍,兩家飛機盤旋而來,震得周圍空氣嗡嗡作響。
底下空無一人的高速路此刻被嚴密封鎖住,武裝齊全的軍用車輛呼嘯而來,將整段高速盡數封鎖,車門大開,一面紅色的旗幟率先從車窗伸出。
舉著紅旗的軍人一個健步跳下車,手勢一揮,齊刷刷的紅色旗幟被插上了車頂,狂風吹拂之中,飄揚的紅色鮮艷得攝人心魄。
同一時刻,空中的直升機放下鮮紅的綢布,左上角耀眼奪目的四顆星在空中隨風獵獵飛舞!
左少淵踩著油門一路疾馳,穿過前面的武裝車輛,將加長的邁巴赫停在高速路邊,純黑色的車身上還扎著鮮花紅紗,在一字排開的軍用車輛當中顯得十分喜慶。
可再一看從車內走下來的人,卻又忽地讓人多了幾分澀然。
天下人皆知的左家太子爺大婚之喜,落得如此後果,真是讓人想也不敢想。
左少淵大步下車,冷然如冰的眸光掃向應急道旁——
江芝雅一身早已摔得血肉模糊,此時整個人蜷縮在路旁渾身發顫,一抬眼,臉色更是煞白。
“左……左中將!”若說在江凌苑手里她或許還有幾分活命的機會,那麼現在,這個對自己殺意十足的左家太子爺,絕對是個催命鬼!
江芝雅原本的幾分底氣消失殆盡,接觸到左少淵宛如能殺人的視線時,心頭萬念俱灰。
她知道,從對上這道視線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全都沒了。
“中將,不好,他們想跑!”忽然間,一直瞄著頭頂的部下急促地吼道。
話音剛落,半空中停在原地的直升機一動,竟是直接調頭朝其中一架華夏的軍用直升機撞去!
“他們想強行突圍,請求指示、請求指示!”
架著機槍的軍人怒氣沖沖地唾了一口,轉頭朝左少淵大聲道︰“中將,倒不如我們直接把他們打下來!這群西歐亂黨死了也是白死!”
“就是!竟然敢不顧國際條約擅自強闖我華夏邊境,還有沒有把咱們華夏的槍炮放在眼里了!”
“不可以!”
不遠處,江亦默帶著潘俊辰和幾個精絕兵團的部下趕來,一腳急剎將車停在路中央。
“為什麼?我們要是就這樣放他們走了……”
華夏正規軍與精絕兵團互不相干,甚至對精絕兵團這個存在的了解都寥寥無幾,那兵士見江亦默上來一副毅然決然的口吻,頓時有些不太服氣。
“就是,不給他們點教訓,這群西歐的孫子還他媽以為我們沒脾氣呢!”
“凌苑在他們手里,你們誰敢動手!”江亦默一個翻身跳下車,大步朝左少淵走去。
左少淵不發話,底下人就算再著急,心中再有想法,也是徒勞。
“左老大!”潘俊辰隨後上來,輕輕拍了拍左少淵的肩膀,抬眼朝那輛來回盤旋的境外直升機看去。
頂上半空
賽諾的臉色陰沉一片,看著底下黑洞洞的槍口,頓了頓又嘲諷似的笑道︰
“竟然這麼快就調動了這麼多的華夏軍隊?你們這麼有能耐,倒是開炮啊!”
這句話是用一口並不流利的中文說出來的,用了擴音器的緣故,挑釁十足的話語在空中久久回蕩,滿帶譏笑。
“孫子!有本事你給老子大搖大擺打進來,別他媽私自入境啊!”
底下的謾罵聲不甘示弱,江凌苑整個人被押在窗邊,遙遙看向底下人群中那個高大得鶴立雞群的男人。
左少淵一言未發,鐵青的臉色隱隱泛著殺氣。
江凌苑心里一疼,用力地掙扎了兩下,轉眼用眼刀剮向一旁的賽諾,“你還想怎麼樣?”
“凌小姐,著急了。”賽諾聞言,收起面上的譏諷轉過頭來,鷹隼般的眸子泛出幾分殘酷的笑意,“我只是一時興起,想確認一下下面那個男人……是否真是夜刃?”
銷聲匿跡四年的夜刃,如今竟然成了華夏的陸軍中將,當年他們用盡了手段也沒能弄死他,還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物!
“是與不是,你又能怎麼樣?”
“凌小姐不要動不動就問我想怎麼樣、能怎麼樣嘛,你明知道,現在應該是我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用你們華夏語言繞老繞去真是很有意思,你應該听懂了吧?”
只要有一個江凌苑在手,就算再來兩架全副武裝的軍用直升機又能奈他何?
江凌苑懶得理會他的胡言亂語,臉色卻忍不住變了變,“我告訴你,你最好不要打別的歪主意,否則,我一定讓你出不去這邊境!”
“凌小姐在害怕,怕我會趁機要了夜刃先生的命嗎?”
直升機逐漸下降,盤旋間離地面的距離越來越近。
賽諾悠悠然地搖了搖手指,“在這里殺了他,我可就真的走不出這華夏邊境了,所以,您盡管放心好了。”
江凌苑冷哼一聲,垂眼間一點點預估著飛機離地面的距離,從高到低,越來越近……
左少淵似有所覺地抬眼,遙遙對上了江凌苑的視線,仿佛能看清對方心里的想法一般,觸及瞬間心神大震!
“放他們走!”左少淵猛地出聲,目眥欲裂地瞪著即將一腳踏出機艙的江凌苑,連忙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
“所有人全部把槍放下!讓他們走!”
震耳欲聾的大吼聲,穿透這一方天地。
底下人雖不明所以,但仍舊不得不收了收槍口,重新等候指示。
“少淵?”江亦默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左少淵,順著他的視線抬頭,瞬間明白了過來,不禁面色大變道︰
“凌苑,不行!不準!你給我好好待著!”
說話間,江凌苑的一腳已然懸空,竟是打著就這麼憑空跳下來的主意!
“凌小姐,您想跳下去之前,不如先听我說完下一句話——”賽諾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靠上來,用力地扭住了江凌苑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壓在門口。
耳畔的風聲呼呼作響,吹得人連五官都在顫抖發疼,江凌苑原本的打算瞬間被終結,心神一頓,便听見賽諾的下一句話︰
“我是無法對他動手,但夜刃一定得死!”
短短的一句話落下,地面上傳來一聲槍響——
“中將!”隨後是眾人的齊聲大喊,震破九霄。
一陣勁風吹過,江凌苑瞪大了眼楮朝底下看去,頓時赤紅了一雙眸子!
寬敞的高速路旁,左少淵高大的身軀猝然倒地,身後,江芝雅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鮮血淋灕的右手正舉著一把槍,隔空指著那倒在了地上的男人身影。
還要再開槍時,四周的軍人一擁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落她手中的槍支,將她狠狠地押到一旁。
“少淵——”沙啞得不忍听聞的呼喊聲,被淹沒在急速而來的氣流之中,江凌苑奮力掙扎,如困獸般飛起一腳踢開旁邊的人。
賽諾見此一手揮下,直升機的艙門應聲關閉,“走!”
押著江凌苑的兩個人慘叫一聲,回過神來,原來是不知何時已被她擰斷了手筋,手掌軟趴趴地垂落著,那兩人一面慘呼一面後退,直直跌落在地。
“江凌!”賽諾也是一驚,連忙將槍口抵上江凌苑的腦門,“住手!”
江凌苑充耳不聞,赤紅著眼看向眼前的人,以快到詭異的速度伸手朝他拿槍的手攻擊,同時身形一動!
賽諾原本毫無懼色的面色微變,連忙見招拆招地應付了十個來回,一邊打一邊退,竟然在機艙內退出了好幾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