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瑚兒創造出來的好機會,不抓住好好利用,去治一治老爺的那些壞毛病,簡直對不起瑚兒帶來的好運氣。
    賈赦吸了吸鼻子,強顏歡笑地點頭。
    這是威脅他嗎?
    好啊!妖婦總算露出真面目不裝了。
    但是他什麼都做不了,還得乖乖听話。否則不說他岳父,就是張氏一身令人倒霉連天的本事,也能折騰他死去活來。
    張氏很滿意賈赦的表現,微笑道︰“如此,妾身便領瑚兒回屋了。”
    團笑目送賈瑚和張氏離開,賈赦的笑臉一下子就垮了,坐在地上唉聲又嘆氣。
    隨從期期艾艾開口︰“老爺,以後咱們……”
    “以後?除了听她的還能怎麼辦?”賈赦耷拉著腦袋,心累地擺手道︰“惹不起,惹不起。”
    隨從不知賈赦懷疑張氏懂妖術,只以為賈赦忌憚張父官復原職,方會向張氏妥協。
    一轉眼,夜色已經全黑了,點亮了燈籠,榮國府內燈火璀璨。
    史氏和賈敬帶上了賠禮前往將軍府久久不歸,王氏留守在榮禧堂里坐立不安,翹首盯著門外,覺得今夜的時間過得異常的慢。
    “可急死我了,都快亥時了,人怎還未回來?”她環繞屋子不停地走動,急得直想摔東西。
    周瑞家的勸慰道︰“太太莫急,咱們和將軍府隔了好幾條街,路上花的時間多。想來再有一兩刻鐘,人就該到家了。”
    王氏不安道︰“我一顆心焦躁的不行,總感覺事情不會那麼順利。”
    周瑞家的不以為然,認為王氏多想了。“咱們榮國府雖多有不及將軍府之處,可畢竟是堂堂國公府,況且老太太連家傳寶劍都拿出來做賠禮了,將軍府不會不放人。”
    “最好如此。”想了想,王氏覺得周瑞家的話有些道理,臉色好了不少。
    半刻鐘後,史氏的身影從遠處走了過來,王氏喜上眉梢,飛快地跑了過去。
    燈光下,她仔仔細細、反反復復地看遍了史氏身邊的人,始終不見賈政的身影,笑容不禁漸漸消失,收縮回了心底的不安立刻爆發了出來。
    “老太太,怎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老爺呢?”王氏緊緊拽著史氏的手,緊張地問道。
    史氏被王氏抓疼了手,吃痛地“嘶”了一聲。
    她不耐煩甩開王氏,緊隨著一巴掌揮到了她的臉上,怒喝道︰“閉嘴!吵得我腦仁都疼了!”
    王氏敢怒不敢言,低頭死拽拳頭,壓抑著情緒小聲詢問︰“怎不見老爺?他可是走在後頭沒到?”該死的老太婆,總有一天讓你後悔!
    史氏看不見王氏眼底深處的憤恨,煩躁道︰“人還在將軍府,明兒早上我再與敬哥兒過去一趟。”
    他們一行人到了將軍府門前求見,卻不想對方真真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足足晾了她將近半個時辰,讓她吹了許久的冷風,才派人出來說夜已深,主人就寢了,有事請明天再來。
    史氏何曾受過這等羞辱,當場就氣炸了,至今肝髒還疼著。適才給王氏的那一巴掌,雖有她抓疼了史氏之故,其實史氏亦有順勢拿她撒氣的意思。
    王氏追問道︰“為何?”
    史氏能說對方不給自己面子嗎?不能。
    所以,她冷冷瞥了王氏一眼,半個字沒說就帶著丫鬟走遠,徒留王氏在原地變臉。
    第16章
    次日,天光熹微史氏已起身梳洗。
    她命人從寧國府喚來賈敬,兩人一口吃的還來不及食用,便匆匆上馬車疾馳去往將軍府。
    到了地方,史氏二人再一次地遭遇了冷待,連將軍府的門邊都踫不到。
    得了主人提前吩咐,將軍府門房語氣淡漠道︰“不好意思,我家將軍寅時就出門上朝去了,人如今不在家。兩位不若先回去,等晚些時候將軍下朝了再過來。”
    京城里絕大多數人都知道,驃騎大將軍因多年征戰沙場,身體到處是傷痛,不良于行。皇帝體恤老臣,專門下旨免其早朝。
    故此,從邊疆歸京養身這些年來,除非遇上了大事,否則驃騎大將軍一律不上早朝。
    史氏認為對方故意刁難自己,心中十分的火大,臉都快氣變形了。
    賈敬亦是怒形于色,“大膽刁奴,你當我們賈家人是傻子,不知道老將軍不必上早朝嗎?”
    門房臉色未變,一副愛信不信的樣子說明道︰“陛下有要事宣布,昨兒中午便差了宮人來通知我家將軍今日上朝。”
    明明傷了他們家公子在先,還一副他們將軍府是惡人的模樣。態度如此之囂張,榮國府的人臉真大。
    史氏仔細端詳門房的眼神、表情,沒發現說謊作假的痕跡,心中頓時有些不確定起來。
    想了想,她朝賈敬使了個眼色。賈敬趕忙斂起了面上的怒色,抱歉一笑道︰“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不知我等可否入府等待將軍歸來?”
    門房面無表情道︰“我家主人們習慣起得晚,這個時辰仍在睡著,醒來只怕還得一個時辰左右。現下府中無人招待,而且沒有經過主人的同意,小的不敢隨意放人進入,還請兩位見諒。”
    史氏氣得直磨牙,看著將軍府門房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倘若不是政兒在將軍府手中,隨時有斷腿殘廢的危險,她一個國公府地位最高的主人,豈會對一條看門狗一次又一次地放低姿態。
    最可恨的是,那條看門狗還全程冷臉相對,說話的語氣亦冷得像要掉冰渣。
    對于史氏的怒火,門房視而不見。他拱手一禮,退回了門口處,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不再搭理史氏一行。
    “我們走!”史氏無可奈何,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轉身就要上馬車回府。
    賈敬趕緊走過去,在史氏登車之前出聲道︰“嬸娘,如果我們回去後再來,將軍府的下人又以將軍午睡,或者出門干其他事情為借口怎麼辦?”
    一次兩次還好,一天跑幾次,巴巴地來被人下臉面,他可不樂意。
    將軍府的下人代表的就是將軍府主人的態度,為了刁難他們,史氏覺得賈敬所說的那種可能性極大。
    思考片刻,她強忍著怒氣道︰“上車,將馬車趕到路道邊,我們就在此處等那老家伙下朝。”
    兩人這一等就是快兩炷香的時間,賈敬在車廂內補了一覺醒來,驃騎將軍才出現在了府門前。
    見到人,賈敬率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沖過去喊住了他。“將軍請留步!”
    下一刻,史氏亦在丫鬟的攙扶下快步走到了老將軍面前,開門見山便道︰“傷了令公子,是我府里的馬不對,但是此事並非小兒賈政有意為之。如今奉上家傳寶劍等物作為賠禮,還請將軍放我兒歸家。”
    對方意味深長地瞟了眼史氏,半晌,直到史氏臉上露出了明顯焦躁不安的神色,方出聲打破了折磨人的沉寂。
    “看在張大人和太子的面子上,賠禮老夫收下了。你們且隨我進去,讓那賈政向我兒道歉賠罪,即可帶人離去。”
    他的小兒子的傷勢不算太嚴重,將養一兩個月自可痊愈。榮國府這些年雖然出現了衰敗的勢頭,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果賈家聯合了幾家姻親一起施壓,他至多只能關著賈政十天半月,到最後還是得放人。
    倒不如賣張家一個面子放人,橫豎他還有寶劍拿,也不虧。
    大房和二房的紛爭是榮國府內部的事情,外人不清楚,以為張家和賈家的關系還跟賈代善在世時候一樣和諧。
    對方肯放人,這對史氏而言是個好消息,按理說她此時應該大喜過望才是。
    然而事實上,史氏的臉色非常的難看,雙唇抿得緊緊死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將軍家不肯放過賈政。
    前一刻還在各種嫌棄張家,甚至還無情地算計人家的女兒和外孫,這時候卻要依靠對方達成所願,救出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這無異于在史氏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同時,這也間接地說明了,史氏最引以為豪的榮國府,在將軍此等朝廷重臣眼中委實不算什麼。
    盡管不能說一點分量都沒有,不過絕對沒有多少,可以肯定的說比張家要低很多很多。
    也無怪乎史氏一瞬間變臉,不高興反之抑郁氣悶。
    賈敬的關注點倒和史氏不同,當下抓住了對方話中的最重點,問道︰“張大人和太子?他們……他們不是……”被革職,被廢黜了嗎?
    聞言,將軍的神態耐人尋味極了,挑眉反問道︰“張大人昨兒個便官復原職了,今日早朝期間聖上亦正式頒布聖旨復立太子。看你這表情,你們家莫非還不知道?”
    張家和賈家的關系出問題了?
    賈代善一去,賈氏滿門剩下的都是些目光短淺之徒,家族呈現衰敗之勢。假如再失去了張家這門姻親,榮國府距離坍塌之日只怕將不遠了。
    史氏忍著不舒服,扯出一個笑容道︰“這件事大媳婦昨天跟我提過了一嘴,然而那時候忽聞政兒出事,我滿腦子都是擔心,便忘記告訴大伙兒這一好消息了。”
    當時賈瑚道出張父和太子的喜事,史氏非但不相信,還任由王氏嘲諷了賈瑚母子。更狠的是,史氏甚至不顧賈瑚和張氏肚子里的孩子兩個賈家血脈,企圖處置他們母子。
    想想都覺得諷刺。
    心不在焉地進入將軍府賠禮,帶著的心心念念的兒子出來,史氏坐在馬車上一個笑容都擠不出來。
    一旁,賈政同樣一副難看到極點的臉色,一言不發。
    史氏是擔心張家為了張氏和賈瑚尋她不快,給史家或者賈家人使絆子。
    而賈政是因為被史氏按著頭向一紈褲子弟低頭賠禮,感覺自個兒失了臉面,抬不起頭,心里十分的火大,亦怨著史氏。
    本來滿面笑容的賈敬,看著他們一個個面如黑炭,漸漸地也笑不出來了,心中腹誹史氏母子倆莫名其妙。
    一路氣氛冷凝,賈敬受不了那等氛圍,渾身難受。馬車剛回到了寧榮街,他立刻跳下了馬車直奔寧國府。徒留因各自心事互不交流的史氏和賈政,面無表情地走向榮國府。
    賈政母子甫一進門,下人們就興高采烈地奔往了主人處匯報喜訊。
    霎時間,整座榮國府便喧囂了起來。
    當王氏抓著賈政的袖稀里嘩啦哭完了,賈赦這才代表大房姍姍來遲。
    史氏沒跟任何人說,此次賈政完整歸來,全賴張家的面子。看到賈赦副吊兒郎當走進屋,而張氏和賈瑚均不見人影,王氏立刻就忍不住了。
    “我們家老爺脫險歸家,嫂嫂和瑚兒這個做佷子的看都不來看一眼,是不是顯得太無情了。”
    賈赦白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我媳婦動了胎氣,吃了藥剛睡下。瑚兒那孩子昨夜又受了寒,有些發熱,躺在床上起不來。要怪只能怪二弟回來的時間不對,什麼時候回來不好,偏偏挑他們母子不舒服之際到家。”
    實際上,賈瑚和張氏誰也沒事,小的躺在被窩里像頭小豬似的呼呼大睡,大的坐在床邊考慮兒子明天吃什麼。
    這懟人的事情,乃出門前張氏親口吩咐賈赦干的,他不敢不听。
    自從開了這個口剛賈政,賈赦就做好了讓史氏噴得狗血淋頭的準備了,沒成想史氏居然只是瞪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罵。
    賈赦心中好一陣奇怪,偷偷朝外瞄了眼今日的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
    王氏委屈地看向史氏,求她做主。“老太太您听听,大哥說的這是什麼話。”
    史氏正因張家和太子的事情心煩意亂,心中明白此時形勢改變,已不能明目張膽地針對張氏,是以一聲不吭,只當沒听見王氏的話。
    賈赦奇怪于史氏的態度,疑惑的視線掃過史氏,想不明白原因,便投射到了賈政身上。“看來二弟沒吃什麼苦頭,那我就放心了。”
    他借口道︰“瑚兒的藥快熬好了,他怕苦非要我親自喂才肯吃,便不久留了。”
    其實是賈瑚的吃飯時間快到了,他得趕回去投喂。蓋因張氏說,此前他累得賈瑚落水病了一著,故而罰賈赦每天喂兒子吃飯賠罪。
    等了許久都沒等來史氏呵斥賈赦,又見賈赦說完轉身就走,王氏立刻急了,沖賈赦喊道︰“等等!”
    然而,賈赦不僅听而不聞,還特地加快了速度跑路。
    要是搭理她回去晚了,耽擱了小祖宗填肚子,張氏非折騰廢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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