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兩名行刑者的動作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一眾觀刑的前朝余孽焦急地圍起了不省人事的“皇帝”,又喊又叫。
    “皇上暈倒了!快叫太醫來!”
    很快就有人抬著受傷昏迷的“皇帝”離開了,某些人圍著一名蓄須男子問道︰“丞相大人,祭祀還需不需要繼續舉行下去?”
    “丞相”垂首思考了一會兒,擺手道︰“祭品剛運送回來,我們就匆匆忙忙的綁上祭台獻祭,想來惹得眾位陛下的仙魂生氣了,這才弄下落土提醒陛下。”
    “爾等先把上面的祭品關起來,且待我命人挑個好日子,弄好了各項禮儀,再請陛下主持獻祭。”
    思量結束,“丞相”一聲令下,幾名前朝余孽解開了張兩人身上的繩索,關他們進了一間簡陋的牢房里。
    待到四下無人,太子涂充才小聲開口︰“看吧,就說咱們會沒事的,早讓張大人你別害怕了。”
    張干咳一聲,肅著臉道︰“余孽雖然搜走了臣身上的東西,可出門的時候,臣在身上各處地方都藏了由瑚兒特制的護身符。此時鞋子里還留有兩枚,適才不過裝裝樣子麻痹敵人罷了。實際上,臣心里有底著呢,一點都不害怕。”
    話語結束,他還特地蹬了蹬腳。
    涂充一臉的無語,見張模樣一本正經,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張叫涂充盯著心虛,忙不迭打開話題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前朝余孽為何要煞費苦心,損失了大量手下,冒著暴露的危險劫持您來當祭品,祭祀其先人呢?被打暈運來這鬼地方之前,臣隱約听見有人提起,十幾年前他們劫持十三王爺也是為了這個原因。”
    涂充果然被引開了關注點,跟隨張推測起了原因。
    兩人想到了許多種可能,然而猜來猜去沒有一個是準確的。
    其實,這幫子前朝余孽之所以冒險劫來涂充,是因為地底城里的“皇帝”自登基以來,地底城中的所有人總是倒霉不斷。天天不是這個出問題,就是那個遇上了麻煩事。
    為了解決這股離奇的倒霉風波,十年來,地底城的人用盡了無數辦法,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有人提及了當年一場因祭品中途逃脫而失敗的祭祀,認為是皇家先祖們看不到仇人的血脈做祭品發怒了,這才用霉運小小懲戒了他們。
    考慮到確實是從那時候起眾人莫名走霉運的,這一說法提出來之後,地底城從上到下的人堅信不疑。
    那時恰逢涂充要離京巡視南方,听到消息,“皇帝”馬上調派了人手,制定計劃,埋伏劫了涂充回來做祭品,試圖完成當年中斷的祭祀,熄滅祖先們的怒火,清除眾人身上的莫名霉運。
    鑒于在計劃施展的期間,前朝余孽還沒有擺脫霉運的折磨,所以在去的路上就損失了好幾百人手。當時還差一點就劫持失敗了,還是帶頭者當機立斷,忍痛割舍了一半手下的性命,這才成功帶回了涂充。
    而在一路回地底城的途中,他們又倒霉地死了一群人。等到回到老巢,帶出去的人手已經所剩無幾了。
    至于張,那只是一個順帶的。
    “舅舅和太子一定要平安無事的等到我們來救,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
    賈瑚一路上念念叨叨的,一連數日趕路,終于抵達了川蜀地界。
    為了不打草驚蛇,涂淵賈瑚扮成一對外出行商的兄弟,只挑選了百余好手假扮商隊成員。其余人手則一路避開了官道,專門走人跡罕稀的小道山路,進入了川蜀和賈瑚二人匯合。
    一處林子里,涂淵拍拍賈瑚的肩膀,打斷了他的小聲叨絮。“到川蜀了,瑚兒你再試著感覺一下,充兒與你舅舅的具體所在位置是何處。”
    賈瑚點點頭,下一刻便順從直覺指著西方道︰“往西去。”
    得到了他的神奇直覺指點,一行人又隱秘朝著川蜀的西面移動。
    快馬走了一日的路,賈瑚等人遇上了滂沱大雨,前方的山路叫雨水浸得十分柔軟,一踩就爛,必須小心又小心地行走,否則有腳滑滾落山體喪命的危險。
    為此,他們不得不放慢了行進的步伐。
    地底城里的前朝余孽們,並不知曉賈瑚帶著數千人快要摸到了他們的老巢。本因下了十幾天的雨而變得灰暗的心情,在獲悉“皇帝”的頭上好得七七八八,以及精挑細選出來的吉日臨近之後,他們的臉上紛紛帶上了笑容。
    正當一干前朝余孽歡歡喜喜的布置祭祀場地,準備祭祀活動,賈瑚亦抵達了他們所藏身的那片群山。
    走到了此起彼伏,延綿數千里的山群前面,賈瑚的直覺就不起作用了。
    他只能感覺到張與涂充就在里面,卻感應不出更加具體的位置。
    可如果,一座山一座山的翻找,興許大幾個月也未必能找到地方。
    好在賈瑚不止一樣本事,看著無窮無盡的山群,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老辦法——找另一個族群的朋友幫忙。
    山林里除了花草樹木多,飛禽走獸也多。
    這一方賈瑚所陌生的世界,可以說是獸類的家園,閉著眼楮都能走路。
    身為能走動的幸運源,賈瑚很快就找到了一群願意幫忙的動物朋友。
    他打開親手所畫的兩張人物畫像,一張所繪的是張,一張所畫的是涂充。
    “你們可曾見過畫上的兩個人?”賈瑚指著畫上的人物問。
    當下,各種動物叫聲響起。
    半晌後,叫聲停歇,賈瑚點頭道︰“謝謝你們提供的消息,可有願意帶路的嗎?”
    所有的動物都響應了,不過賈瑚只挑了幾種速度快的獸類。
    等到賈瑚和眾獸交流完畢,涂淵欣喜地問︰“怎麼樣?有消息了是嗎?”
    “它們沒有見過舅舅和充兒,不過告訴了我另一個重要的消息。”賈瑚摸遍了一種飛禽走獸的腦袋,起身遙遙指著一個方向說︰“就在往南邊的地方,有一座被一群小山眾星拱月圍起來的高山。那座山是空的,住著一大群人。”
    “依我猜測,那群人就是前朝余孽了,舅舅他們一定在那兒。”賈瑚得出結論。
    涂淵眸光閃動,遙望著遠方,擲地有聲道︰“人數眾多,還住在如此蔭蔽的地方,看來那里就是前朝余孽的巢穴了。在救出充兒他們的同時,我們爭取將敵人一網打盡,省得他們以後再出來惡心人。”
    第90章
    山腹地底城中,頭上包扎著繃帶的“皇帝”叫人扶著登上高台, 坐在了龍椅上。
    下面, 張與太子涂充二人再度被綁在了祭壇。
    不同于上一回的是, 祭壇四周布置得分外豪華,擺放著各種祭祀用品, 香燭之煙繚繞不絕,就連張兩人身上也讓人綁上了祭品專用的紅綢。
    涂充忍著嫌棄,小聲同張交流。“張大人, 瑚兒哥的護身符還在否?”
    張垂眼瞅了眼自己的鞋子, 回道︰“太子放心, 在的,這次咱們一定也不會有事。”
    “如此孤便放心了。”
    太子輕輕一點頭, 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山洞頂, 殷切盼望著再落下一石塊, 最好能砸死那位“皇帝”。
    正式的祭祀禮分外之繁瑣, 老半天下來,祭台上面張等得都要打瞌睡了, 獻祭這一正題還是沒到。而涂充瞪了許久的山洞, 也是沒有東西掉落, 于是愈發的睜大兩只眼,使勁兒的瞪。
    巳時三刻,繁瑣冗長的準備工作終于結束。
    “皇帝”小心翼翼地瞄了瞄頭上, 見頂上一片平坦,沒有石塊可落, 這才松了一口氣,吩咐人開始習進行那日由于意外中斷的獻祭。
    瞟見那天的兩名大漢帶著獰笑走來,涂充忍不住出聲催促起來。“落!落!落!快落啊!”
    許是喊了七八聲,又許是喊了十多聲,地面忽然晃動了起來,洞頂上方簌簌落下煙塵。便連四面八方的前朝余孽,身體亦跟著地面搖晃不停。
    正欲動手割破張和涂充手腕取血的兩名大漢心中一慌,忙不迭收回了匕首。
    而“皇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干脆嚇得一屁股滾了下來。
    同一時間,距離地底城所在點不遠處的某座山頭上,賈瑚听到響動聲回頭,正好目睹了某一座小山的泥土混著河流一般的雨水一齊滑落的景象。
    賈瑚皺眉抿唇,臉色嚴肅地說道︰“此處連日大雨,周圍山土松動,隨時有脫落傾塌的危險。咱們必須加快速度救出人,否則一旦有泥石之災出現,咱們極有可能被掩埋在此地。”
    涂淵走過去攏密實賈瑚身上的簑衣,旋即伸手去擦抹他臉上的雨水。
    “沒關系的,橫豎已經濕了,再濕多一點也無甚差別。”賈瑚抓著涂淵的手臂搖了搖頭,指著前方的某一座高山道︰“瞧見沒有,眾星拱月,那邊那座山就是目的地了。”
    涂淵順其所指掃了一眼,馬上回頭命令道︰“所有人,加快速度前進!”
    聞令,下一刻全體兵卒都跟著賈瑚加快了腳步。
    晃動很快結束,地底城內的前朝余孽表情害怕,議論紛紛。
    “適才發生了什麼事?”
    “感覺仿佛是地動了?”
    “可是地面晃動的時間極短,而且晃感輕微,看起來不怎麼像是地動。”
    “丞相”攙扶起腿軟趴在地面上的“皇帝”回到原處坐好,揚手制止了眾人的議論,鎮定自若的解釋道︰“ 大家不用擔心,不是地動,而是諸位陛下等著急了,在催促著咱們快些獻上仇人的鮮血。”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皇帝”是信了這話。
    好似剛才沒有丟過臉,他扶正頭上的冕旒,挺直了背脊大聲吩咐道︰“來人!取祭品之鮮血奉到靈位牌前,叫諸位先人享用!”
    這時候,張掛在嘴邊來不及收回的笑容落在了兩名負責行刑的大漢眼中。看清了他眼楮里的幸災樂禍,倆大漢一拳頭打在了張的肚子上。
    張痛叫一聲,身體下意識蜷縮。
    大漢拋了拋手中的匕首,呸了一聲罵道︰“狗雜種,看待會兒受了刑,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說著就舉起利器放到了張的手腕上,另一個負責處理涂充的人站在一旁看戲,卻是不著急動手。
    一旁涂充緊盯著張那邊,心里頭又是擔心又是著急的。
    眼瞧著利器已經割破了張手腕的表皮,手上流出了點點血跡,很快內里的血肉就要分裂開了。電光火石之間,涂充忽然靈機一動,冒著激怒敵人的危險,高聲呼喊︰“瑚兒哥,救命啊!!再不來你舅舅就要沒命了!!”
    他仿佛一頭正在被殺的豬,叫聲尖銳而響,大漢陡然一驚,不自覺停下了割腕取血的動作。同時,上面那位“皇帝”差一點又嚇得丟人地滾了下來。
    張兩眼盯著大漢的匕首,嘴巴卻在問︰“太子殿下,您在干什麼?”
    “孤听父皇說,當年六皇叔與九皇叔謀逆造反,他與各位皇叔險些喪。多虧了瑚兒哥他爹急中生智,大喊了瑚兒哥來救命。當是時,瑚兒哥就帶著一支奇兵從天而降,拯救了他們。”
    “張大人你趕緊隨孤一起喊,說不定瑚兒哥來得更快。”
    涂充說完又喊了一聲,等了一小會听不見張的聲音,于是心急地催促了出聲。“你快別發愣了,瑚兒哥的福字符似乎因為先前救了我們消耗過度,今兒個有些不靈。死馬當活馬醫,你就快喊吧!”
    叫他這麼一催,張沒有再猶豫,當下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吼叫道︰“瑚兒!快來救舅舅!!”
    “皇帝”勃然大怒,扶著腦袋站起來道︰“堵住他們的嘴巴,不許他們鬼叫!免得驚擾了祖宗!”
    祭台上的兩名大漢急忙割掉衣袍的一角,準備拿來堵塞二人的嘴巴。
    而就在此時,一陣咻咻咻的破空聲襲來,緊隨著一片慘叫聲強勢地闖入眾人耳朵。
    “舅舅,我來救你了!”
    少年過分好听的聲音飄了過來,“皇帝”猛然轉頭一瞧,便望見左側的洞口出現了一群朝廷兵卒的身影。
    涂充臉龐興奮得發紅,大笑大叫,語無倫次道︰“張大人你瞧見了沒有,孤怎麼說來著,就得叫!你看,咱們一叫瑚兒哥就來了!”
    張同樣激動不已,笑成了一個傻子,嘴巴上不停地應是。
    地底城所有的前朝余孽,今天統統聚集來了祭壇這里,因為堅信自己的藏身之地隱秘,故而沒有放人在外面看守。
    賈瑚一眾人找到了地方,直接長驅直入,一個絆腳石也沒有遇見。


新書推薦: [歷史同人] 跟在四爺身邊當阿飄 [綜漫] 噠宰只想入贅 重回海島悠然人生 [綜漫] 芥川說伏黑你黑犬掉了 [綜漫] 論重力操控和大空火焰的適配性 [歷史同人] 帶著玩家在大唐搞基建的日子 編劇她暗戀我 她不是直女嗎 南雁棲弦 離婚搭子的帶崽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