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
連荊︰“.........”
賀霆川低頭看了眼自己腳邊的抱枕，然後彎腰撿起來，上前兩步遞給秦政，小心翼翼的說道，“不如...您重新殺我？”
秦政白了他一眼，“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說完，秦政搶過抱枕，扔給了連荊。
“收著，這是他惹我生氣的證據，將來要算賬的。”
連荊笑著應了聲“好。”
秦政扭頭就走，多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待他走後，賀霆川對連荊笑的無奈，“連叔。”
連荊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沒事兒，你秦叔哪兒能真的生你氣。”
“我知道。”賀霆川摸摸鼻子，“麻煩連叔帶路了。”
連荊淺笑，“跟我來吧。”
“恩。”
賀霆川和連荊走後，大堂里的討論聲驟然響起。
“哎呦，剛剛那個男人是誰啊？怎麼惹得總裁這麼生氣？”
“我看連助理跟這男人的關系不錯啊？”
“喂喂喂，你們有沒有人听見總裁剛剛跟他說什麼了？”
“開什麼玩笑，總裁說話誰敢靠近啊？又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也是啊。”
“不過他能惹得總裁親自動手，想必也是很親密的關系了。”
“............有道理。”
神秘男子惹秦政生氣的事情，很快在大羲內部傳開，甚至還有人打賭，賭這個男人究竟是秦政的誰。
*
賀霆川被連荊帶進秦政的休息室。
休息室很大，基本上就是個縮小的家了，里面的東西一應俱全，秦政家里有的東西，這里基本上都有。
賀霆川進去的時候，秦政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他進來。
連荊出去之前，問賀霆川，“賀總喝什麼？”
賀霆川一句“都可以”還沒有說出來，秦政面無表情的來了句“給他白開水就可以”。
賀霆川點頭，“謝謝連叔。”
“沒事。”連荊笑著點頭，出去了。
休息室里安靜的只有二人的呼吸聲。
“秦叔。”賀霆川先開口了。
秦政睨了他一眼，沒回應。
賀霆川好笑，“秦叔，還生氣呢？”
“哼。”秦政偏頭，根本不想用正眼看他。
“秦叔，我認錯。”賀霆川正正神色，很認真的道歉，“對不起秦叔，我知錯了。”
秦政其實沒有很大的火氣，畢竟他內心深處是接受賀霆川的，只是最近的事情都聚在了一起，才讓他屢屢為難賀霆川。
“霆川。”秦政轉過身來，擺擺手，“好好坐著。”
賀霆川見狀，知道這關算是過了，唇角勾起一抹笑，“謝謝秦叔。”
秦政一看他的笑就覺得很礙眼，暗暗的嘖了聲，小聲嘀咕，吐槽著賀霆川，“笑什麼笑，看見你笑就想起你這頭豬拱了我精心培養的小白菜。”
秦政的聲音很小，賀霆川只看見了他的嘴唇蠕動幾下，賀霆川雖然有些好奇，但這次他學乖了，不問。
賀霆川看秦政的面色，直覺他現在說的不會是什麼好事，為了保命，還是收起自己的好奇心為上。
秦政這次面對賀霆川的時候，隨意了一些。
“霆川，你最近跟小熙，相處的還不錯？”
提起秦熙，賀霆川眼中便會溢上柔情，“恩，跟秦秦感情很穩定。”
“那還挺好的。”秦政似是感嘆一句，繼而道，“我接下來跟你說的事情，可能會對你造成困擾，但我希望，你听完這件事情以後，無論是什麼樣的想法，將會做什麼樣的決定，你都要將這件事情爛在心里，不能讓小熙知道。”
聞言，賀霆川挺直了背脊坐的很端正，認真的承諾，“是，秦叔，我記住了。”
秦政定定看了賀霆川好一會兒，只字未說。
其實秦政是相信賀霆川的，但事關秦熙的身世，秦政不得不慎重一些。
幾分鐘過去，秦政身體放松一些，繼而後靠在沙發上，“小熙不是我親生的孩子。”
一句話，一個消息。
這消息砸的賀霆川有點懵，什麼叫不是親生的孩子？
看見賀霆川的表情變了，秦政滿意的笑，“我和小熙很像吧。”
賀霆川下意識點點頭，“非常像。”
賀霆川想了想從十幾年前跟秦政踫面，一直到最近跟他的接觸。
秦政給他的感覺，完全就是個愛女成痴的老父親，雖然偶爾會不著調，偶爾會抽風，但平心而論，秦政真的是位很好很好的父親。
秦熙就是秦政的一切。
賀霆川一直覺得，秦熙成長的路上雖然沒有母親的陪伴，但有這麼一位好父親，也不算有太大的遺憾了。
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秦熙是根本沒有母親。
秦政被賀霆川的話取悅了，手指揉揉鼻子，微抬下頜，臉上帶著驕傲自豪，“雖然我經常要忙工作沒空陪小熙，但我相信，我一定是對小熙最好的人，也是最愛小熙的。”
賀霆川同意這點。
秦政的忙碌是為了讓秦熙能生活的更好。
他給了秦熙他能給的一切，無論什麼，都要在他的能力之內給到最好。
如果沒有辦法給到最好，那麼秦政便努力爭取，做到最好。
所以，秦政近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越來越好，百分之九十的原因都是為了秦熙。
秦政想讓秦熙健康快樂的生活，正如他跟連荊所說的那樣，哪怕秦熙這一輩子什麼都不做，只會吃喝玩樂，只會享福，他為秦熙所留下的一切，都夠秦熙這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當然，秦熙並沒有長成最糟糕的樣子。
她漂亮又聰明，只是性格上有些懶懶的，習慣隨遇而安，不追求大富大貴，而是喜歡舒適安逸的生活。
秦政道︰“我撿到小熙的時候，她大概三四個月大吧。”
二十五年前撿到秦熙時的場景，此刻秦政還歷歷在目。
“25年前的平安夜，在我生日的前一天。”
“那時我剛接管公司不到一個月，在一個項目上判斷失誤，有很大的一筆虧損，父親把我罵了一通，我既生氣又難過，便從家里跑了出去。”
“跑出去不久，我就後悔了。”秦政笑了下，“天氣太冷了，我只穿著薄衫和單褲，腳上還是家里的拖鞋，可偏偏又因為生氣，連錢包也沒有帶。”
“街上的人看我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不過後來想想，當時也確實像個傻子一樣。”
賀霆川彎唇笑了下，“沒想到秦叔也做過這種沖動幼稚的事情。”
秦政難得的有點不好意思，“誰年輕的時候還不做幾件中二的事情。”
“我。”賀霆川笑呵呵的，絲毫沒有這是在拆老丈人台的感覺，“我沒做過像秦叔這種一生氣就跑出家門的事情。”
“你好了不起。”秦政聲音幽幽，“十五年前，也不知道是誰在一個下雨天，一路從家里跑到我家，喊著要見小熙。”
賀霆川︰“......”
賀霆川面無表情的，“秦叔說的對，人都有年輕的時候。”
秦政哼了聲，“听我說。”
“好的。”
“當時啊真的太冷了，我就近找了個快餐店進去，借了老板的手機給連荊打電話。”
賀霆川驚訝，“那麼早秦叔就和連叔認識了？”
秦政哼笑，“我和連荊是高中同學，大學同學，畢業了以後，連荊就做了我的助理，一直到現在。”
“三十多年的交情。”賀霆川伸出拇指，“厲害了秦叔。”
秦政笑，“我這脾氣這麼怪，連荊能忍受三十多年，也很厲害了。”
這話賀霆川可不敢接，直接問道，“那秦叔打了電話連叔很快就來了？”
“是啊，他立刻就從家里出來了，”秦政感慨一聲，“不過當時我和連荊一個南一個北，等他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連荊幫我買了衣服和鞋，又陪我坐了好一會兒，等我吃飽喝足了，他才開始勸我。”
“其實他不勸我，我也準備回家了，生意虧損了我也很難受，與其說我是跟父親生氣，倒不如說我是在跟自己生氣。”
“後來不生氣了，連荊要開車送我回家。”
“我隨便進的那家快餐店，是在一條狹小的街上，連荊車開不進來，我們兩個邊聊邊往外走。”
“路過一個街口，我隱約听見有小孩哼哼聲。”
說到這里，秦政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些，“當時我說我听見小孩聲，連荊說我是被凍傻了，這麼冷的天怎麼可能會有小孩的聲音，不過也多虧了當時我好奇心重，非要拉著他去看看，否則的話，我就要錯過秦小熙了。”
秦政說完，停頓了一會兒，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你不知道啊，那麼冷的天，秦小熙被扔在了垃圾桶旁邊，身上就包著一個被單，小臉已經凍的發青，呼吸很弱，我一直覺得當時我听見的她的聲音，是她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做出的最後的努力了。”
“我和連荊兩個大老爺們，看見秦小熙當時的那個狀況，兩個人眼淚瞬間就出來了。”
“那麼小的孩子，那麼脆弱......”秦政情緒有些激動，即便是過了二十多年，他依舊無法忘記當年他把孩子抱在懷里時，所感受到的那種生命的沉重，以及......無邊的憤怒和滿心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