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伯父更是怒得不行,直說要找秦宗元算賬。
雖然最後以私了的方式結束了這段悲劇,但杜家那邊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以後和秦家老死不相往來。
杜曉瑜一直沒敢告訴老太爺老太太,自己與秦家這邊的牽扯,這事兒只有杜程松一個人知道。
杜程松曾經說過,杜家和秦家的恩怨,不把她扯進去,她和團子可以私底下往來,但不能放到明面上,不能讓杜家其他人察覺到。
杜曉瑜能理解他的顧慮。
所以今日來看團子,其實也算是打著買東西的幌子偷偷來的。
听說秦宗元為了湊足那五十萬兩銀子,把國公府名下的所有產業都給變賣了,也不知道小團子現如今過得怎麼樣。
水甦見到是恩國公府,眉心蹙了蹙,“姑娘,咱們來這兒,合適嗎?”
“你別說出去就沒事。”杜曉瑜淡淡看了水甦一眼,吩咐她,“外面冷,你回馬車上等著吧,我去去就來。”
水甦道了聲謝,轉身朝著馬車走去。
杜曉瑜抱著那包零食走到大門處,請門房進去通報了一下。
沒多久,寧氏就親自出來迎接。
她的裝扮和之前的反差很大,以前見寧氏,她身上穿的總是華美的裙衫,從妝容到頭面首飾,無一不精致。
但如今身上穿的,也就是普通人家穿的料子,頭面也簡簡單單,不是很貴重的那種。
“杜姑娘。”見到杜曉瑜,寧氏有些意外。
她原本想著出了這麼大的事,杜曉瑜怕是以後都不可能再來國公府了。
這幾天一直在尋思以後怎麼跟團子解釋,沒想到今兒個就見著了人。
“夫人不邀請我進去坐坐?”杜曉瑜挑眉,看了一眼跟在寧氏後頭的團子。
寧氏失笑,隨後忙道︰“快里邊兒請。”
與寧氏不同,團子身上穿的全是好料子,做棉襖的棉花也是上等質地,保暖又透氣,因為冷,小手上戴著她以前在白頭村給他做的手套,耳朵上套了耳護,鼻頭凍得通紅,小小的一團站在那里,跟個圓滾滾的球似的。
“姐姐。”見到杜曉瑜,團子小臉上樂開了花。
“團子,你是不是又胖了?”杜曉瑜拉著他戴了手套的小手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嗔道︰“你看看,小棉襖都給撐得圓滾滾的了,平時沒少吃零食吧?”
團子仰起腦袋,理直氣壯地道︰“爹爹說了,團子要吃好多好吃的才能長高長大。”
杜曉瑜忍俊不禁,揉揉他的小腦袋,把零食包遞給他讓他自己抱著,小家伙高興壞了,一路上蹦蹦跳跳踢著雪,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跟著寧氏往里走的時候,一路上都沒見著幾個下人。
杜曉瑜問︰“夫人是給下人們放假了嗎?”
寧氏道︰“不是放假,是打發走了一部分。”
而留下來的這一部分,想來待遇並沒有之前好,大冷天的,穿的都不怎麼樣。
可以說,現如今整個國公府,就只有團子身上穿的是上等錦緞,每一樣都精致得不行,絲毫不比之前差。
其余人則是樸素了不少。
寧氏似乎看穿了杜曉瑜的疑問,淡笑道︰“我可以布衣荊釵粗茶淡飯,但我的兒子一定要吃好穿好,否則我會良心不安。”
杜曉瑜不知道怎麼接話,只是覺得心中十分難受。
本來是秦楓媛一個人造的孽,算下來,寧氏還是受害者呢,可她卻不得不跟著秦宗元一起償還這筆冤孽債。
“其實夫人大可以阻止國公。”杜曉瑜道︰“杜家要的,無非就是一個交代罷了,從沒想過要把你們逼上絕路,五十萬兩,那幾乎是傾家蕩產了。”
寧氏仰頭看天,眼中有些淚意,她原本是勸阻過的,但國公說了,秦家欠杜家一條人命,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教女無方,合該傾家蕩產以作補償,以後的日子哪怕再苦,他都絕不會讓她和兒子受委屈,以前如何,以後還如何。
寧氏怎麼可能放任丈夫去吃糠咽菜,她一個人陪著兒子錦衣玉食,索性把好的全給了兒子,她陪著丈夫同甘共苦。
杜曉瑜沒在國公府待多久,坐了會兒喝了一盞茶就離開了。
水甦見她似乎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問什麼。
回到杜家,杜曉瑜把鵝絨交給底下的人想去找杜程松,結果下人告訴她,三爺出去了,不在大院里。
杜曉瑜想了一下,直接讓人備車去京郊,這次一個丫鬟也沒帶。
杜程松果然在萬景園,正站在大門外和幾個男子大聲說話,其中有幾句杜曉瑜听到了,好像是在說漲工錢。
杜曉瑜撐開傘走過去。
杜程松見她來,滿面詫異,“筱筱,這大雪天的,你怎麼過來了?”
杜曉瑜莞爾道︰“閑著無事,出來轉轉。”
杜程松回頭讓那幾人先進去。
等人走了以後才重新看向杜曉瑜,“怎麼一個丫鬟也不帶著?”
“嫌麻煩,再說了,大冷天的,讓她們留在房里暖和暖和。——對了爹,你剛才和他們說什麼呢?”
“沒,沒什麼。”杜程松道︰“問了一下園子的情況。”
杜曉瑜眸光微動,“這麼冷的天,又下著大雪,不是應該停工嗎?我怎麼瞧著還有工人在干活?”
杜程松抿了下唇,說︰“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