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輕夏被他這大掌拍得連連咳嗽兩聲,沖邊上投來關切目光的同伴們笑了笑,從背包里捧出一顆雪白的約摸酒壇大小的蛋,“這是我們單獨留給你的謝禮。”
古麥接過蛋,下意識放在耳邊敲了敲,里面沒有任何動靜。
“這叫遂意蛋,意思就是,蛋里頭的東西會遂你意願孵出來。每個人想法不同,自然就會孵出各種各樣的生物。不過,我覺得像你這樣的獵手,大概率會孵化出凶禽猛獸,當作你們打獵時的助力也不錯。”
听他說著,古麥吃驚地看向這個比自己臉還要大些的蛋,那他可得好好想想。
一行人又說上幾句,而後各自道別離去。
走出一會兒,小黑問道︰“遂意蛋可是個好東西,你真就願意這麼給他了?”
安輕夏︰“剛給他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話?”
“那東西是你的,我不好開口。”
安輕夏睨他一眼,意思是那你現在又在遺憾什麼。小黑被他這麼一瞧,乖乖閉嘴不再說話。
“遂意蛋是好東西,所以才應該給最需要它的人。我們有小斑,他們沒有,日後要是遇上什麼事,不見得能招架得住。”阿暮說著,意味深長地轉頭看了眼那個部落所在的方向。
小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神情也微微變得凝重。
那里有淡淡的黑氣盤旋,可氣息實在太過淡薄,若不是極高法力之人根本覺察不到。
怎麼了這是?安輕夏也像他們那樣瞧著來處,除了密密麻麻的樹木和略微刺眼的陽光外,並未發現異常。
阿暮收回視線,沖他笑了笑,“走罷,等會兒日頭該更曬了。”
安輕夏答應一聲,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前。
“我在好奇一件事。”
安輕夏偏頭看小黑。
小黑微皺著臉,“既然你有車,為什麼不坐?”
“這輛車最多只能載我跟阿暮還有小斑,我們上了車,吱溜一下就沒影,你怎麼辦?你這什麼表情……”
安輕夏見他一副欲哭不哭的樣子,莫名想笑。
小黑刻意吸了吸鼻子,擦了下臉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我這不是感動嘛。”
果然還是大師祖最疼他,他要永遠孝敬大師祖。
“大,大夏首領這麼記掛我,我真的好開心。但是記掛歸記掛,還請您別忘記了,我跑得絕對會比你這輛自行車快。”
安輕夏倒是忘了,他自稱過是神明。
“那好吧,我們騎車,你跟上我們。”
小黑揚了揚下巴,“跟上?到時候誰給誰帶路還不一定呢。”
安輕夏笑了一聲,把小斑抱緊車前籃,跟阿暮前後腳坐上自行車。
“準備好了嗎?沖!”
沖字一脫口,小黑就如同離弦箭般飛了出去。
好快!要是去參加奧運會肯定能打破世界記錄。
安輕夏邊想,邊騎車追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重新騎上這輛車之後,感覺它比之前還要輕盈,速度也更快。沒騎出多久,不光是追上小黑身影,還超越他。
“怎麼可能?!”小黑驚呼。
後來一想這是大師祖,便又將這驚訝壓了回去。不管是什麼時代的大師祖,果然都是全能的。不過,他也是不會輸的。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們已然走完平常人一天腳程的路,來到另一座山的山腰處。從這兒眺望而去,是一大片紅杉林,安輕夏一行人尋找的鐵礦洞就在這片紅杉林里。
“難怪部落里的人對這里不熟悉,是真的很遠。”
身後阿暮的聲音緩緩傳來,“遠是其次,主要是根據傳言所說,這片樹林會吃人。”
這個傳言安輕夏是听阿孟說過的,說是每年都會有人來到這里打獵或是采摘,而後神秘消失。部落里的老人們都說是因為他們冒犯這兒的神明,被神明吃了。
“可阿魯姆他們部落卻還是年年來這兒。”安輕夏說,“是因為人多嗎?”
阿暮道︰“據我所知,沒這麼簡單。”
他似是進入回憶,好一會兒才繼續道︰“在進入樹林之前,他們會先供奉祭品,神明收下祭品,就不會針對他們。不過每年還是會有人掉隊,跟那些祭品一起留在樹林里。”
“祭品?噢,就是他們之前囤積的那些食物嗎?我之前參加他們部落宴會的時候就看過他們用這些祭天,果然這里的祭拜習俗跟我們那兒沒什麼差別。”
“那只是部落宴會的祭祀。供奉紅杉林時,用的是人牲。”
安輕夏怔住。
“人牲?人?”
“嗯。”阿暮看出他眼里的恐懼與震驚,但還是一字一句道,“八人領八羊,各自入八方。一天一夜後,八方無牲回。如此,他們才能入林。”
“那那些人……”
“競技場的敗者以及犯錯之人。”
安輕夏惱怒,“這根本就是在殺人!如果這世上真的存在神明,神明為什麼不管?”
阿暮道︰“與其說殺人,倒不如說是最後一場考驗。樹林中不缺食物和水源,若他們真有本事,自然能在這里存活下去,若沒本事,就算逃過這里的樹林,亦會被其他的樹林吞噬。人不自救,卻一心期望神明拯救,哪有這樣容易?”
安輕夏點頭,“不然怎麼會說‘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呢?話說,我們這兩位神明同學怎麼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