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法力全失元神好似是在不斷潰散,但其身姿與氣度卻無疑是極好的。兩相對比之下,倒顯得那僕人......
那僕人張牙舞爪,國靈之身以法眼映照之下,卻分明並非是什麼凡人,而是一條狗。又或者說狗化的人形。于是嬴政以目光轉過,再望向那男子,便見男子額間似是有淡金色流雲紋生出,隱隱滲出血跡。
“二郎顯聖真君?楊戩和哮天犬?”
有關這男子,又或者說這主僕倆、這一人一狗的身份似乎于此而有了答案。嬴政開口,雖是疑問,所用的卻是陳述的語氣。是嬴政結合這主僕倆的特征,以及《西游記》中顯示的種種而做出的推斷。
但听調不听宣,《西游記》里性傲封神歸灌江,能夠同孫悟空這猴頭打得有來有回的二郎顯聖真君,又怎會落得如此地步,甚至是因此而遭逢天庭神將追殺呢?
嬴政心中有層層疑惑生出,不免有幾分不解。而嬴政目光之下,被叫破身份的男子,又或者說二郎顯聖真君楊戩苦笑一聲,制止了哮天犬的警惕及無力。開口,將身份認下道︰
“不瞞閣下,我正是楊戩。”
又一指過一旁化作人形,相互扶持的哮天犬,做出介紹道︰
“這是我兄弟,哮天犬。”
“主人,我......”
“不必再言,難道你陪伴在我身邊,還當不得一聲兄弟不成?”
...... ......
這主僕倆的情分如何暫且不說,雖然這世間的很多人在很多時候不免生出過將人比作是狗又或者是看不起狗的心思。但在很多時候,人卻又是比不過狗的。便如同此刻的楊戩與哮天犬之間......
被視作是昔日秦皇走過的趙高又何曾有過狗的忠誠?
縱使主人遭逢大難亦不離不棄生死相隨,很顯然,將那某些人同狗相提並論,無疑是因此而侮辱了狗的品格,而將狗看輕。
當然,此主僕間的情誼如何對嬴政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楊戩因何而落得如此地步。這天庭、又或者說這三界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呢?嬴政早便已經知曉,王朝更迭世事如流水這是一個大唐早已經被滅去和不存在了的時空。而這亦是嬴政以國靈之身至此,意識為何會一次次陷入到沉睡。至于西行之局,似乎同樣已經完成一切走向了那《西游記》里所記載的結局。
這是西游之後又若干年。原本是居住在灌江口中做為一方地 的楊戩上了天,成為司法天神,負責天規戒律等的維持種種。眾仙之上二聖之下,可謂是權勢滔天,不近人情。但叫人沒想到的是楊戩的妹妹三聖母不僅私配凡人,還生下了兒子沉香。
等到楊戩知道之時,一切已成定居。
“為了維護天規戒律之威嚴,我將三妹壓到了華山之下。”
楊戩如是言,似乎是在笑著的,面上隱隱現出幾分溫柔。又或者說同他口中所言的、世人所以為的那為了權勢而不顧親情的仙神並不相同。只不過一旁相向而立的嬴政以指尖緩緩摩挲過腰間劍柄,並未曾于此發表任何意見。
“主人是有苦衷的......”
“哮天犬!”
嬴政目光之下,一旁的哮天犬弱弱開口,似是想要做出辯駁。又或者將某些更深層次的、不為人知的真相說出。但楊戩厲聲開口,卻是做出阻止,並且將此後發生的種種道來。
三聖母被楊戩在華山之下壓了十六年,那因仙凡結合所生出的孩子、楊戩的外甥劉沉香同樣生長到了十六歲。然後機緣巧合之下知曉了自身的身世,想要將自己的母親救出。
那少年踏上了救母的路途。而做為司法天神的楊戩自然是不允許的。
“我試過阻止,試過使其留在人間,做為凡人,度過一生。但,”
楊戩搖頭,似是因此而生出幾分苦笑。但很快的,卻又轉變為狠厲與冷然。
“既然他一意孤行,那麼我便只當沒了這個外甥。自是......”
自是什麼呢?哮天犬追二郎神堵,四大天王攔路。諸多種種仙神的接連下場對沉香而言恍若只是磨練,只是將其救母之心一點點堅定。更有早已經成為淨壇使者的豬八戒等相助,沉香的救母之路固然是崎嶇坎坷,充滿凶險,卻每每都能夠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至于楊戩此番淪落至此,自然是同沉香、同那些被沉香至純至孝之心感動,紛紛加入到其陣營的仙神們脫不了干系。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刻的楊戩,無疑便是那個失道之人。
又或者說是楊戩執意將那陳腐落後的天規維護,充滿權勢欲念想要將那司法天神的位子保住,所以方才導致了如今的境遇與局面。
“楊戩淪落至此,怨不得旁人。只不過......”
“不是這樣的,主人!”
...... ......
這主僕倆正欲再言,虛空之中,卻又是有少年飛來。遙遙開口,叫囂道︰
“楊戩,你這小人,要往哪里跑!”
“可要我替你殺了他?”
沉默許久的嬴政開口,卻是一手指過那少年,對著楊戩露出笑容。
第095章
唇角溫文爾雅的、似是帶有著幾分苦澀與自嘲的笑意緩緩凝固,楊戩抬眸,認認真真看向嬴政,眸中帶著再是深沉與深邃不過,明滅不定的色彩。
不同于一般的、高高在上且似乎同人間分隔久遠,視凡人如同螻蟻與耗材的仙神。楊戩對人心之把控以及世間之種種,往往要較之以很多人想象的更加精深。這並非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只知武力與修行抑或是因身份、地位以及血脈等緣故而一步登天的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