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族雖然兵馬不多,戰斗力不強,但卻用多年的時間暗中籌謀,企圖悄無聲息的吃掉中原的一塊土地,心思不可謂不可怕!
下屬焦急道︰“來的其他人確實不足為懼,可是同行的人里有一個叫賈瑚的,听說是什麼榮國府的長公子。年紀看起來不大,卻隨身帶著一頭瑞獸白虎,到處給人賜福。”
“他來到了烏城才不到三天,听說就有受過他賜福的病患,身體出現了轉好的跡象,那些未患病的人,一樣在受過賜福後,突然就變得精神奕奕了。”
“今日屬下出城之前,看見等他賜福的百姓排出了三條街長的隊伍。再這樣任由他下去,咱們長生教的計劃還沒開始進入烏城施展開,就已經提前失敗了。”
下屬心急如焚,說完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後背全濕透了。
長生教聖子捏碎了手里的“神丹”,臉孔扭曲了起來。“賈瑚?賜福?豈有此理!”
計劃施展得好好的,成功的果實就在前路。就在這時候,半道上殺出一個程咬金破壞好事,他豈能不怒?
特別是听說賈瑚干的是和他差不多的事情之後,長生教聖子活剝了賈瑚的心都有了。
“我倒要看看,那賈瑚是個什麼人物。”長生教聖子重重一錘桌面,沖下屬吩咐道︰“備馬入城!”
很快,他就與下屬策馬疾馳來到了烏城之外的林子里,換上了普通村民的衣裳,潛入了城內。
因為擔心人數過多,目標太大引起懷疑,聖子此行只帶了那名傳遞賈瑚消息的下屬過來。
下屬在前頭帶路,兩人沿著街道走動,不多久便來到了賈瑚賜福的場地。
遠遠望去,密密麻麻的,根本數不清多少人。
這樣的大場面,是聖子幻想中奪得了烏城之後,屬于他自己所有的。認為賈瑚搶走了屬于他的榮耀,這一瞬間,聖子心里嫉妒得要發狂。
“護著我擠進去!”
強行讓快速起伏的胸膛平靜下來,聖子黑著臉冷冷吩咐下屬一句話,率先擠入了人群。
“來,手背伸過來。”
賈瑚坐在墊子上,招呼著面前的孩子伸出手,抓起咸魚一樣癱趴再地面的白虎之肉墊,輕輕按在了對方的手背上。
“好了,下一個!”
獨屬于賈瑚綿軟的聲音響起,那位孩子喜滋滋的捂著手背道了聲謝謝,立刻起身離開,讓位給了後面的人。
賈瑚看著後來者的手背,握起白虎的肉墊,重復了一樣而簡潔的賜福動作。
圍觀人群里,長生教聖子惡狠狠地瞪著賈瑚板著嬰兒肥的臉,認認真真的握虎爪摸人的賜福模樣,感覺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騙,氣沖沖地拽著下屬離開。
賈瑚若有所感,偏頭看向了他二人消失的位置,沒發現什麼奇怪的人,就又轉了回來繼續賜福。
到了一條無人的巷子里,聖子含怒質問道︰“你說的賜福,就是我剛才看到的那樣?”
“就抓著白虎爪子隨便按一下,也太敷衍了吧!外面那群百姓全是豬腦子嗎?居然深信不疑!還排著長隊求賜福?”
想當初他從出場獻上牲畜祭品到祭拜神靈,最後再到請“神丹”,場面莊嚴肅穆而宏大,不知道進行了多少個步驟累得快虛脫了,才讓那群愚民對他感恩戴德,信了長生教。
憑什麼,那個乳臭未干的小兒如同兒戲一般的用虎爪觸踫了一下人手,便蠱惑到了成千上萬的百姓。
下屬吶吶道︰“盡管賈瑚的賜福儀式顯得十分輕率,可是,是真的靈驗。頭一批接受賜福的百姓都說好,恨不得把賈瑚和白虎當祖宗供起來。”
“即便如此,賈瑚小兒也不是個真本事的,定是白虎的祥瑞之氣庇護了那群人。”聖子咬牙切齒,瞳孔中凶光一閃而逝。“想辦法取到賈瑚的發絲或者貼身之物,我要親自動手咒殺他。”
“至于那白虎,待賈瑚死後想辦法搶過來,我要獻給教主。”
下屬抱拳道︰“是!”
落日西沉,忙碌一天的賈瑚在侍衛的護送之下,帶著白虎回到了落腳處。
帶人運送尸體出城焚燒的涂淵,亦在不久之後歸來。
兩人沐浴潔身出來,與董時、張 一同用完了晚膳回到寢房,賈瑚才拉著涂淵坐下道︰“你知道我的感覺一向很準的。今日出外賜福,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似乎是有人在暗中用不好的目光窺看我。”
“這讓我不得不想起,幾日前剛進城那會兒,我心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當時我不明白那陣古怪的感覺是什麼,不過今日的窺視感一出來,我心里就冒出了一個聲音。烏城的瘟疫,是有人故意弄出來的。”
“瘟疫的背後恐有不為人知的陰謀,見近日病患有了起色,以為一切是我賜福的功勞,便盯上了我。”
賈瑚說出了自己的推測,每多說一句話,涂淵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當他閉上嘴巴止住了話音,涂淵的眼楮已經冷到要掉冰霜了。“制造瘟疫?誰人如此喪心病狂!”
“如果當真如你所猜測的一般,那麼隱藏在暗處之人必定會出來搗亂。假如他們搗亂不成,我們幸運地幫助烏城渡過了這次瘟疫之災,說不定等我們離開之後,暗處之人還會卷土重來。烏城百姓,再度危矣。”
沒有證據,一切只是賈瑚的感覺和推測。
但是在涂淵的心目中,賈瑚的感覺比神仙的話還可信。
其實,當賈瑚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的那一刻涂淵就完全相信了。他心中,根本沒有如果。
涂淵越深思越坐不住,“不行,我要派人調查此事,將躲藏在暗中喪心病狂之人揪出來!”
“不過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我們一方處于劣勢,稍有大點的動作就有可能打草驚蛇,我得好好想一想要怎麼調查才行。”他垂目沉思,呢喃分析道。
賈瑚瞅著一旁呼呼大睡的白虎,靈光一閃,握住涂淵的手心,拉回來了他的注意力。
涂淵用疑問的眼神凝視著他,賈瑚彎唇一笑,目光如寶石晶亮道︰“我覺得我有辦法,在對方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查出來他們的祖宗十八代。”
經賈瑚一提醒,涂淵馬上意識到自己的思路跑偏了。身邊就有一個現成的助力,他何必舍近求遠,絞盡腦汁苦想旁的辦法呢?
涂淵腦海中閃過種種賈瑚的神奇能力,點了點他的唇瓣,囅然而笑道︰“你是想用你的‘祝福’之術嗎?”
不料,賈瑚卻笑著搖頭否認了。
“‘祝福’之術雖好,但如果遇上了上回揪出六皇子的那種意外情況,就不好用了。我有另一個絕妙的辦法,你再猜猜是什麼?”
賈瑚故意賣了個關子,不直接告訴涂淵,想苦惱他一下。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他話音落下沒幾個呼吸,涂淵立馬就猜到並且說了出口。“暗中推手提防著人,卻不會提防動物。你想向動物們打听相關消息?”
賈瑚兩眼瞪得圓溜溜的,兩頰鼓鼓道︰“你怎麼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涂淵捏了捏他的臉,柔聲道︰“因為我了解你。”
第69章
調查一事,宜早不宜遲。
賈瑚和涂淵商量完畢, 當天夜里, 就命人抱著住宅里原就有的貓貓狗狗, 來了他的房間里。
蹲在幾個貓狗朋友面前,賈瑚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小魚干和肉骨頭。
等著貓狗們吃滿意停下了嘴, 賈瑚方發揮他的錦鯉光環,開始了這一場秘密的談話。
“能不能請你們到住宅外面,向自己的同類或者其他動物打听一下, 最近烏城內是否有行跡古怪的人出現, 亦或是否知道有人故意制造出了瘟疫。”
“汪汪汪!”
“喵喵喵!”
霎時間, 屋子里響起了一陣接著一陣貓狗叫聲。
“好吧,我答應你們的條件。如果可以的話, 也請你們托其他的動物們幫忙打听消息。畢竟, 城中的瘟疫同樣在威脅著你們的生命安全, 你們早日幫助我找到壞人, 也能盡早脫離死亡威脅。”
涂淵听得一頭霧水,還不待他開口問什麼, 賈瑚馬上又坐蹲直了身體, 一個接著一個抱起貓狗, 俯身親在了它們額頭上。
見狀,涂淵瞬間茅塞頓開,明白了什麼, 瞪著幾只貓狗問道︰“它們跟你談條件,要你親才肯答應幫忙?!”
一群色喵, 色狗!居然佔瑚兒便宜!
“沒有沒有,它們只是想要個大點的祝福。”賈瑚連連擺手,“摸摸頭是小祝福,抱抱是中等祝福,親親是大祝福。所以我就親了它們一下。”
說罷,他扭頭臉上在涂淵臉上啾了一口,星眸彎彎。“也給十三哥一個大祝福。”
涂淵揉著賈瑚腦袋,瞪走了一群貓貓狗狗。
賈瑚的托付,通過住宅的幾只貓狗層層傳遞到了外面。
烏城里越來越多的動物行動了起來。
如果有人有心注意的話,就會發現城內各處常常響起各種家畜、寵物的叫聲,貓狗鳥鼠的身影頻繁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之中。
西族人千防萬防,萬萬想不到賈瑚居然擁有一群神一樣的動物隊友。
不到一天的功夫,滿城奔走的動物們,便搜找確定了他們暗地里所做的惡事以及身份,連夜帶了消息給賈瑚住處的貓狗。
“辛苦了,謝謝你們!”
听完貓狗帶回來的消息,賈瑚獎勵地親了它們一口,旋即抱著枕頭屁顛屁顛跑出屋子,敲響了隔壁涂淵的房門。
“十三哥,開門!”
賈瑚才喊了兩聲,房內就響起了涂淵起身的細碎聲響。
腳步聲緩緩接近,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
看見賈瑚外裳不穿,抱著一個軟枕就跑出門的樣子,涂淵不禁皺緊了眉頭。
“快些進屋!”他一邊拉著賈瑚一進門,一邊老媽子一樣念念叨叨。“初秋夜晚天涼,你怎麼穿著一身單薄里衣就出來了。”
躺在涂淵睡得暖洋洋的被窩里,賈瑚一副我知道錯了的表情,等涂淵念叨結束,才解釋說︰“我急著過來告訴你好消息,一時情急忘記了。”
“下次切不可再如此了。”涂淵嘆了一口氣,上榻躺在賈瑚身側拉好被子。“怎麼?瘟疫之事有消息了嗎?”
涂淵陽氣重,身體暖氣足。賈瑚往他身邊靠近了一些,語調歡快地“嗯”了一聲。
“城南的一窩老鼠曾經見過一群人偷偷摸摸運了幾車子瘟雞進城,貓狗它們齊心協力,一路打听到了城東的酒樓。”
“那兒的幾匹馬說,瘟雞是酒樓掌櫃派人趕著它們運送進來的。掌櫃的命廚子用瘟雞做菜給酒樓的客人吃,還讓伙計偷偷把一些瘟雞丟到乞丐窩里。”
“那些馬還交代了,酒樓上到掌櫃下至伙計,實際上全是西族人,只是偽裝成了烏城人開了一間酒樓。並且,酒樓的人每隔半個月,就要騎著它們去隱藏在烏城地界的一處長生教分堂,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和長生教的人談些什麼。”
“後來,安家在長生教分堂的鳥一家,听見了幾匹馬好奇的議論,才告訴了它們掌櫃等人是長生教教徒,負責潛伏中原,為侵吞中原計劃出力。”
一口氣說完,賈瑚長舒了一口氣,氣呼呼地總結道︰“這下子事情總算搞清楚了,原來一切都是西族弄出來的。”
月光下,涂淵的眼眸變得深不見底。里頭仿佛裝著無數把冰刀,又冷又銳利。倏爾寒光乍現,凜冽割人。
“西族,想不到竟是西族。”一句話,涂淵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當中原周邊的國家族群露出了尖牙,一年又一年不死心地進犯中原大地之時,西族總表現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態度,一心發展本土國教長生教。
給人的感覺無欲無求。
百年下來,中原漸漸放下了對西族的戒心,與之結成友邦,頻繁貿易往來。
卻不想,西族表面如羔羊無害,實際卻是一條真正的毒蛇。
躲藏在暗處死死盯著中原這個獵物,等待時機一到,趁著獵物不注意立刻就會露出毒牙。從背後一口咬到禮物脖子上,注入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