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不喜歡听戲,那戲台子幾十年沒用了,說是修葺,跟扒了重建也差不多了。就算是新戲台子了。其實以往也不敢空著,每年都有人上去說一段什麼的。今年新的戲台子建成了,肯定是要唱上一天空的。”
就是說,這是唱給那些看不見的東西的。
唱了,他們就不打攪人了。
迷信。
沈初柳想著,確實有的地方講究說戲台子建好了就必須唱戲,空著的話就出事。
老話說,戲台子不唱戲的話,那就要唱別的了。
“你說這老天爺,我正沒機會呢,這不就機會來了。”沈初柳笑起來。
“主子?”尺素好奇︰“您是說看戲啊?”
“對呀,後天早上,你們給我盯著沈碧玉。不許她撞了我的衣裳。”
紫蕊還懵懂︰“那她要是跟您的衣裳顏色不同呢?”
尺素笑起來︰“嗨,她也見不著咱們主子,管她穿什麼,穿什麼都是撞了。她自己不都說了區區寶林,看她找誰去!”
主子只是要她遲到,那會子她敢找誰去?
還不得回去更衣?
“主子,這事奴婢去!”尺素自告奮勇。
“正是要你去呢,沒事,你一個人自然攔不住,還有銀壺金鎖,都叫你帶著。”沈初柳道。
尺素更高興了。
反正她主子就這麼厲害,她就願意沖鋒陷陣了。
紫蕊嘴角一抽,行吧,沈寶林也是完蛋,沒好日子過了。
第二天早上,沈初柳沒有針對沈寶林,她還松口氣呢。
這一天就這麼安穩過去了。
到了正日子唱戲這一天,一早沈寶林就精心裝扮,穿了一身淺紫色裙子,她雖然是寶林,不過也不缺首飾裝扮,自然不素淨。
本身也是好相貌,打扮出來自然也好看的很。
正高興的想趁著侍寢過再叫皇上看見呢。
陳寶林是懶得理她,早就自己走了,根本不與她同路的。
她也無所謂,自己出去。
剛出了清芷閣走了不遠,就見尺素和銀壺金鎖候著。見了她規規矩矩請安。
然後就說著叫她吐血的話︰“寶林還是更衣去吧,今兒我們娘娘也是這一身,您與我們娘娘撞了衣衫,這也是錯了規矩。”
按理說,小嬪妃可以打扮,但是不能跟高位娘娘一樣。
沈寶林卻知道這是故意找茬的︰“臣妾並未見著景修儀,如何就能撞了?”
“那可能是緣分?寶林還是不要耽誤時間了,我們娘娘無所謂,您要是就這麼去了,可是犯忌諱呢。”尺素道。
“你一個宮女,也敢攔著我?”沈寶林脾氣來了。
第270章 冊封延後
“奴婢自然不敢,不過寶林主子要是對奴婢如何了,也不好交代呢。”
尺素這話說的就十分拉仇恨,就像是盼著她做點什麼似得。
沈碧玉也不是個傻子,明知道這是為難,可她要真是敢對景修儀的人如何,那她絕不佔理。
她雖然也是侍寢晉位了的,可也清楚,比不過沈初柳。
“姐姐又何苦這樣,便是我晉位了,也威脅不了姐姐的地位。宮中這麼多人,我們是親姐妹,守望相助不好嗎?”沈寶林開始曉之以情。
“寶林還是別耽誤工夫了,您從這里走去戲樓還要些時候呢,再不回去更衣,可來不及了。還是說,寶林本不想去?”尺素油鹽不進。
“姐姐今日是非要我為難?”沈碧玉怒道。
尺素與兩個太監不言不語,只是不肯讓開。
織錦忙道︰“雖說景修儀娘娘是娘娘,我們寶林也是主子,你們只是宮女太監,如何敢攔著呢?要有什麼,也是我們寶林與景修儀娘娘的事,你們這般攔著是什麼意思!”
“還請寶林更衣。”說來說去,尺素就這麼一句。
僵持不下。
沈寶林簡直是咬著後槽牙︰“好,我就更衣!”
她倒是不服氣了,這後宮中還有皇後呢,她沈初柳倒是一人獨大了不成?
要更衣就勢必要遲到了,沈碧玉回了閣子里也顧不上發火,急著換了一身粉紅的襖裙。
再出來時候,果然那幾個人不在了。
她帶著織錦,幾乎是小跑著去了戲樓。
戲樓這邊,左右不見沈寶林,誰也不會等她。
戲已經熱鬧的開了場。
皇帝坐在最中間,左邊是兩宮太後,右邊是皇後。再後頭,按照品級,是嬪妃和皇子皇女。
戲台子上,熱熱鬧鬧的開場是花果山。
一群猴子來來去去,倒是很叫老人家喜歡。
寧充儀喝著茶,小聲問沈初柳︰“怎的不見沈寶林?”
“你這話問的倒是有趣,沈寶林受寵,自然想什麼時候來就是什麼時候來,我與她可沒那麼親,自然不知。”沈初柳哼了一下,吃起了桌上的果盤。
寧充儀也是故意的,自然也不尷尬︰“好歹也是一筆寫不出兩個沈來,疑惑了,自然要問問景修儀的。”
“巧了,我也疑惑,這戲都開了,人還不見,這一會來了是請安還是不請安呢?”沈初柳笑起來。
這種時候遲到,這可不是別處,這是皇家。
要是不過來請安,是沒規矩,過來請安,就是叫眾人瞧著她吃到了。
什麼理由都不行。
又過了一刻鐘之後,果然瞧見戲樓外頭,沈碧玉帶著丫頭來了。
沈碧玉遠遠的就瞧見了坐在那的景修儀,她一身月季紅的衣裙,她剛才那一身,哪里就撞了?
氣的牙癢癢,小碎步上前︰“臣妾給太後娘娘,皇上,皇後娘娘,諸位娘娘請安。”
“這是?”馮太後看著沈碧玉問。
“回娘娘,這是沈寶林。景修儀娘娘的妹妹。”丫頭回答。
“宮中規矩不懂麼?”李太後淡淡的︰“戲都開了許久,你才過來,一個寶林,就這麼不守規矩?”
沈寶林跪下︰“臣妾知錯,只是臣妾出門後被景修儀娘娘的宮女攔住,硬是說臣妾與景修儀娘娘的衣裳撞了,逼著臣妾回去更衣,故而遲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還是半信半疑,齊懌修倒是信了個十成十。
行,這種損招,沈初柳辦的沒跑了。
“景修儀?可有此事?”皇後問。
沈初柳起身︰“無故攀咬,臣妾不認。”
沈寶林萬沒想到,沈初柳竟這麼就不認了?
她咬牙︰“姐姐何苦背地里做了這樣的事,當面又裝作賢良!”
“今日是太後娘娘們看戲的好日子。沈寶林遲到便也不是大事,太後娘娘們說你幾句也就過去了。你這麼反駁是想叫娘娘們看不好戲?”沈初柳涼涼的。
“好了,都坐著吧。沈寶林既然遲來,不如回去吧。”齊懌修擺手︰“其余的事,等明日再說。”
沈寶林張大嘴,可看著皇帝,竟也不敢再說一個字,只好委屈的告退了。
眾人心里都琢磨的多,可今兒是好日子,太後娘娘們看戲呢,她們也不敢聒噪。
倒是齊懌修喝著茶想,沈初柳是執意不許她妹妹出頭了?
這可真是見著機會就上。
他一邊听著戲,一邊似有若無的擺弄腰間的玉佩,心里也有些好笑。
後宮爭斗,素來是不見血卻殺人。
他不小看女人的本事。
沈初柳對付沈碧玉的法子,還真是挺簡單直白的。
可再是簡單,一個修儀與一個寶林,輸贏就定了一半。
何況,是這樣明明白白告訴他就是算計了沈寶林,不,甚至連算計都不算。
這就是明著欺負啊。
果然不出沈初柳所料,對于此時的皇帝來說,沈寶林是調劑,而景修儀是他寵愛的女人。
這場仗還沒開始,就已經定了輸贏。
或者說,此時的沈寶林,還沒資格真的與沈初柳開戰吧。
戲里頭熱鬧,戲外頭自然也熱鬧。
一整天下來,饒是沈初柳身子好也是坐的很累了。
回到了翠雲軒就想躺著,晚膳都不想吃了。
還是被丫頭們勸著起來用些,尺素就在一邊回話,說了早上的事。
“奴婢瞧著,她是氣得不輕了。”
沈初柳笑了笑,繼續用膳。
紫蕊道︰“她要是找皇上告狀可怎麼辦呢?”
“告吧,我今年都不打算接駕了。”沈初柳淡淡。
眾人都是無奈一笑,主子總是這樣大事也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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