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她神色不大好,陸廷之的經脈本就脆弱,內力溫養還來不及,便這般橫沖直撞試圖以外力強行歸理,非但達不到目的,反而會傷害到他的身體。
    陸廷之站住給她拉著,卻見她眉頭越皺越深。
    “怎麼了?”
    關蘅收回手指,問道︰“為什麼要用這樣烈的方法來治,你是嫌自己活得……即便抗住了,體內經脈阻塞化解,但也損傷得七七八八,你這輩子都要拖著病體過活了。”
    陸廷之本以為自己是有什麼不妥,不過听了她的話,原來只是治療方法太過凶險而已,他搖搖頭,“無礙的。不過是生病,之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他自小身體就不好,從前有位長輩說過,以他這狀況最多活到25歲,陸家父母不信,帶著孩子尋遍了國內外的醫生,結果在一次回京路上出了車禍。自那之後他對自己的命就沒什麼執念了,只是,父母拼命保護他活了下來,爺爺也為了他的病費盡了心思,他必須珍惜,至少,在爺爺生前,要好好地優秀地活著,不能讓老人家再次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二十余年來,凡是求到的醫者無不對他搖頭,科學儀器檢查說他的身體器官在以不可動搖的速度慢慢衰竭中,有名氣的中醫則道他生氣枯竭五行不繼總而言之就是要死,也虧得是陸氏家大業大,無論金錢還是人力,全力在背後支撐著他,流水般的珍奇藥物供著,世界上最新的儀器和技術候著,才有驚無險順利活到了這個時候。
    何淼的出現讓老爺子充滿希望,治好治不好先莫說,能治就好,只要有人敢說知道他的病癥,能試一試就是最大的喜訊。
    畢竟試了還有活著的機會,總比之前所有人都搖頭,而他無可奈何只能等死來得好。
    關蘅看他說得這麼輕描淡寫,真是又生氣又難受。
    “真是胡來,自己的身體都不當一回事,以外力強行歸順經脈,基本針對的是後期逆轉或錯亂者,即便如此,這些人也是要以內力長期溫養才能恢復如初。像你這樣天生殘脈,又沒有武功的普通人,用這種方法哪里是治,根本就是害,你現在經脈損傷還不大,但若是繼續下去,把身體徹底搞壞,以後就如同一個渾身漏洞的篩子,虛弱尚在其次,各種病癥必定連綿不斷,藥物也難以控制。”
    她說著,又問道︰“就是你所說的那位女醫為你施的針?”
    “是,”陸廷之點頭,反過來安撫她,“我本來也沒幾天好活,治好治不好尚不明確,以後的事情別為我擔心。”
    听到陸廷之這麼說,關蘅抬頭看他道,“陸先生,你若是信得過我,不如舍了那女醫讓我來試一試。”
    陸廷之望著她,點頭。
    “好。”
    “當然就算信不過我,也務……”
    “……嗯?你答應了?!”關蘅止住了還想勸阻的話,有些驚訝,轉而她便笑起來,“我可能需要的時間很長,但在此之前,我會保證你能活下去,而最終,會讓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陸廷之看著她的笑臉,卻也為自己這麼輕易將命交到她手上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爺爺怕是會不同意,而何仙姑那里如何拒絕也是個問題。
    生平第一次,他幾乎是沒思考地草率了一次,而這樣的草率確實帶來了些麻煩,不過對于自己做下的決定,他從不後悔。
    很多人都質疑過他的決定,不過最後都證明了他的堅持是對的,這一次,輪到他自己的性命,他第一次沒有經過調研沒有經過討論沒有經過計算……
    就這麼一秒鐘看著某個人的眼神決定下來了……
    低頭看看她還在笑著的眼楮,他覺得,這一次的決定,他依然會是對的。
    “這麼晚了你拎著這些東西是要回家嗎?”
    關蘅被他一問,瞬間想起還跟關媽說了要去見他們,“啊,對了,我父母來了,我先去找他們。”
    “在哪里?”
    “鹿鳴酒店。”她說著便打算揮手作別,不過卻見陸廷之已經邁開雙腿走到了前面。
    “走吧,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打個車去挺快的。”因為是在自己公司影棚拍,任經濟一點不擔心的在匯報完劉義福兩口子的住處後就聲稱有個約會拍拍屁股先離開了。
    “你就當我是個試圖跟醫生搞好關系的患者,不要有負擔。”
    關蘅頓時哭笑不得。
    不過還是拎著包子跟上了,總比打車方便不是。更何況她還在意陸廷之方才所說的事,也想跟他打听一番所謂的古武是何情況。
    第47章
    “古武世家和一些隱世的門派輕易不在人前暴露,普通人也很少能知道他們的存在,他們擁有各自流傳的古武典籍,便是輕功,內力這些傳說中的東西,而為我治病的是有名的古武醫道聖手,人稱何仙姑,修習的古武典籍名為《醫明經》。”
    陸廷之為關蘅講述著他調查到的東西,《醫明經》這個名字還是從何淼那位傲氣又年輕的師佷那里聊天中套出來的,不過聊過這個話題之後,那個有點浮躁的年輕人卻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再也不肯和陸家的人說話。
    這些古武世家和門派,不論在武術界還是以外都擁有很高的話語權,地位超然,不過實力決定地位,倒是可以理解。
    許多華夏高層都會交好這些古武者,就是為了把自家孩子送到他們的門派中去,可惜能被他們看上的很少。
    古武世家相對封閉,武功基本都是家族內部傳授,若是某一人實在天賦出眾,這些世家也會吸納此人,不過從此他需要和之前家庭或勢力完全斷絕關系,如若學成之後叛離,下場一般都會很慘,廢除武功之余有的性命都難保,而這樣涉及古武的事件,警方一般都是不插手的。會交由武協處理。
    而門派相對來說好一些,武當,少林這些更是連普通人都有所耳聞並能學習的地方,不過如果沒有武學根骨,也不過是學得一招半式強身健體罷了。
    武協便是華夏武術協會,外界只當它是武術愛好者協會,有時候還會對它每三年一大辦有微詞,更何況還得到國家的大力支持,很多人甚至會吐槽武術協會是華夏最雞肋的一個組織,每年花拳繡腿只會擺架子,比不過跆拳道比不過泰拳balabala……
    卻不知這是華夏官方能管制古武的一個紐帶,而且還利用這場大會,強制要求了古武要對當代武術界有所貢獻。
    建國之初,剛剛自戰中穩定的武術大師便開始宣揚重建華夏武術界,並發出攜手並進,互通有無,共同進步的呼吁。這背後自然有來自華夏政府的支持。
    然而對于古武群體這些因為武力而擁有超然地位的既得利益者,這種宣揚無異于要他們割肉讓利。
    國家機器若是真撕破臉強硬起來,現代武器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一個高手能抵得過十人百人,他能抵得過百萬士兵與炮彈嗎?
    不過華夏官方也不願以武力相向,這些武林中人,無論是普通武夫亦或古武者都在這場漫長的守衛戰中揮灑過熱血,理應得到優待,況且,若是這些人真的魚死網破以典籍武功為條件逃至國外,那便是令他國坐收漁翁之利了。
    在這樣的境況下,由華夏總理出面,召集尚存的古武傳人,經過各方拉扯,利益權衡之後,總算是以武協為基點達成了一個平衡。
    華夏官方給予古武充分的尊重和某些特權庇護,他們也要出點血,扶持本國武術力量,每三年一次的武術交流大會,正是他們派出弟子為武術協會提供“表演”,與諸位同仁探討交流的時候,所以幾十年來,武協內部才會有“比賽尚在其次,交流才是重點”的說法。
    而同樣由各分會報上參與的表演項目,則幾乎都是陪襯,每次的最高獎勵也幾乎是古武弟子包攬,國家也等于是變相慰償古武者的貢獻。
    關蘅這才知道這個武林交流大會還有這樣的□□,怪不得齊盛這麼積極于將她拉上所在分會的“戰船”。而且在問過她跟誰學習以後一副放下心來的樣子,看來也是怕她是來自古武勢力。
    “收到任耀交上來的報告時,我本以為你也是某個古武門中派出的弟子,但現在發現,你似乎對這些,一無所知。”
    為關蘅解釋清除古武和現代武林狀況後,陸廷之也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關蘅卻很是輕松,她一邊吃著玉米一邊听陸廷之說,還時不時做恍然大悟狀,等到听到最後這句話時,她手上的玉米棒子頓了頓,然後咽下嘴里的食物,道,“你就當我是個野生的古代……古武者吧。”
    前面一直听得津津有味的董義,這時回過頭來,“我在部隊時就听說過還有你們這樣的人存在,可惜一直沒能正面踫上過。那時候就很想跟你們這些傳說中的武林高手過過招,不過現在我覺得也沒那麼神奇,你連一個普通人的子彈都躲不過。吹得倒是神乎其神。”
    他臉上夸張地做出明顯的失望表情來,這態度可把關蘅氣笑了,她望向這個擁有鋼鐵般肌肉的大塊頭男人,“我承認你不算弱,而且戰斗本能很敏銳,但是若在我全盛時期,你這樣的連我一招都擋不住。”
    見董義明顯不屑,她想想又搖頭道,“不,現在想解決你也並非難事。”
    話音剛落,董義只覺得勁風襲面,還沒等招架,便又退走,而他腰間的槍已經出現在關蘅手上。
    她將槍拋了拋,一臉笑意。
    董義出其不意伸手就要搶回,不過被關蘅在腕上一彈將力道彈開來去,兩人一來一回交上手來,不過關蘅明顯游刃有余,這動靜令司機有些不安地從後視鏡看了幾眼。
    陸廷之揉揉眉心,勸阻道,“好了,不要胡鬧。”他是對關蘅說的,“我讓他跟你道歉,別捉弄他了。小心槍走火。”
    關蘅聞言頓覺自己這樣好像和鄰座孩子在火車上打鬧被制止的熊孩子一樣,她揚手將槍丟回去,“算了,給你老板面子。”
    董義接過槍細細撫摸一邊,就像對待情人一般,然後他防備地將之插到另一邊去,“你不過是出其不意,而且我們姿勢不同,若是有所準備,我未必會輸給你。”
    見他那不服氣的表情,關蘅瞥了一眼陸廷之,然後壞笑著迅速拍拍他的肩,“給你機會,那我們下次再比試看看好了。”
    這話之後,董義便消停了,背靠座位一動不動,一直到關蘅道謝下車,他仍筆挺挺坐在那里。
    這下誰也看出不對了,司機戳一戳只有眼珠子骨碌碌動著的董義,朝陸廷之道,“老板,怎麼辦?”
    陸廷之無奈,他總算知道關蘅離開前那句“一個時辰”是什麼意思了。
    “讓他再坐會兒吧,兩個小時後就好了。”
    想必這就是古武中的點穴定身了,想到離開時笑得一臉燦爛的關蘅,他搖頭,果然是愛胡鬧。
    *
    與關媽媽的見面倒是沒什麼波折,除了那個繼父不斷打听趙家是什麼人家以外,她該說的都說清楚了。
    關蘅對于認不認親倒沒什麼特別強烈的念頭,即便認回了趙家,她也沒想過要到趙家生活,而且關母這邊依然是要繼續供養的,這是前身留下的責任,畢竟是陳英養大了關蘅。
    她們兩人同樣的姓名同樣的相貌,她時常會想這個關蘅是不是就是她的轉世,也因為擁有了另一個人的記憶,久而久之,她對這個人的身份也有了認同感。關母對關蘅的恩,就是對她,她是穿越時空而來的關將軍沒錯,但也是在這里立足扎根的關蘅。
    兩夫妻將她一直送到樓下,她攬著關母瘦弱的肩膀,這個被歲月和丈夫摧殘得形容憔悴,比同齡人仿佛老上十歲的女人仍在抹著眼淚,她安慰道,“媽,如果你不願意,那咱就不認了。”
    陳英抬頭,看神色似乎很是想要同意,卻被旁邊的劉義福一撞,“說什麼呢,咱們來都來了,怎麼也得見見人家,你看你都這麼難受,那人親生父母就不想孩子了?”
    他沖關蘅擺手,“明天我跟你媽一定去,都這麼晚了你快回吧!明天吃飯來接我們就行。”
    關蘅低頭看他,還是點點頭,朝關母揮手道,“你們也上去吧,降溫了,小心著涼,早點休息。”
    她眼見兩人身影進入酒店大門,不過卻在轉身的時候听到兩人的聲音。
    “我怎麼跟你說的,你都忘了?條件我都列那麼多了,你這敗家娘們又想拆老子台?”
    “可是,囡囡這不是打算不認了嗎?之前沒這出的時候,咱們也好好的,囡囡寄回來的錢還完每個月的債也夠花……”
    “夠什麼夠!就她那點錢!你忘了她前段時間丑聞一出,一個工作接不著差點回家讓咱們養了?!明星這種行當,好了能賺錢,不好了隨時被全國人民罵然後灰溜溜滾蛋!現在有這樣撈一筆大的的好機會就你這蠢貨總想著往外推!她那個明星哥哥我可是查了,紅很久了,手里怕是得有上億!先讓他給我還清債,再給我個一百,不行兩百,嗯,三百萬!對,要三百萬!然後讓他們給咱在這京城買套房~嘿,齊了!以後咱們也是京城人了!這日子快活!”
    “你,你這不是在賣女兒?就算人家給了,他們家會怎麼看囡囡?”
    “什麼賣不賣的說那麼難听!那是他們家的親生孩子,咱們費了老勁養這麼多年,不得給點補償嗎?這也是他們要找回來的,也不是咱們硬要送回去,怎麼了,覺得親閨女不值這麼點錢?!再說,我要這些東西是我自己享受的嗎?我是為咱們兒子著想!劉進眼看著也要成年了,以後娶媳婦養家,不得要房子不要錢?你不能只想你女兒,也得想想你兒子啊!”
    “…………”
    關蘅站在路邊等著車,一陣涼風經過,打著轉吹在她臉上。
    *
    劉義福是個什麼德行,她一清二楚。
    真有了錢,他別說留給兒子,只喝酒賭博就能霍霍光了。再發展下去,怕又是賣房還債被人用剁手威脅的下場!畢竟,關閉武館那時候他也是有點積蓄的,後來不都這麼作光了。
    早晨爬起來洗臉的時候,關蘅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晚上把劉義福打暈扔在酒店的可能性。
    不是她自戀,她確實有信心,趙家會毫不猶豫答應劉義福的條件。只一個養育她多年的理由,就足夠趙慎易和趙媽媽點頭接受了。
    但是她不能接受。
    正如關媽媽所言,這不就是賣女兒嗎?把她當貨物,有沒有問過她的意見?!
    豈有此理!
    再者說,辛苦也是關母的辛苦,她嫁進劉家沒幾年,劉義福就開始酗酒賭博的混日子了,這些年全靠她一刻不敢停地做工賺錢,又要養家又要照顧孩子,還得防備著丈夫偷她的辛苦錢去賭,又要承受暴力,陳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
    心疼母親太辛苦,家里兩個孩子省吃儉用,一點不敢任性。
    劉進小小年紀被送去寄宿學校,每學期去都是背著一大桶腌菜,後來有一次老師打電話回家說這孩子上課暈倒,檢查了才發現營養不良,原來他每天都是饅頭腌菜喝學校的免費湯。而這個時候,劉義福還在外面不知道跟哪個狐朋狗友喝酒。
    即便是趙家自願給劉家一些接濟,那也不能落到他劉義福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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