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音不知道他怎麼跟家里人說分手的事,老妖婆這接二連三的惡心人,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打擊報復。估計在她們眼里,自己一帶男娃的寡婦,張文順能看上她,她就該受寵若驚三拜九叩感恩戴德任勞任怨了,居然敢還拒絕?這不在打她外甥的臉嗎?
張文順撓了撓後腦勺,“對不住,我也沒想到……”
林鳳音搖搖頭,“我知道,與你無關。”
只能怪她當時答應他的追求太草率了,張家人把她當騙財騙心的渣女,似乎也……情有可原。
“昨晚我跟姨媽商量好了,不漲價,你好好開著,也別忙找門面了。畢竟才剛起步,打出名聲也不容易。”
林鳳音一愣,長長的嘆口氣,是慶幸,更多的卻是無奈,欠他的人情要怎麼才能還清。
“謝謝你。”
張文順依然沒舍得移開視線,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好好休息,剛我去看過,你朋友很可靠。”
林鳳音不敢同他對視,略低著頭道︰“嗯,你也是,保重。”
心里暗自發誓,人情先記下了,等把這難關度過去,立馬著手找門面,盡快把生意轉移過去。
最終,張文順苦笑一聲,走了。
林鳳音這才真正的舒口氣,有力氣在家里忙活起來。房間里一片狼藉,先用掃把掃了,又拖了兩遍,打開門窗通風。這一通不要緊,倒聞到了隔壁的雞湯和藥材香味兒。
金母抬頭看見,“小林怎麼不歇歇?不許開火了啊,湯馬上就好。”
林鳳音剛要笑著拒絕,一道銳利的視線自下往上落在她的臉上。
金珠看了看她,點點頭率先進屋,倒是避免了尷尬。
屋里,小陶看著面色鐵青的老板,再次確認道︰“真……真買?”
金珠抬眉,橫了他一眼,廢話。
小陶咽了口口水,“不……不是,咱們在銅錢巷又沒門市,那破舊房子買來干啥?”有錢也不是這麼造的啊。
金珠修長的手指在膝上敲著,“沒錢?”省得讓人撿了便宜借花獻佛。
小陶立馬精神抖擻︰“有有有,我明兒讓會計劃錢過來。”
“我出。”
短短兩個字,小陶卻立馬听出不對來,這買廠房都是走公司的賬,怎麼老板自己掏錢?除非……這房子是買來私用的!
想到林姐的鋪面也在銅錢巷,他眼楮珠“滴酒”一轉,原來是想近水樓台先得月啊,可他媽終于開竅了!
喜大普奔!
“賊眉鼠目。”金珠非常不齒。
“嘿嘿,老板打算經營啥,我明兒就把裝修落實。”
金珠卻橫了他一眼,心道他都說這麼直白了,他還沒听懂?敢情是個傻的?
“簽好合同送去隔壁。”
小陶忽然“啊”一聲回過味來,聯系今早楊姐說的服裝店被房東斷電逼著漲租,鴨蛋說的“我媽心情不好”,這活脫脫的就為搏美人一笑啊!
***
天黑,楊姐帶著賬本親自過來了一趟,見林鳳音恢復得不錯,也跟著放心︰“你要信得過我,也不用忙著對賬,說幾句話就走。明天有事兒得回娘家一趟,我已經讓小莉來幫你看店。”
“大恩不言謝。”
黑夜里傳來“噗嗤”一聲,林鳳音看出去,原來是小陶站門口欲進不進。
“瞧你,多大點事兒上綱上線的,讓小伙子笑話了吧!”楊姐脆笑著走了,小陶才進門,“對不住姐,我不是那意思。”
看一天店就是大恩,那他老板這算啥恩?
林鳳音笑笑,“回來了?趕緊吃飯去。”
小陶遞過幾張紙,想了想又自作主張道︰“這是老板恭賀您身體安康的……一點小意思。”
他好餓好餓啊,為了簽這合同跑了一天滴米未進。
林鳳音手一抖,是手寫的房租買賣合同。
房屋所在地︰銅錢巷7號。
作者︰感謝青旱牡乩祝 oyu的手榴彈,大家千萬別急著出去,別讓我們功虧一簣呀~~
第059章
這是“鳳音時裝店”的地址。
她趕緊看向直接被忽略的抬頭,買方居然是金珠。
“老板說讓姐別操心, 好好養病。”小陶揉了揉肚子, 真他媽餓呀!
林鳳音看著真真切切的白紙黑字,不死心︰“他真買了?”
“不會有假, 姐你看日期,剛半小時前簽的字。”從現在開始老板就是您的房東 !這房東與租客吧, 有的是機會接觸,收個水電費啊, 查一下電路啊屋頂什麼的。
林鳳音卻冷靜下來︰“你們找誰簽的字?”
“王大紅, 陳樹才, 陳玲玲,一家三口齊了, 省得以後扯皮。”
林鳳音這才松口氣,不知道戶主是誰, 但產權應該是共有的, 別到時候又有人反悔……金老板的人辦事兒, 確實周到。
但放松之余, 她卻高興不起來。小陶已經說得非常清楚,金珠是為了“恭賀”她身體康復才買的, 八萬塊,這麼大的恩情,她要怎麼報答?
八萬塊買她個開心?恕她直言,開心不起來。
小陶一眼看出她的為難,勸道︰“姐別往心里去, 這點錢老板還不看眼里,屋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你把門店擴一擴,想用幾間用幾間,想用幾樓用幾樓。”
林鳳音心頭一動,腦海里有個想法一閃而過。
送走小陶,她把存折掏出來,上頭還有三萬五的余額,過幾天又要到一批貨,結完賬手里至少有三萬的活錢。
鴨蛋看完電視,見她媽還盯著小本子發呆,湊過來探頭探腦︰“怎麼了?”
林鳳音把存折合攏,“看啥?”
“沒看啥,你怎麼不說話呢。”眼楮卻還在追隨著小冊子,仿佛里頭有什麼勾了他的魂。
林鳳音在他頭上拍了一下,“不關你事,去去去,睡覺。”
鴨蛋戀戀不舍,撅著嘴巴,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班主任讓明天去學校一趟。”
“期中考成績出來了?”陳老師習慣每個學期開一次家長會,就在期中考後幾天。
鴨蛋挺了挺胸膛,“昨天就出來了,十二名。”
“喲!怎麼不早說,你這孩子……快,成績單拿來我看看。”
林鳳音摩拳擦掌,接過成績單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語文78,數學86,思想品德稍微低些,但也有68分!這跟去年不一樣,今年的內容對他來說八成都是新知識,如果能保持住這趨勢,明年肯定不愁及格!
別的家長可能嫌低,但林鳳音清楚自家兒子幾斤幾兩,這樣的分數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
鴨蛋看她臉色有戲,立馬道︰“媽答應的買桿槍給我……哎喲你打我干嘛,是你自個兒答應的。”
“臭小子,我說的明明是期末考,你這才期中呢,急啥。”林鳳音嘴上罵著,心里卻格外開心,只要他學習上去,別說一桿槍,就是十桿八桿她也給買。
至于依然夜不歸宿的老兩口,她懶得管,也懶得問。
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白天鄰居來轉告,听說向冬梅家兩口子打架,他們連夜去了吳家,今晚準回來。呵,回不回來她已經無所謂了。就連鴨蛋,這次也居然一反常態的不提爺爺奶奶去哪兒了,以前他可是睡前都會問一聲他們回來沒。
不止她寒心,孩子也會啊。
跟她的安然入睡不一樣,這一夜,金珠輾轉反側,好容易睡著,第二天醒來看著換下的褲子苦笑︰老子要你何用?
金母在小陶的點撥下終于知道老二的意中人就是她中意的小林,直念“菩薩保佑”他沒喜歡那些不干不淨的小妖精,這倆人就是天造地設一雙啊!
見縫插針都得給他們制造機會。
“去告訴小林一聲,讓她別開火了。”
金珠不疑有他,大門開著,院里沒人,徑自往堂屋去。
誰知堂屋門卻鎖著,“鴨蛋?”
其實他想喊她的。
可又不知道該喊她什麼,連名帶姓似乎太生冷了,就跟她的“您”一樣,可不帶姓……又挺肉麻的。
他的小九九轉了半天,才發現這家里壓根沒人,只好摸摸鼻子,略帶惆悵的走了。她這是在躲他嗎?八萬塊在他眼里還真不是多少錢,但在她那兒就不一樣。
擔心張文順幾句好听話哄她回心轉意,昨天只顧著快刀斬亂麻,卻沒想到這麼大筆錢,會讓她不知所措。
在他眼里沒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兒,砸錢就行,砸錢還解決不了?那就是砸得不夠多。可在這女人身上……金珠摸了摸鼻子。
這女人,愛錢又不那麼愛錢。
***
林鳳音換了身淡紫色的連衣裙,化個淡妝,懷著美好而愉悅的心情,九點半準時來到二小,校園里書聲朗朗,意外的是二(1)班教室外好像只來了她一個家長,似乎……不是開家長會?
這節是體育課,孩子們都出去了。班主任看到她也被晃了眼,“向雅丹媽媽來了?”
縣城風向標就是不一樣,他老婆也跟風去燙了個跟她一樣的頭發,別說,是有那麼點好看。
“陳老師您好,向雅丹昨晚跟我說讓來學校一趟……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陳老師愣了愣,似乎頗為意外。
但終究是當了四五年的班主任了,見她是真不知情,嚴肅問︰“他沒跟你說?”
這回換林鳳音吃驚了,心里有不好的預感,“沒說,不會是又闖禍了吧?”
班主任點點頭,又搖搖頭,“你跟我來。”
進了教室,林鳳音下意識走向中間組最後一排,桌椅沒缺胳膊少腿,桌洞里雖然有些廢紙屑,好在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班主任見她關注錯了地方,忙指指窗邊,“這是他拉掉的窗簾。”
林鳳音這才發現,藍色的窗簾布長長的拖在地下,連接處一看就是被人生生拽斷的。她深呼吸一口,“是向雅丹拽壞的嗎?”
“是,但你先別生氣,他不是故意的。”
原來,這教室西曬得厲害,每天下午三點開始靠窗幾排的同學都被曬得昏昏欲睡。上星期靠窗坐的一同學生病了,下午沒人拉窗簾,鴨蛋自告奮勇主動請纓,誰知力度沒掌握好,直接把窗簾拽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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