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李治同一應成年的兄長之間著實是有著不小的年齡差,更不必說那對李治再是疼愛不過的大唐皇帝陛下,儼然失去了生命特征,並不足以成為支撐。
但一旦太子承乾及魏王李泰出局,那麼接下來能夠參與這場皇位角逐的……
似乎剛剛是手刃了長兄,想要重演自家阿耶當年舊事的四哥李泰當面,李治卻並非是無有脫身的對策及把握。不過很顯然,相較于諸多種種血腥殘酷的手段而言,李治卻更喜歡干干淨淨。
並不沾染半點的血色及塵埃。
至少在心中有關唐皇的生死尚未得到落定與證實之前,李治並不願叫手上沾染上同胞兄弟的血。
所以李治不過是故作了一副懵懂與擔憂模樣任憑著李泰發揮,將那未盡的話語吐出。
然而李泰卻不願再言,不過是將手中長刀放下,開口,對著李治道︰
“你會善待孤的妻兒的,對嗎?雉奴。”
“四哥何至于此?”
李治點頭又搖頭,似是極盡疑惑與不解,更帶著幾分對未來命運的茫然。然而李泰卻是轉了身,一步步走向那被拋落在一旁,似乎是早已涼透了的太子承乾。
“主少國疑,雉奴你接下來的路,可未必好走。不過哥哥我與大哥打破頭來,算是便宜你了。”
事實上大唐皇帝陛下的子嗣自不僅是太子承乾及李泰、李治三人,但能夠有機會坐上皇位的……
便是原身當真是不在,長孫無忌等一應推翻前隋的凌煙閣功臣,便當真是吃素的不成?
李承乾與李泰之後,李治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這樣的結果李泰可以預見,李治同樣可以預見。只是當李泰轉身,皮肉翻卷深入到骨髓的傷痕落到李治眼中之時,這位晉王殿下心中再無疑慮,算是明白了李泰打算。
兩敗俱傷,兩敗俱亡,這位四哥,是為托孤而來。
不過李治心中並未因此而放松警惕,更未因此而將放松的色彩與神色顯露。只是在李泰再度將那刀提起,將要對著太子承乾脖頸而斬下時伸出了手。
似是本能的想要做出阻止。
“你待如何?”
陌生且熟悉的、不帶任何波瀾及起伏的聲音傳遞到李治及李泰的耳。
身形僵硬手中長刀落在地面,李泰僵硬回頭,便見那叫簾幔遮掩的床榻間,本己經被宣告了死亡的阿耶似是起身。如淵如山,從那陰間地府里再歸來。
帶給自身以莫大的壓力。
這是從小便倍受原身寵愛的李泰所不曾感受過的威嚴與威儀。而清清白白恍若一朵迎風飄曳的小白花,在嬴政話音出現的第一時間便蓄上淚水露出激動神色的李治則是內心微沉。
知曉這歸來的是自家阿耶,卻又未必是自家阿耶。只是不管如何,李治似乎都未曾賭錯。而那兩位成年的兄長接下來所應當面對的……
國靈之身身側,袁天罡目光小心且極隱蔽的在玄衣高冠的帝王及那睜開雙眼,從地府中再歸來的唐皇之間打轉。最終挫敗的得出結論︰
縱使唐皇是秦皇,這前所未有的國靈同樣是秦皇。但……
分不清,是真的分不清。
若非是嬴政主動將身份泄露,即便知道有所不同,誰又能夠將唐皇、將因國家意志與意識而生成的國靈,同八百年前的秦皇聯系起來呢?
天機遮掩與遮蔽之下,袁天罡也好白衣觀音等也罷,所看到的俱是一派茫茫,並沒有任何異樣。更不會有所提示。
然後袁天罡便對上了一樣貌極是英武溫和的青年,對上了一張似是再和善不過的笑臉。
腰間仗劍,做文官打扮。
是蒙毅。隨嬴政回返陽間的蒙毅。
從六道輪回之所踏足那經由嬴政所開闢的通道之後經歷的種種自不必說,腳下踏出,嬴政與蒙毅神魂再出現時,便已經是至于渭水河邊。
待得嬴政以手按劍柄,手中長劍似是要再劈出,那不知是真實還是虛幻的河水分散,顯露出的恰是長安城外,陽世景象。
于是嬴政與蒙毅再踏出,便已經是回轉陽間。有關于自身現下之身份等種種,嬴政同樣對蒙毅做出簡短的介紹。
待得嬴政以神魂回轉唐皇肉身,對這場經由人心欲念而起的、恍若昔日舊事重演的玄武門繼承法做出收尾。蒙毅自然是至于國靈之身近前,先是拜會過皇帝陛下,而後對著袁天罡露出親切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這位是……”
“在下蒙毅。”
“可要如同李斯一般,借尸還陽,尋一個肉身……”
有一就有二,雖然內心不想承認,但事實上已經下意識轉變為某些形態的袁天罡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將問題問出。直到出口的瞬間,方才悚然而驚,意識到自己想到了什麼,說出了什麼。
國靈之身頷首,蒙毅更是再溫和不過的袁天罡表示勞煩。但,雖然但是,這不是我的業務範疇啊喂!
袁天罡嘴角扯了又扯,終是小心翼翼的做出提醒,道是此事還是要讓李淳風來做,方才算得上對口。
畢竟賄賂陰差什麼的,他熟。
遠在外地並且打了個噴嚏的李淳風︰……
我謝謝你啊。
第050章
忙于賣道友的袁天罡不曾注意到,在自己提及賄賂陰差這事之時,蒙毅的面色似乎變得很奇怪。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很顯 然,有什麼不在預料之內的事情發生。以致于接下來的種種,同樣生出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