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許諾嘗試了人生諸多的第一次,包括第一次進看守所,她先被帶去醫院做了體檢,檢查有沒有傳染病,不治之癥,防止傳染看守所里的其他犯人,還要拍照,領號服,穿一件帶有數字的藍色馬甲。
在沒有被定罪之前,許諾被關在一個過度牢房里,里面有七個女嫌疑人,都是穿藍馬甲的普通嫌疑犯,據說穿黃馬甲的都是可能被判死刑死緩無期的重要嫌疑犯。
許諾很害怕,怕顧珊珊一跤摔死了。
記得救護車抬走顧珊珊時,她的手垂在擔架外,一動不動的,手腕還有血跡。
怎麼辦?許諾蹲在牆角里至少一個小時沒動過,嚇得瑟瑟發抖,如果顧珊珊真的死了,又有證人證明是她干了壞事,謀殺罪成立,她很快便要換上黃馬甲了。
哇!
當看到黃馬甲經過牢房門外時,許諾沒出息地大哭了起來。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女人走過來安慰著許諾。
“沒啥,沒啥,死了大不了咱償命。”
這話說得真輕松,可她還沒活夠。
“我沒殺人,不是我推的,嗚嗚嗚。”
別校笑話許諾膽小,不信你進來試試,僅僅這里的氣氛就能把你嚇到窒息。
“進來的,誰敢承認殺人了啊。”
大姐的一句話,讓許諾啞口無言,是啊,誰能承認的,多半都和許諾一樣,嚷嚷著人不是我殺的,我是無辜的,然而並沒有什麼用。
關押了大約五個小時,莫北辰來看許諾了,那時許諾已嚇得面色蒼白,話都說不出來了,一直問他顧珊珊死沒死?
“她只是輕微腦震蕩!”
“沒死?”
許諾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了。
既然只是輕微腦震蕩,為什麼還不放她出去?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明明是她要殺她,還打算反咬一口嗎?可事實是,許諾被顧珊珊反咬了,孫海為了前途,撒謊連眼楮都不眨一下。
“她要告你故意傷害罪。”莫北辰說。
“北辰,你相信我,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有證人。”
“孫海?也算證人?你信他的嗎?當時一個人都不在場,就我和顧珊珊。”
“我信你也沒用,得顧珊珊松口。”
莫北辰懊惱地看著許諾,問她什麼時候能學聰明一點兒,進入社會,除了會做事,也得會做人的。
許諾從未想過,活了二十幾年還要重新學做人?
人都是壞的嗎?保持誠懇的態度有什麼不對?若人人都戴著假面生活,生活還有什麼意思?許諾的內心堅持著一份本真,始終沒有妥協過。
“防不勝防。”許諾低聲回答。
莫北辰無奈地搖搖頭說。
“我會想辦法讓你出來的。”
“什麼辦法?”許諾想不出莫北辰能有什麼辦法讓這件事平息下來。
“會有的。”
“你的辦法不會是……北辰,不行!”
許諾猛然醒悟,雙眸圓瞪,莫北辰不會想去求那個女人吧?顧珊珊正巴不得他這麼做呢?她會趁機提出很多很多條件,讓莫北辰就範。
“我……不出去了,大不了多待幾個月。”
假如沒有公理可言,許諾寧願在看守所里待著,全當蝸居在家捂白白了。
可事情遠沒她想得那麼簡單,莫北辰告訴許諾,一旦顧珊珊起訴,許諾就不是在看守所里待著那麼簡單了,這輩子都有案底,別想翻身了。
這麼狠嗎?
許諾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看守所整整呆了七天,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于失去自由,那種打擊和痛苦是沒經歷的人無無法體會的,若說這是天堂和地獄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點都不過分,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來了第八天,許諾離開了看守所。
走出看守所大門的一刻,她失去了全國畢業生都羨慕的工作,也失去了愛情。
因為許諾突然出事,導致《完美契約》的官司推遲了半個月,結果又變得遙不可及。
迎面一陣風吹來,雖是暖的,卻還是讓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顧珊珊放過了許諾,她要求莫北辰不能和許諾繼續交往下去,一個簡單不能再簡單的要求,卻打破了許諾所有對未來的規劃。
只有那時許諾才相信,顧珊珊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花瓶,她還很狡猾,在那麼有利的形勢下,沒要求莫北辰和她在一起,甚至一個過分的懇求都沒有,給了莫北辰足夠的空間去思考。不僅如此,她還給莫北辰提供了更好的機會,進入微軟國際研修,完美地扮演了一個未來賢內助的角色。
如果你是莫北辰,你會怎麼想?怕是冰山都融化了。
許諾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住處,因為蓄意謀殺,別說薪水,還要賠償人家幾萬塊,好在顧珊珊不缺那點兒錢,不想繼續追究,不然許諾走出看守所的門,就要負債累累了。
看守外的不遠處,莫北辰來了,倚在車門邊,一雙大長腿交疊著,尤為顯眼,他還是那麼陽光,很有精神。
而許諾呢?形象離“悅己者容”差了十萬八千里,相信那張臉和剛出土的僵尸沒啥區別了。
狼狽兩個字已不足以形容她現在的形象。
她走過去,他來開了車門。
“上車吧。”
“哦。”
許諾听話地上了車,坐在了副駕座上。
莫北辰關好車門,發動了車子,車子拐過了彎路,開上了高速。
雖然在看守所里只關了七天,許諾卻好像和這個世界隔絕了一個世紀,覺得什麼都陌生,周圍的建築,風景,包括身邊這個男人,氣氛一度尷尬,他們之間變得無話可說。
“謝謝。”
不管怎樣,許諾還是要說聲謝謝,沒有莫北辰,她可能要坐三年的大牢。
謝謝兩個字說出口後,許諾差點哭出來,心里的委屈變得難以壓制,她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錯了?從始至終,她想要的東西都那麼簡單,一份工作,一個愛人,一個家庭,可倒頭來,似乎什麼都要離她遠去了。
“美國那邊……臨時有工作必須回去,今天晚上的飛機。”莫北辰沉默了許久,說出的話讓許諾的心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