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7)

    方才是善善自己說的,如今又嫌累,哪有你這般出爾反爾的,沈映雪看著懷里的少年,嗓音里帶了些笑意,犬牙湊過去輕輕咬在了少年白淨的耳垂上。
    宋憫歡這麼被咬了一下,整個人僵硬了,似乎看他的反應有趣,沈映雪便使了些力氣。
    到後來已經分不清是他幫沈映雪還是沈映雪幫他,他們兩人在冷泉里胡鬧一通。等他從冷泉中出來之後,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身上泡的有些疼。
    他坐在床榻上,掀開袖子看了眼自己的皮膚,上面什麼都沒有,但是總感覺有針戳一般的疼。
    師尊,我身上好疼,宋憫歡,以後每天都會這麼疼嗎?
    沈映雪聞言便過來了,哪里疼?
    哪里都疼,從冷泉里出來就開始疼了,宋憫歡摸摸自己的胳膊,又摸摸自己的腿,這里這里,都疼。
    沈映雪眉心微擰,一道柔和的白光點進他額間,溫和的靈力浸潤著他的筋脈,身上便沒有那麼疼了。
    這樣可有好些?
    宋憫歡點點頭,不疼了。
    眼楮可還疼?沈映雪又問道。
    宋憫歡又搖搖頭,他躺在床榻上,把自己的小枕頭和沈映雪的枕頭並在一起,就是有些困,師尊,我想睡覺。
    好,沈映雪還握著他的手,你睡,師尊在旁邊守著你。
    他確實感覺有些累,有沈映雪在,他十分放心,閉眼便睡了過去。
    床榻邊的燭光倒映著少年的側臉,沈映雪在旁邊看著,守了少年一會之後,直到少年呼吸聲平緩,他才從床榻邊緣起身。
    他摸了摸宋憫歡的脈搏,感受了宋憫歡體內邪氣被壓制了些許,慢慢的又放開了手。
    桌邊的卷軸打開,上面記載的有各種成為邪靈之後的下場,至于如何能夠解獻祭邪咒的卻寥寥無幾。
    這麼一看便是一夜,沈映雪在天亮的時候听見了床榻上少年的動靜,他放下來了手里的卷軸。
    師尊,現在是幾時了為何不點燈?
    房間里明明是亮著的,沈映雪微微握緊了卷軸,放輕了嗓音,現在是子時,離天亮還早,你再睡一會。
    宋憫歡睜著一雙眼,他面前一片黑暗,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剛醒腦子里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听沈映雪說什麼便是什麼。
    此時他完全忘了,他的修為,就算是在夜間也是能視物的。
    宋憫歡于是又睡了過去,他睡的昏昏沉沉,睡著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他耳邊低語。他听不清那些人在說什麼,有淒厲的慘叫聲、陰冷的笑聲,惡毒的咒怨,淒淒哀哀的哭聲和悠長的輕哼歌聲。
    你馬上就要死了
    跟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誰都別想出去只要被選中,就只有死路一條。
    不殿下會救我們出去,我們要相信殿下。
    天冥渡陰靈地藏斬百惡。月隱隱如晦,人間盡妖魔,長樂守四方願奉殿下為神主,佑此盛世長延。
    悠長的曲調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歌聲空蕩帶著悲調,有深重的怨氣在其中,像是在哭訴,像是在哀歌。歌聲慢慢的在他耳邊消失,所有的低語一並消散。
    宋憫歡睜開了眼,他眼前聚焦,看著房梁出了一會神,隨即從床榻上坐起來。
    師尊?他這般喚了一聲,下了床榻,推開房間門,便在不遠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人听到動靜回頭,宋憫歡感覺心里空落落的,莫名有些害怕。微風將他鬢邊的長發拂在身後,他跑過去撲進了沈映雪懷里。
    沈映雪眼里微微驚訝,見他過來下意識便接住了他,這麼著急做什麼?鞋子都不知道穿?
    我做噩夢了,宋憫歡抬起了頭,略有些低落,細細的描繪著沈映雪的臉,像是要把這副容顏刻在心底。
    我夢見我什麼也看不見了,眼前只剩下黑暗沒有辦法再見到師尊。
    宋憫歡心里有很不好的預感,他莫名覺得這夢和之前的不太一樣,可能是他最近總是眼楮疼的緣故。
    他攥著沈映雪的一角衣襟,緊緊的抓著,嗓音平靜之下帶著緊張。
    我害怕害怕再也看不見師尊。
    第92章
    沈映雪聞言將少年抱緊了些, 指尖踫了踫少年的眉心,嗓音溫柔,有師尊在, 不會有那一天。
    善善不要瞎想,沈映雪眼底都是他, 噩夢都是假的,你看現在不是好好的?
    師尊就在這里,永遠都在你能夠看到的地方。
    宋憫歡目光停留在沈映雪臉上, 他聞言嗯一聲,抓著沈映雪的衣襟慢慢松開, 還沒有等他緩過神, 整個人便被橫抱起來。
    師尊
    下次直接喊我便是, 我會立刻過去, 沈映雪垂眸看著他,方才是有傳音紙鶴過來, 我便出去了一趟。
    沈映雪這麼說著, 向前走了兩步,眼前景象變幻,他們兩人到了殿中。他被放在了軟榻上, 溫熱的指尖踫上他的腳踝。
    師尊,我自己來就可以, 宋憫歡掙了兩下, 沒能掙開沈映雪的掌心,沈映雪握著他的腳踝,坐在一邊幫他套上了雪白的鞋襪。
    他听到沈映雪的解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方才醒來太著急了, 衣衫不整的就跑了出去,得虧霖華峰如今只有他們兩人。
    沈映雪指尖比他皮膚略燙,耐心地幫他穿好鞋子,衣襟整理平整,墨發也束在了身後。
    他看著自己袖口處的蓮紋,問道︰師尊,我體內的邪氣是不是還需要好久才能去干淨?
    昨日沈映雪讓他泡的冷泉,想必便是為了壓制他體內的邪氣,他的眼楮疼說不定也跟那邪氣侵染有關。
    朔州的黑靨刀當真有那麼厲害?
    宋憫歡這般心里疑問,眨了眨自己的眼楮,眼前看東西清清楚楚,完全沒有之前的模糊和疼痛,仿佛之前突然陷入黑暗之中是錯覺。
    應當不會費太長時間,沈映雪用玄色蓮紋的發帶將他的墨發束在身後,回他道︰冷泉平日里泡也對你修煉有益。
    沈映雪︰昨日善善可是答應了的,一天泡兩個時辰,此事不能反悔。
    昨天他在冷泉里答應的?宋憫歡回想起來,他是被沈映雪哄著答應的,沈映雪一溫柔的跟他說什麼,他就暈暈乎乎的,什麼都想听沈映雪的。
    還是他心智不夠堅定但是他那麼喜歡沈映雪,怎麼可能會不動搖呢?
    宋憫歡原本有些苦惱,很快釋然起來,早日除了邪氣也好,省得他常常擔憂,若是真有一天他什麼也看不見了
    心里沒忍住這麼想著,宋憫歡的目光又落在沈映雪身上,他相信沈映雪。
    善善之前不是說想要嘗我殿中的酒,晚些可要跟我去酒窖里看看?
    沈映雪這麼提了一句,對面的少年簡直是肉眼可見的變得歡喜,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我跟師尊一起,宋憫歡想起來了什麼,把石頭拿出來,戳了戳石頭,石頭,你想不想喝酒?
    石頭瞬間精神了,在他腦海里道︰小子,你師尊那有不少好酒,等會帶我一起去看看。
    可以,宋憫歡跟石頭打商量,但是你不能喝多,萬一喝多了耍酒瘋我就把你扔出去。
    石頭︰我酒量好著,你不用擔心。
    宋憫歡心里有自己的小心思,說的是帶給石頭酒,但是沒打算帶石頭去酒窖。
    以前不見你貪杯,沈映雪看了一眼那把灰撲撲的劍,陣法劍法沒教給你多少,喝酒倒是學會了。
    公子嵐︰
    宋憫歡跟著附和,他戳戳石頭的劍身,听到沒有,你就不能教我點好的。
    也不是不能,看我日後的心情。公子嵐聲音懶洋洋的,拿定了用這個找少年換酒喝。
    那你在這里等著吧,我跟師尊過去。
    宋憫歡之前並沒有來過霖華殿幾次,他對于這里沒有摸得很清楚。
    他跟在沈映雪身後到了院子里,在一道院牆發現了青磚遮掩的暗格。那後面是一扇門,上面長滿了青苔,看樣子許久沒有打開過了。
    沈映雪指尖覆蓋在上面的青苔上,那里刻著一道紅蓮圖案,他指尖點上去,對身後的少年道︰這里的結界都已對你認主,你日後若是想喝,自己也能過來取。
    紅蓮顏色逐漸變得灼艷,復古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酒窖陰涼,沈映雪牽著他,所經之地牆壁上的夜明珠自然的亮了。
    宋憫歡聞言高興起來,歡快地嗯了一聲,進去之後便驚訝起來。
    他面前堆積著各式各樣的酒壇,牆壁上裂出來幾道縫隙,深色的酒壇排成一排,朱砂紙上黑字寫著酒的名字,上面還用油紙封著,麻繩纏了好幾圈。
    大部分是酒壇,還有一些精致的金銀罐子裝的酒,名字也都不一樣。滿堂春、烈焰喉、梨花釀,雪春生,榴花重醉春秋。
    宋憫歡目光落在那壇醉春秋上,覺得這酒窖若是石頭過來,怕是就再也不願意出去了。
    師尊,這里的酒你可嘗過?
    未曾,沈映雪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對他道︰那邊的都是烈酒,喝了醉人,你若選,可以選這邊的。
    宋憫歡點點頭,他在酒窖里挑挑揀揀,來回看了個遍,挑了一壇梨花釀,師尊,我要這個。
    他趁著沈映雪不注意的時候,多拿了一壇醉春秋,打算拿去套石頭的話。
    師尊,這牆裂了,等晚些我幫你補補。
    宋憫歡摸了摸酒窖的牆壁,指尖踫到一片冰涼,上面的裂痕並不深,他去後山找些靈泥糊上便是。
    善善,你看,沈映雪摸了摸牆壁,牆壁上的裂痕便不見了,上面恢復了原本的光滑。
    宋憫歡眼里帶著好奇,他明顯的想學,手被沈映雪握住了,沈映雪握著他的手按在另一道牆縫上。
    這般用陣法將它們補在一起。
    白光浮現出來,宋憫歡明白了沈映雪是如何做的,我知曉了,師尊好厲害。
    是不是這般?宋憫歡一手抱著酒壇,另一只手放在牆壁上的裂縫上,沒一會上面便變成了光滑的牆面。
    善善天賦很高,沈映雪揉揉他的腦袋,眼里帶著溫柔的笑意。
    宋憫歡沒管沈映雪揉他腦袋,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這法術好用,能省不少事。
    他一路跟在沈映雪的身後,在院子里看到什麼都略微好奇,他們院子里還有沈映雪種的一池紅蓮。
    碧波池水倒映著他與沈映雪的身影,宋憫歡站在蓮池旁邊,如今並不是夏日,紅蓮卻依舊開的灼艷,花瓣一層又一層散開,靡麗而又馥郁。
    離他近的便有一株紅蓮,他伸手試著踫了一下,紅蓮的花瓣像是鎏金鍍過的一般,輕柔的撫著他的指尖,花瓣輕微的動了動。
    他收回了手,紅蓮似乎還有些舍不得,在池水上飄著,看上去蔫了些許。
    宋憫歡感覺自己像是能看出來這紅蓮在想什麼,他笑道︰我明日再過來看你。
    听聞他的話,紅蓮才又恢復生機,葉子在池水中轉了轉,仿佛很開心。
    師尊,它是不是能听懂我說話?
    宋憫歡湊到了沈映雪那里,他回頭看了眼池中的紅蓮,仿佛還是在看著他的。
    紅蓮里有我的靈識,你認為我想不想天天見你?
    原來如此,宋憫歡數了數,那麼一池的紅蓮,他笑起來,每株紅蓮里都有師尊的靈識?那豈不是有好多師尊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一共有十二個師尊。
    沈映雪頓了頓道︰一個還不夠,你還想要幾個?
    只要師尊一個,師尊的靈識也不是師尊,師尊便是獨一無二的。
    宋憫歡抱著酒壇看著沈映雪,他這麼下意識的回答,眼眸彎了彎,唇角處帶著柔和的笑意。
    對面的沈映雪久久沒有言語,盯著他看了一會,倏然的笑起來,嗓音低沉,善善,你過來。
    嗯?宋憫歡偏過了腦袋,他對上沈映雪的眼底,里面浸著一片溫柔之意。
    溫涼的唇畔落在他唇角,沈映雪指尖覆蓋在他眼楮上,起初吻的溫柔,哄的他回應之後,吻勢便洶涌起來。
    男人克制中帶著難以隱藏的佔有欲,似是要將他吞噬殆盡,動作溫溫柔柔的怕弄疼他,卻又總是忍不住的對他粗暴。
    宋憫歡還抱著一壇酒,他脖頸處傳來疼痛,細白的牙齒無措的輕輕咬著沈映雪的手指,脖頸處綻開朵朵紅梅,他不明白沈映雪為什麼這麼的讓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善善,你好好含著嗯?
    親你兩下便要哭出來了怎麼這麼嬌氣。
    善善,沈映雪總是溫柔地喚他,眼里一片暗色,磁性的嗓音帶著些許嘆息,你怎麼這麼會招人。
    宋憫歡靠在院牆上緩了好一會,他不知道自己隨口說的一句便能刺激到沈映雪。等沈映雪放開了他,他下意識的便往後退了好幾步,捂著自己的嘴巴瞪著沈映雪。
    眼神很凶,帶著些許不高興。
    沈映雪抱著酒壇指尖微動,面上依舊一片溫柔,低聲道︰善善,我沒忍住。
    他看著沈映雪這麼認錯,心里警醒男人的話不可信,舌尖如今還是麻的,他從沈映雪懷里把酒壇搶走了。
    原本是走在前面的,沈映雪在他後面跟著,走著走著他又放慢了腳步,在原地等著沈映雪。
    宋憫歡抱著酒壇,到底還是不舍得,他指尖踫了踫沈映雪的手背,小聲說,那你以後盡量忍一忍,忍不住了也要提前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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