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柳也不管他,就先睡了一會。
起來就叫人將姚寶林叫進來了。
“我選了玉芙宮,你明兒帶人去看看,你住的地方選一選,到時候內事省打理的時候,就一起打理出來了,省的到時候麻煩。”沈初柳這會子剛睡醒,頭發散著,看起來慵懶又自在。
姚寶林自打沈初柳封了妃位就開始愁。
她自然是想跟著,可惜又怕是不能,日後還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娘娘說了,她高興的很︰“多謝娘娘!多謝娘娘,臣妾生怕……如今好了。”
“你也這些年了,雖然翠雲軒與玉芙宮離得近,可難保這里日後沒有旁人住進來。你還是跟我走了最好。該安排的家具都會有的,你也不必著急,慢慢來,橫豎一時半會的也不好搬家。總要出了馮太後這一年孝期的。”
“哎,是,臣妾都好說,沒什麼要求,只要是跟著娘娘您走了,日後都不差的。”姚寶林都要流淚了,這可真是太感動了。
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寶玉笑道︰“奴婢先前也擔心,如今可好了。”
“是呢,咱們搬去玉芙宮住的可就比如今寬敞了。這些年,咱們這里也不少東西,又沒有專門的庫房。”寶釧想了想︰“玉芙宮奴婢以前是進去過,前後三進呢。依著奴婢的意思,不如寶林您就住前面吧。”
這時代,並不見的住前面的就是好的,一般來說,三進的院子都是中間是正廳。
如果是民間呢,那前面就是住男人,這里不是民間,所以她住前面,也算把姿態放低了。
主要是,這樣方便,又寬敞些。
“算了,我住後頭去吧。最後頭,雖然比起前頭來沒那麼大了。可娘娘那的太監們住前頭最好。或許娘娘日後還要生孩子呢,這前頭留著吧。”
“寶林您可別多想,娘娘肯定不許您住後頭的。那不像話。您也趁早別這麼說。娘娘都帶您去玉芙宮了,就是拿您當自己人了。”寶釧道。
姚寶林愣了下,又嘆氣︰“罷了,那還是听你的吧。”
“哎,這就是了。”兩個丫頭都笑了。
其實後宮無寵的人太多了,能不能晉位,那不是靠自己就能做到的。
至少,能過的舒心一點就是最好的。
沈初柳這里的事告一段落,內事省可是絲毫不敢不盡心的,成日里都要來說一下進度。
皇後索性也不大管,只是吩咐了各處要按照規矩布置。
這一旦上了妃位,就與九嬪截然不同。
別看昭儀和二品妃位只差一級,那可是天壤之別,這規矩上就是有極大的不同了。
何況,能掌管一宮,就意味著這一位是這皇宮里正兒八經的主人了。
有人得意,就有人得意不起來。
比如說住在吉雲軒里的瑩婕妤。
她這一胎來的不是時候,人本身就已經虛弱的不像話了,忽然懷孕,大人孩子都不好。
如今六個月,已經是有要生的征兆了,這生出來,自然活不成。
于是只能臥榻,叫太醫調理。
可身子上這樣的大問題,哪里是藥物能一下兩下補起來的?
天氣一天天好了起來,可她身子卻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翠雲軒里,元宵從外頭回來進了里頭。
“主子。”
“怎麼樣了?”
“回主子,奴才打听的不太好呢,說是瑩婕妤這一胎且不說,她本人不太好了。”元宵道。
“怎麼說呢?不是說動了胎氣了?”沈初柳詫異。
是昨兒個夜里,半夜來人說是瑩婕妤動了胎氣了。
皇帝半夜從翠雲軒還去看了看,後來就沒了結果。
想必不是如錢氏那般做妖的,那就是果然不好。
這才叫元宵一早去打听了一下,這怎麼大人還不好了呢?
“奴才听說,已經有好幾位太醫過去了,瞧著,這一胎是懷不住了,趙太醫給奴才遞了眼色,大概意思是大人也不大好了。”
“這可真是。”沈初柳搖頭。
她對瑩婕妤自然沒什麼好感,可這也真是叫人听起來膽寒。
正好姚寶林來了,元宵就出去了。
“說是,瑩婕妤不大好。”沈初柳道。
“這可是,她先前就因為早產沒養好,三公主身子就弱。這又趕上三公主沒了……一來二去,病中還給慈瑞太後跪靈,又過了個年。自個兒懷孕了也不知道。如今這樣,也是不稀奇。”姚寶林搖頭。
“是啊,哎可憐的很。我只是可憐三公主,多好的一個丫頭。”沈初柳道。
“且看太醫妙手吧。要是能好呢?”姚寶林嘆氣。
“我倒也不是什麼菩薩心腸,只是眼跟前兒的人,說不好就不好,總是……”沈初柳搖頭。
兩個人只能相對嘆氣了。
吉雲軒里,瑩婕妤肚子疼了半夜又半日,顯然這孩子是呆不住了。
可又不能順利下來。
早上的時候,齊懌修沒法在這里呆著,就先去前頭了。
半上午再來,還是沒下來。
又不敢太過給她下藥,她如今的身子吃不住。
皇後自然不會下這個命令,說句冷漠的話,她疼死是她命不好,可要是因為打胎的藥下多了要了命,那就是皇後的干系了。
終究等到午時的時候,她痛叫著打下來一個成型的女嬰。
沒等眾人松口氣,她的丫頭就驚叫起來︰“出血了!”
太醫等人趕緊施救,站在外頭的皇帝與皇後心里都有數了。
皇帝嘆氣︰“即刻晉封瑩婕妤為瑩修容。”
屋里,菊香忙流著淚笑︰“主子您听,您是修容娘娘了,您是九嬪里的修容娘娘了,您可好好的。”
第426章 罰過的
瑩修容睜著一雙眼,卻已經沒了力氣︰“修容……遲了。”
她說完這句話,雖然還沒去,卻也沒在說什麼了。
到了這一刻,身份地位都不重要了。
她腦子里只有三公主。那個沒被她疼愛過許多的孩子。
不過也好,這就去了,她們娘倆在下面也能再見了。
後宮里,眾人前一刻听聞瑩婕妤成了瑩修容就知道孩子定然是沒保住。
下一刻,就听說了瑩修容歿了。
眾人不禁都是一愣,這可真是……
眾人也都該趕去,沈初柳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裳也去了吉雲軒。
皇帝已經走了,皇後主持著,叫人給瑩修容裝殮,地位不夠,宮里自然停不了的。
穿戴好就要抬出去,不過有專門的地方。
只是在吉雲軒里好歹也掛了白,算是送她一程。
又有人去李家報信,只是路途遙遠,一時半會的也到不了。
眾人趕著,等瑩修容送出去了,給她上了第一道紙。
菊香菊韻哭的厲害,可也沒什麼法子。
其實像是家里帶來的奴婢一旦遇見主子過世了,是最悲慘的。
她們本來是依舊可以出去婚嫁的,只要主子發話了,很容易就出去了。
可是主子一過世,哪里還有人顧著這些?
只能與宮中的宮女一樣了。
卻又不能去伺候旁人,人家也嫌棄不吉利。
可宮中的人,誰也顧不上誰……
送走了瑩修容,沈初柳在翠雲軒里,叫人擺上了飯菜。
“給我拿些酒吧。”
紫珠幾個知道她心情不好,就也沒攔著。
沈初柳接了米酒,慢慢喝著︰“我已經叫裴家費心,給你和紫蕊兩個人找人家了。你們兩個都不小了,找好了人家,就脫籍吧。做個百姓去。”
“主子!”紫珠大驚。
紫蕊也愣住了,一時跪下︰“主子您不要我們倆了?”
“起來,什麼話?我巴不得你們陪我一輩子,可我能那麼自私?再晚幾年,你們倆生不出孩子來了。”沈初柳嘆氣擺擺手。
兩個人對視一眼起身。
“我私下里問過的,折梅家里沒人,自願不肯婚嫁。尺素還小能多伺候幾年,寄梅搖擺,不過她家里有人,遲早能出去。其他幾個人也都得用了。紫珠我知道你,家里也沒什麼人,我不管你怎麼辦?紫蕊也是一樣,你跟我從府里出來,我不就說了,遲早給你找個婆家的?”
“你們跟我,都十來年了。差不多了。正是出宮婚配的好時候。”沈初柳又給自己倒酒︰“我早就有這個心思,只是今日看著那菊香,哭的淒慘。”
“主子,您叫奴婢們出去也就算了,您別這麼說,多不吉利。”菊香那是因為瑩修容死了……
“我可沒那想法。我只是感慨。好了,你們不必這樣,都回去琢磨琢磨,想嫁個什麼人吧。叫尺素和寄梅來伺候就是了。”沈初柳擺手。
兩個人只好點頭應了。
沈初柳腦子里其實也沒想什麼,只是覺得想喝酒,也就放任自己多喝了點。
與此同時,北疆的前線依舊僵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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