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醉鬼賈瑚摳著手指,小聲道︰“你昨兒早上不是問我為什麼笑得很燦爛嗎?其實我晚上趁你睡著,偷偷親了你這里。”
話到最後,他點點自己的嘴唇,吃吃地笑了起來。“當時感覺身體酥酥麻麻的,心跳還特別快,好久都沒慢下來,我覺得是我做賊心虛了。”
話罷,翻身一吻印在了涂淵唇上。
听完賈瑚的小秘密,涂淵什麼反應都沒做出來,就給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了。
涂淵微微睜大眼楮,感覺到了唇上的酥麻感,本能地回應了賈瑚。
片晌後,當意識到自己干了什麼,涂淵連忙移開身體。
小醉鬼不滿地拍打他的肩膀,“怎麼停下了?繼續!”
涂淵把造反的小醉鬼按住,“等下回你清醒了再繼續,現在給我閉上眼楮睡覺。”
“不要,要繼續。”小醉鬼不依不饒,繼續胡攪蠻纏。
涂淵啞聲低喝道︰“不許鬧,再鬧遠別想有下回。”
“那你再親我一下下好不好?親完我立刻就睡。”
賈瑚委屈地撅著嘴,可憐巴巴央求。那架勢,大有涂淵不同意就哭給他看。
涂淵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同意了。
翌日,早已起床打理整潔自己的涂淵坐在窗前等賈瑚醒來,見他睜眼坐起,卻直愣愣地盯著被子一動不動,不由得走過去戳了下對方眉心。
“醒來就起身,傻坐著干什麼?”
賈瑚耳朵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瞟了眼不遠處的丫鬟,拉住涂淵小聲道︰“十三哥,我褲子濕濕涼涼的,你快點打發走丫鬟,別讓她們知道我尿褲子了。”
涂淵︰“……”
片刻後,涂淵馬上明白了賈瑚尿褲子的真正原因。他眼神古怪地瞅著賈瑚,沉默了良久良久。
“這不是尿褲子,是瑚兒你長大了,你爹沒跟你說過嗎?”涂淵用同樣小的音量回答賈瑚。
賈瑚思考了挺長的一段時間,撓了撓臉頰,這才說道︰“我模模糊糊記得,阿爹好像提過一兩句。當時想詳細說予我知曉,但是我不耐煩听,便叫大虎叼走了阿爹。”
涂淵︰“……”
簡短的沉默過後,涂淵找了個借口支開丫鬟們,幫賈瑚“毀尸滅跡”。
下午離開榮國府回到王府,回想起早晨之事,涂淵突然萌生出了一種詭異的愉悅感。
不因其他,蓋因素來懵懵懂懂的瑚兒頭一回知曉人事是因他而起。
攥緊拳頭,站在庭院里遙遙看著榮國府的方向,涂淵有一種感覺。很快很快,他就能如願以償和瑚兒在一起了。
第87章
沒等賈瑚從自己“長大”的事情回過味,兩日之後, 永豐街那邊的賈宅就有下人來稟告說賈珠夜里咽氣了。
他不過小賈瑚一兩歲, 正是年華大好的時候, 突然听聞他離世的消息,寧國府和榮國府的人都驚了。
賈瑚沉默了半天, “珠哥兒不是才中秀才沒多久嗎?怎的就去了?”
賈宅來報喪的下人抽抽搭搭回答說︰“公子自小身子孱弱,前些日子參加完科考就大病了一場,後听聞自己中了秀才很快就好了。其實珠公子最近身子挺不錯的, 只是誰也沒想到就在昨兒晚上, 他一睡下就永遠醒不來了。”
說來說去, 還是沒有說到賈珠真正的死因。按小廝所言,賈珠就是夜晚睡著的時候突然死的。
賈瑚緊緊皺著眉頭, 覺得小廝絕對隱瞞了什麼。
轉念一想, 或許著涉及到永豐街賈宅的丑聞, 不好說給外人知曉, 他就沒有追問。
賈珠的喪事很快就辦了起來,盡管自家和那邊結了怨, 可畢竟還是一個族里的。賈珠出喪的那日, 賈瑚幾個都去吊唁了。
當天歸家之後, 張氏和賈赦思及賈珠年紀輕輕就早逝,看著和他年紀差不了多少的賈瑚,忽然有感而發拉住了賈瑚。
“瑚兒, 只要你好好活著,就算跑去護國寺做和尚也沒關系。”
賈瑚最近時常去護國寺跟隨主持學習本領, 因而和主持大師走得很近,三天兩頭就往哪邊跑。
再想到他打死不要通房,不肯娶妻,再三思考之後賈赦夫妻便懷疑賈瑚有意出家當和尚。
這就是上面那句感嘆的由來了。
然而賈瑚完全不清楚他們腦子里的想法,听見了兩人的話後,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出家為僧?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了?”
賈赦擺手道︰“你不用說了,我們都懂。”
賈瑚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們懂了什麼?”
張氏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然而一陣可疑的停頓之後,她出口的話就變了一個樣。“罷了罷了,只要你好好活著,不像珠哥兒一般早早離開人間,你愛干什麼就干什麼。”
賈瑚正要說自己沒什麼想干的,而就在即將脫口的前一刻,心里卻有一道聲音阻止了他。
雖然並不明白內心這道聲音的由來,不過賈瑚還是立刻按照心聲改了口。“真的嗎?”
張氏與賈赦一臉悲壯地點頭。
“我明白了。”
賈瑚“嗯”了一聲,表面上鄭重其事回應,腦海里卻在苦思冥想自己內心深處到底渴望著什麼事情。
思前想後半天,賈瑚仍然想不出來,甩了甩腦袋便不管了。
如此過了幾日。
這一天賈瑚回到家,看見賈敏一家以及隔壁寧國府一大家子統統聚在了榮禧堂,以為出了大事,心中一緊,忙不迭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緣何大伙兒都在這里?”
眾人望見賈瑚著急的臉色,擺了擺手解釋說︰“瑚兒不必著急,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是你二叔夫妻今兒個去寧國府哭鬧了一場,說你敬伯父有三個兒子一個孫子,求他過繼一個兒子給他。”
賈瑚簡直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珠哥兒這才下葬幾天,他們就鬧著要過繼了。要兒子他自己不會生嗎?搶別人的算什麼?”
“問題是他生不出來。”賈敬有點同情又有點嘲諷地說。
緊跟著,賈赦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心理嘖嘖道︰“說來也是奇怪,听說老二分出榮國府單過之後,納了不少姨娘侍妾在房里伺候。可這麼多年來,所有女人的肚子里都沒傳出過好消息。他那一房除卻珠哥兒,再無任何子嗣。如今珠哥兒一去,沒留下後代,老二一房可不就是要絕嗣了嗎?也怪不得他心急著過繼。”
听人說,如今老二後院里的盛況,還要在他荒唐的當年之上呢。
辛夫人看了眼遠處的天空,不由得猜測道︰“興許是作孽太多,老天爺意欲懲罰他們夫妻,因此才絕了他們的子嗣緣分。”
這時候,賈敬突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也不能打我兒子的主意!我說了好幾遍,如果他當真想要過繼一個子嗣,我府里的薔哥兒是個不錯的人選。偏他們夫妻不肯,一心盯著我們家傻傻頭傻腦的寶玉和環兒。”
“哪有自己說自己兒子傻頭傻腦的。”辛夫人橫了他一眼,旋即語氣冷冷地說︰“還能為什麼,自是瞧不上薔哥兒是你庶出兄弟生的,嫌棄他血脈不好唄。”
賈敏摸了摸小黛玉的臉蛋,插話道︰“二哥夫妻真正想要的其實是瑚兒和璉兒。只不過兩房關系不好,他還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哪怕自己跪死在大哥面前,大哥也不會點頭應允。”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瑚兒和璉兒年紀大了懂事了,而寶玉和環兒卻只有幾歲,還不怎麼記事,養著更能養出感情。所以,二哥和二嫂最終選擇了你們一家的兩個孩子。”
其實最開始她娘史氏也想摻和進這件事,好在讓她勸住了。
賈敏的話落下,賈瑚這個當事人還沒怎麼樣,賈赦就爆火乍了。
他神情猙獰地捏著桌角,表態道︰“老二那個狗東西,如果敢來我面前要走瑚兒和璉兒,我就一刀削了他!”
“好了不氣,人家這不是沒來咱家嗎?”
賈瑚出聲安撫,賈敏懷里小黛玉卻在此時沖他伸開雙手要抱抱,賈瑚眼神一軟,走過去接了過來抱在顛了顛。
“小黛玉最近身體好一些了嗎?還常不常生病?”
賈敏溫柔地注視著他們表兄妹,柔聲說︰“自從前幾個月被你養了一陣子,回去後就不怎麼生病,還能跟在她哥哥屁股後面滿院子瘋玩了。”
小黛玉低低應了一聲,小腦袋窩在賈瑚勁窩里,好不乖巧。
賈敏微笑收回視線,目光復雜道︰“實際上,珠哥兒的死因和二哥二嫂急于要孫子脫不了干系。十二歲那年,二嫂就已經安排好幾個丫鬟去伺候他了,後來二哥又送了幾個過去。”
“珠哥兒身子孱弱,哪里吃得消?這不,前些天人就沒了。”
有孩子在身邊,賈敏說得委婉。
不過,賈瑚一干人等都听了出來,賈珠的真正死因在于精盡人亡。
賈敏有史氏作為信息來源,消息絕對可靠。
瞬息間,獲悉了賈珠的真正死因,一眾大人的面色變得極為古怪。
涂淵就是在此種怪異的氣氛中沖了進來。
“我剛得到消息,充兒替代皇兄去南方巡視,眼下卻失蹤了。另外,一同失去下落的還有張大人。”
充兒就是和涂淵在護國寺一起見證了賈瑚召喚萬鯉的太子長子,原太子登基為皇的第二年,他就被封為了新一任太子。
至于張大人,則是賈瑚的舅舅張 了。
第88章
忽聞噩耗,眾人心間蒙上了一層陰霾。
張氏慌亂失措打翻了桌上的點心碟子,賈瑚把小黛玉交還給了賈敏,忙跑過去拉住涂淵的手問道︰“怎麼失蹤的,是意外造成的,還是人為的?”
涂淵兩鬢急出了一層薄汗,焦急地解釋道︰“是人為劫持的,傳來的信件上寫著,充兒與你舅舅在南去的路道上經過了一段山路,突然落石滾落,萬箭如雨落下,之後沖下了數千蒙面凶徒趁亂劫持走了他們。”
“西族已滅,沿海的賊寇不成氣候,北族服軟和親,中原四海安定,究竟是什麼人會沖太子和舅舅下手?”滿腦子亂嗡嗡的,一時之間,除卻上面幾個勢力,賈瑚想不出中原還有什麼敵人。
涂淵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你還記不記得多年前曾經劫持過我們的前朝余孽,他們如今卷土重來了。有官員從凶徒的尸首上找到了證據,劫持充兒和你舅舅八成是前朝余孽干的。”
“當年之後,他們不是已經銷聲匿跡了嗎?如今又是打哪里冒出來的?”十多年過去,五歲時候的那場遭遇的具體情況賈瑚已經記憶模糊了,只依稀記得有一群人曾劫走過他們父子和涂淵。
林如海忍不住開口道︰“百年來,前朝余孽一向如此。每當天下平定了一些就冒出來攪風攪雨。一旦計劃失敗便藏進了地底深處休養生息,等待下一次冒頭的機會。”
“是啊,這群鬧心玩意兒,就是太能躲藏了,簡直比野草還難弄滅絕。”賈赦連連點頭附和林如海的話,思及十幾年前那場驚心動魄的經歷,仍有些心有余悸。
張氏紅著眼楮追問︰“王爺,朝廷派人去找了嗎?有線索了沒有?”
涂淵緊緊抿著雙唇搖了搖頭,掃了眼眾人黯淡的臉色,注視著賈瑚道︰“誠如賈大人所言,前朝余孽百年間東躲西藏苟延至今,練出了一身比老鼠還能躲人的本事。事發地的官員調動了數萬官差去搜尋,還是一無所獲。”
“那可怎麼辦呀?”眾人分外憂心。
賈瑚揪著涂淵的袖擺,明澈的眼眸中流出了期盼,還帶著點緊張。“我能做點什麼?”
涂淵不假思索就點頭道︰“當然能!”
他的神色堅定,凝望著賈瑚的眼神里充滿了信任,簡直比賈瑚本人還要相信他自己。“我匆匆忙忙跑來榮國府,一個原因是為了告訴大伙兒張大人失蹤的消息,另外就是想請瑚兒幫忙尋找他們。”
奇異的是,和涂淵的眼神對視到一起,賈瑚焦亂的心情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十三哥你說吧,我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