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讓他幫忙斬妖除魔,他可是很高風亮節的!
也不貪功勞。
現在好了,原本多麼謙遜有禮的後輩君子,如今真是狡猾奸詐,不可理喻!
“所以,縣尊,現在你其實只有一條路,跟著我們干!主犯一定是我!最多加一個汪相公。掀翻一個朝中重臣,功勞,昊可以一點不要,但是我要殺人時,縣尊當搖旗吶喊,為我助威。”
“你除了汪伏波……還有何人相助?”
“北陽府三老爺肖相公。”
“肖田敏居然也上了賊船?他糊涂啊!”
“……”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的意思是……他媽的干了!但說好了,你說的,我負責搖旗吶喊!”
“放心,便是我老家五峰縣中,王縣令也只是睜只眼閉只眼,五峰生員,只要有點良心,有點想法的,都願意為我張目助威。打打殺殺,沖鋒陷陣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我經驗豐富。”
“就算扳不倒朝中相公,讓其官威受損,至少也能累積聲望。官升一級應該問題不大,一個同知……應該是穩的。要是本縣士子配合鼓吹,興許還能混個清流……”
周道海也是光棍,沒退路之後,立刻轉變立場,開始琢磨怎麼升官發財,利益最大化。
同時又提醒魏昊︰“南芒劍宗不過是芒山五峰之一,按照剛才的護城國運變化,應該是南芒劍宗中的高強術士在施展手段。此事稍後查驗,就能確認是何人所為。大象須知道,按照太祖所發‘帝禹令’,凡是有道真人,于人間,皆不可襲擊朝廷命官。”
“帝禹令?這幾個家伙也提到了。”
“不錯,此令乃是約束,神州只有脫離大夏正朔的‘人仙’,才會不懼‘帝禹令’的約束,但也大多只在國運籠罩範圍之外。如今國運衰退,行動的範圍會變大不少。”
“縣尊的意思是……”
“襲擊五潭縣,干涉護城國運,越是道術強悍的大能,對國運的消耗也就越大,也就越可能威脅到國運保護之下的城池。那麼,本官的性命,就遭受到了威脅,就等同于襲擊本官。本官,可是貨真價實的二甲貢士、朝廷命官!”
“……”
“本官稍後便會上奏朝廷,巡天監、欽天監那里報備,明天朝會就能在大殿中為人知曉!”
“……”
這形象的轉換之快,有點讓魏昊目不暇接,他有點懵……什麼情況?!
這周道海……不簡單啊。
扣帽子、栽贓陷害、潑髒水的路子,玩得很熟啊。
而且邏輯鏈完整,自己更是處于主動出擊的狀態中。
完全沒有被動挨打的姿態。
更離譜的是,性質上來說,周道海只是在防御……
于是魏昊對李懷柔的危險度判定,再次拉高。
周道海尚且如此,李懷柔這種很明顯的陽光老陰逼,肯定段位超絕,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水準。
“那……縣尊,若是你為朝廷貶斥……”
“掛印掛靴,豈非美談?不過‘萬民傘’這種手段,本官就不太方便親自出面,清流形象,還是很吃關系的。本官讓大戶們弄個‘萬民傘’,那是造假,一眼就能看出,徒增笑話。但是本地名士……我是說真名士那種,有了這等人物的號召,‘萬民傘’就相當于借用功名。大象,你懂我意思吧?”
“我可算名士?”
“大象!你當然是名士啊!你是北陽府當世第一流名士!你要不是名士,誰還能是名士?!”
周道海一看魏昊腦子居然如此靈光,頓時大喜,他就怕魏昊只有大塊頭,卻沒有大智慧。
現在一看,不愧是明算科“解首”,這靈氣不摻假的。
“而且本官還听說,大象在陰司那里還頗有門路?”
“只是認識老家的城隍,還有府城隍麾下的一個將軍……”
“我的天!有如此門路,那更是絕妙!大象,只消有陰司大神幫忙托夢,興許都不需要名士出馬,就能讓‘萬民傘’頗有神妙。只是陰陽勾結,很是費錢,還有些折壽,造假這種事情,還是減少環節比較好,陰司那邊,就當是個備用,以防萬一。”
“……”
魏昊突然發現,這個周道海,居然對陰司花錢很多也極為了解,這就更不簡單了啊。
不過想想也是,周道海只是沒本事在陰司和民間混出真正的官聲來,這並不影響他的智力和見識。
他以前只是單純的懶政,最多就是壞,不是蠢。
現在沒退路了,一不小心上了賊船,那就沒辦法了,得絞盡腦汁把聰明才智發揮出來自救啊。
于是乎騷套路真是堪比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讓魏昊大開眼界。
很多魏昊認為無法欺騙國運的事情,被周道海三言兩語就點開了。
制度,總有漏洞。
隊伍不行的時候,什麼制度也無用。
“大象也不必擔心本官空耗名聲,一旦開始運作,本官也就不得不做個清正廉潔的好官了。唉……”
說到這里,周道海竟然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世道,這年頭,做好官不多準備幾口棺材,那真是玩命啊。
不過魏昊居然陰司有門路,周道海尋思著就算自己嗝屁,估計轉世投胎也能混個不錯的富貴人家。
魏大象就是太年輕,要是有他這歲數,早就風生水起了,何至于才是個舉人?
起碼欽點一個貢士出來,並且是名聲極大,天下人都服帖的那種。
可惜,魏大象真就是太年輕啊,只知道大力出奇跡……毫無技巧可言,搞得場面很是泥濘不堪,讓人無比頭大。
被周道海這麼一通“教育”,魏昊都差點忘了“掌中都城”中還有等死的十幾個倒霉蛋呢。
于是趕緊詢問︰“你們想要得到的是什麼?”
“是……是一件神器!”
“神器?!”
魏昊頓時一驚,“什麼神器?”
“不確定,只要是太廟供奉的神器就行。”
“社稷神器,宮舉人一個副總管,能拿出來?”
提到了神器,那麼應該只有“社稷神器”,才會讓人在意。
魏昊在魏家灣听各種故事的時候,便听說過歷朝歷代的“社稷神器”,種類繁多,形式多樣。
有房子、火堆、木頭、豆器、斧鉞、刀劍、弓弩……
形式上不固定,甚至還有生靈活物。
但不管哪一種“社稷神器”,都有大神通。
而且“社稷神器”也沒有規定只有一件,但在傳說中,會有一件“神器之首”,代表著這個朝代。
魏昊沒想到南芒劍宗的人胃口這麼大,居然想要染指“社稷神器”。
“以‘上內侍監’副總管的身份,能夠指使他的人,顯然只有他的主子,哪怕是他的上司,都不能命令他。而大太監的主子,除了國君,大概也就只有‘垂簾听政’的皇太後。這兩個,拿出一件神器來,並不難。”
“既然是‘社稷神器’,必定會大量消耗國運,怎麼可能給你們?”
“不試試,怎麼知道?”
南芒劍宗的弟子這句反問,倒是讓魏昊愣了一下。
不錯,有棗沒棗打三竿,以現在國主弱小、牝雞司晨的狀況來看,所有人,所有勢力,只要是有點想法追求的,應該都會試探一番。
成不成兩說,但絕對會試一試。
反正,國運已經衰退了,再衰退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合情合理。
“大象。”
忽然周道海想起一事,連忙提醒了一下魏昊,“他們既然是南芒劍宗的人,必然是南下而來,問問他們途中見聞。”
“縣尊,這是為何?”
“年前江北的消息,就越來越少,我發現諸多大商號的貨,涉及淮水兩岸的,都是銳減。即便是有,比如大鹽商的鹽,也是前年的存貨。正常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巡天監、欽天監那邊,給出的結論又是一切正常……”
周道海雙眼泛著光,“巡天監、欽天監,一個求富貴,一個求太平,那麼地方真要是太平的話,巡天監不樂意,欽天監倒是湊合。可這世道……怎可能真太平?倘若是假太平,那麼巡天監就能大發橫財,欽天監便要粉飾太平……”
“縣尊有證據?”
“沒有,但是,這是本官為官多年的經驗之談。不然你以為我官聲微薄,如何能成五潭縣的正堂大老爺?說破天,汪伏波也不過是跟我平級。”
“……”
不理會魏昊那古怪的眼神,周道海現在麻利得很,當即又道,“還有,南芒劍宗或者說芒山五峰全部在野宗門,都是人祖之後,當然這種是貼金之言,誰祖上不是人祖人皇?不過他們確實要輩分高一些,的確要更接近人祖血脈一些。但也因為如此,按照人祖留下的祖訓,若人間有不平,值當鏟除不平……”
“那怎可能?!”
“不錯!怎可能呢?所以,如果來的路上有不平,他們視而不見,就是違背祖訓……”
笑容帶著點陰惻惻,魏昊感覺周道海已經不是深藏不露的事情,而是老奸巨猾啊。
這就是二甲貢士的真正實力嗎?!
恐怖如斯……
周道海什麼都沒有讓魏昊去做,也沒說,但是話說完,魏昊已經知道怎麼料理這些人祖之後。
大大方方殺掉,還不需要任何壓力。
因為南芒劍宗這十三人,九成九在來的路上,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第243章 不滅
“縣尊要看到我殺了他們?”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