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阿暮和小斑異口同聲發問,兩雙眼緊緊粘在安輕夏臉上。安輕夏又被看得冒冷汗,干笑兩聲,“他,他不是跟紅雲還是哪個女神仙在一起嗎?我看的洪荒故事里就是這麼寫的。”
阿暮忙問,“什麼樣的故事?”
“好像就是老祖收了個徒弟,之後與徒弟日久生情。後來這個徒弟被羅 選中,成為傀儡,背叛了老祖和三界,造成一場大災禍,最後徒弟清醒過來,跟羅 同歸于盡了。”
小斑、阿暮︰“……”
“我那時候每天都在追更,後來听說在番外里老祖找到她殘存在世間的最後一絲氣息,復活了她。”
小斑沉默良久,回道,“莫名有點感動。”
“這不是鴻鈞會做出來的事。如果他真在乎一個人,是不會親眼看著那人落入險境。除非是他徹底在天地間消失,否則上天入地,他都會護對方周全。”
他說得那樣篤定,听得安輕夏一時該作何反應,只能是靜靜地凝視著他。仿佛在某一刻,他當真就看到那個在書中、在人們眼里無所不能,強大到極致的男人穿透天地間的屏障,伸出手牢牢將某個人護在懷里。
“是的,主人他可是與天地共生共存,法力強大到深不可測。只要他想,他一定就能做到。”
安輕夏笑著點頭,“我也覺得。這麼一想,以後我們也可以拜拜老祖,不比拜什麼山神好嗎?斑斑,你還記得他長得什麼模樣嗎?你告訴我,我畫下來,到時候做個塑像,大家每天三炷香拜一拜。”
“老祖法相眾多,你想要哪個?”
“就最常見那個白胡子老道的樣子吧,可以嗎?”
小斑糾結片刻,最後回答,“我見過的主人里沒有這個模樣,容我再仔細想想。”
“好。”
經過一段時間,玄武裝完所有木頭,興奮背包回來。依照他往日的效率,是不需要耗費這麼長時間的,但難得一見這種天寶中的天寶,他自然是要多研究一會兒,回來之後,安輕夏也沒多問,听到他想繼續背包,反而還挺開心,一下子就答應下來。
至于做鴻鈞老祖塑像的事,因為玄武全程太過高興,一路不停嘴,鬧得最後,安輕夏反倒是忘記告訴他一聲。
經過某棵樹時,玄武陡然問道,“你們剛在談太一與小光的事?”
他一副‘快問我,我知道’的神情,看得安輕夏沒忍住拋出疑問,“小光?是我知道的那個人?他是太一的徒弟?”
安輕夏回憶起之前見過的那個冷面男人,可能真就是對應著藝術創作里的設定,這種從小在歧視和惡意中長大的孩子,是會看著更為成熟和冷酷。或許正是這樣的冷漠,才會被太一自身強大的溫暖所吸引吧。
不知從哪天開始,玄武再也探听不到安輕夏的心理活動,所以,他也就不知道此時對方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話,用他的殼和朱雀的毛發誓,他一定會笑塌好幾座山。
太一哪里溫暖,他分明就是最冰的太陽。
談笑間,一行人來到部落門口,未及踏入,就听見里頭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安輕夏只覺聲音熟悉,進去一看,果然是阿孟。這寒冬臘月,阿孟還是露出她麥色的小腿,絲毫不懼寒風,見著安輕夏他們,眨眼就跑了過來。
安輕夏︰“你難得來一趟,是遇上什麼事了嗎?”
阿孟哈哈笑,“難道沒事就不能來找小雪麼?阿夏首領,才多久不見,你怎麼又要補房子了?”
說著,她指了指不遠處破了個洞的房子。
安輕夏尬笑兩聲,用眼神示意玄武和阿暮兩個人去補救,隨後請阿孟去會客屋。阿孟直擺手,說自己該回去了,離開時想起自己的拜訪目的,湊近低聲道,“那個穿白色衣服的人,你要小心點。”
阿暮?
“听說他曾經無緣無故殺了好幾個人,到現在都沒有查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第37章
當晚,安輕夏不負己望地失眠了。
他腦海里不斷回響著阿孟跟他說的話,在這話結束之後,本就容易在深夜活躍的想象力還開始編排起阿暮跟那些人動手的畫面。
想著想著,困意更是一掃而空,輾轉反側幾輪,他還是選擇翻身下床,點燈開始畫畫。
第二天清晨,阿暮例行來叫早,只見安輕夏正趴在一堆紙上睡得正香。他不忍心打擾,轉身便要走。
動身之時,一張紙隨風落到桌下,他彎身去撿,眼神無意中落在紙上,看清上頭圖畫時,身子頓時一僵。
這張紙上畫著一個執劍的少年,劍尖沾污,他臉上亦是。在他的腳下,躺著好幾個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均是心口染污。
他猜想,那污漬也許是血。還有一個猜想,抑或者說是事實,這畫里的少年是他。
他知道了什麼,又知道了多少?少年忍不住在心里問。
茫然間,他听到桌邊傳來聲響,恍然抬頭,恰好與安輕夏似醒非醒的眼撞到一處。
安輕夏迷迷糊糊看了他小一會兒,最後愣愣問道,“你怎麼在這里?”
阿暮牽起一個笑容,將素描紙放回桌上,“我來給師尊送早飯。”
安輕夏眨了眨眼,偏頭去看窗戶,遮光效果極好的窗簾被阿暮拉開,轉亮的天呈現在他眼前。
他注視窗外小半刻,狠狠伸了個懶腰,捏捏有些酸疼的脖子和胳膊,低頭時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畫,又趕忙看向正在給盆栽澆水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