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畢,孩子母親敬問這些藥草需要用什麼東西來交換,玄武掃了這小地方一圈,狠不下心獅子大開口,還是按照安輕夏叮囑的說了。
“我們平時用不到的東西?真的只需要這個就行嗎?”
在前往市場之前,孩子母親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沒想到對方的要求竟然會這麼奇怪。不過,既然對方開口,那他們就必須照做。
一家四口沿著小小的房子找了一圈,最後找到一塊小拇指大小的枯枝,丈夫說是燒火時遺留下來的,問可不可以。
“我先帶回去給我們首領看看。對了,這包是我們首領另外送來的,他說你是我們市場首位客戶,這是給你的謝禮,感謝你對我們的支持和信任。”
說完這話,玄武輕拍了下小斑的背,帶著跟隨而來的兩名同伴離開。
等他們離開好一段距離,丈夫征得許可,解開袋子,霎時,清醒的四人不約而同地發出驚呼。
袋子里是一小袋去殼的稻米、兩顆大白菜、成人手腕粗細的白蘿卜及胡蘿卜各三根、五根連皮玉米,還有打好繩結的兩斤豬肉。
可能這些對于現世的五口之家來說算不上太多,但對于此時的他們來說,堪比神賜。
玄武收回神識,低頭去看小斑,“看來我們這位首領大人還真挺能拉攏人心。”
“夏夏那是真誠待人。”
“所以,你已經告訴他了?”
小斑腳步一頓,玄武輕笑,“那還是別說了,順其自然罷。帶著目的去跟人交往,那份感情就不純粹了,我想大首領也不想這麼做。”
隨後,他朝身旁的同伴打了個響指,“剛才的對話你一個字都沒听到。”
“是的,沒有。”
玄武輕哼一聲,繼續走路。小斑勻速走在他身邊,耳邊不自主地回響那晚的話。
“他要成為神,徹徹底底的神。”
小斑從一開始就是神獸,立于許多獸族之上,它的起點是它們究極一生都望不到的終點。但這不代表它不知道封神有多難,神成為人只有一瞬,而人成為神,卻需要經歷許多許多。
而安輕夏的體質,它來來回回探查過很多次,根本不適合修煉,就算借由外力勉強長壽,那也只是個長生的人,並不是神。
它實在不知道究竟是誰定下的目標,是它的主人嗎?除了他,它實在想不到還有別的什麼人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那麼荒唐,那麼艱巨的決定。
它的這份心情一直持續到回部落面對安輕夏,不過它時不時就會耷拉腦袋,安輕夏就沒太在意,問過玄武幾句話,帶著他們忙別的事去。
五口之家光顧市場一事傳得很快,這里雖說地廣,但部落與部落之間挨得很近,有點風吹草動,大部分人都會知曉,更不提是這等大事。
之所以說大,是因為他們這個行為基本等同于站隊。
強大如阿孟部落,人強本領高,佔據自然地理優勢可以自給自足,除此之外的部落,幾乎都是攀附阿魯姆的部落存活。
哪怕有的人沒有正式參與到每年的困獸斗,在部落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是必須隨叫隨到,以防惹惱阿魯姆父親和部落其他高層,招致殺身之禍。
“但如果不救那孩子,死亡同樣會到來。”听過阿孟焦急發言後,蒙面白衣祭司說道。
阿孟嘆了口氣,把碗里剩下的水一飲而盡,“現在只求那個瘋子有點良心,不要為難他們。”
“比起他後續舉動,我更好奇安首領取走的‘代價’,一根細枯枝?有打听到是拿去做什麼的麼?”
“自打我上次去過他們部落,那個阿暮防我跟防敵人一樣。別說打听,我差點連部落的門都快進不去了。”
白衣祭司道,“未經查證就到他師父面前傳話,難怪他有這回應。”
“可他的確可疑。不知父母,又沒有兄弟姐妹,成天在樹林里游蕩,比野獸還能打。別說殺人,我都覺得他還會吃人。”阿孟雙掌一拍,“要是他真的會吃人,那阿夏首領不就危險了?我得去提醒他。”
白衣祭司抬手將人攔下,“他不會做對安首領不利的事。”
“你怎麼知道?你認識他?”
“直覺。”
這兩個字一出,阿孟陡然安靜下來。世上什麼東西都可以不相信,但他們部落祭司的直覺一定要相信,因為百發百中。
阿孟緩了緩,又問道,“那你的直覺還告訴你什麼?”
“他不是壞人,但也不是個好人。”
阿孟犯難,“人不是就分好壞嗎?怎麼還有既不是好人又不是壞人的?你都快把我說糊涂了。”
“人心可是很復雜的,僅用三言兩語可說不明白。好了,他們在喊你吃飯,快過去罷。”
阿孟撇撇嘴,似乎還在糾結人心的問題,過去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出去。白衣祭司望著她的背影,慢慢咽下一口熱水。
要是人心真的只分好與壞,他們又何必特地設置千關萬劫去體會?
*
安輕夏放下筆,左右搖擺頭。
這幾天他伏案工作的頻率比以往都高上許多,還沒穿越之前,他每個月最多就是畫上門來約的商業稿件,完成之後就躺著看電視、打游戲。有的時候沒興致,直接就婉拒工作,反正每個月的存款利息還有收來的房租夠他揮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