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0)

    你給我老實交代。
    交代什麼啊?
    周瑯低著頭,有一會沒說話。
    跟段嘉如協議結婚又離婚這事,她一直沒告訴父母。
    那時候她剛出國,頹然的要命,可那時父母從沒對她說一句重話。直到有天夜里她起來喝水,听見父親在勸慰低泣的母親,說不放心她。
    她在那一刻下定決心,答應段嘉如說的協議結婚。
    在父母眼里只要她結了婚,也少操點心。
    她低聲問︰我不會出軌的,但是如果我跟嘉如過不下去了
    沈珊拿帕子抹眼淚︰你這孩子,怎麼都三十多歲了,還一點都不安分
    態度似乎也並非完全接受不了這件事。
    周瑯感知到母親的態度,但並沒有急于求成,準備給她一個緩沖期。
    等從家里出來,正好接到段嘉如的電話。
    嘉如,有事嗎?
    上次周總把我一個人扔在會議室里,都沒個下文啦?
    抱歉,那次我有急事。
    什麼事啊?
    私事,周瑯跳過這個話題,下次見你,送你一個稀有皮birkin包包賠罪。
    周總最擅長拿錢打發人,段嘉如笑了,今天是想問你,你師兄那邊的合作談了有段時間了,他請我明天過去參加大樓剪彩呢。
    周瑯嗯了聲︰我知道你忙,就當給我面子吧,拜托段總抽空去一下,應該半天就結束了。
    行啊,但是後天周總能不能撥冗參加我的家族宴會呢?
    什麼聚會?
    我爺爺九十大壽,你能來嗎?
    行,我知道了。
    段嘉如語調婉轉︰我就知道,周總有求于人的時候,找你才答應的最爽快,那明天見了。
    周瑯卻無意多說︰明天見。
    在郝書游的積極推動和樂恆集團極強的執行力下,捐贈的大樓地址敲定,就在寧大正門外,跟藝院很近,步行不過五分鐘。
    周瑯給錢給的格外爽快,選址定下的翌日,就買下了這棟大樓,隨後進行裝修和布置,一層是畫作展覽廳,二、三層是舞蹈教室,四、五層是聲樂課教室,再往上還空著,可以靈活安排。
    為了表現對這件事的重視,郝書游請來了學校的領導,辦了一場落成儀式,邀請了業內外的多位大咖,共同進行剪彩。
    紀繡年到的早,站在人群中,心里卻想著之後的畫展。
    透過人潮,她能看見周瑯的背影,端正,挺直。
    在她旁邊的是段嘉如。
    紀繡年沒想到那人會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友善地笑了笑,很快又轉過身去,靠近周瑯,跟她說話。
    她忽然感覺,段嘉如肯定知道什麼。
    就如自己知曉她的存在一樣。
    剪彩儀式正式而隆重,在漫長的發言環節後才開始。
    作為捐贈方,周瑯自然要發言,她說話十分簡練,只說了幾句,就要下台。
    紀繡年站在不遠處,目光無意識地一瞥,正好看見周瑯下台時踩空一級台階,她下意識地抬起手,但很快又放下了。
    段嘉如站在旁邊,立刻伸手,拉住了周瑯。
    四周都是人,可段嘉如握著周瑯的手,笑著說了幾句話,目光里是藏不住的親近,而後大概是顧忌著人多,周瑯往後退了一步,松開了手,不知道笑著又說了句什麼,朝段嘉如點了下頭。
    紀繡年移開目光。
    方尋就站在她旁邊,她是個喜歡熱鬧的性格,一會看新來的大咖,一會說些有的沒的八卦。剛才那一幕她當然也看到了,心里簡直有種被拆cp的不爽︰紀老師,你看那個段總,真
    她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因為她看見紀繡年的神色,確實稱不上愉悅。
    方尋感覺自己說錯了話,趕緊岔開了話題︰紀老師,等會我們上去看看新的舞蹈教室吧。
    紀繡年點頭︰好。
    很快,台上的人發言完畢,郝書游叫她們都過去合影。
    紀繡年沒往前站,就站在角落里,神色冷淡。
    紀教授
    周瑯在最前方,正好站在中心位,回頭找了一會才看見她,過來,往前站。
    她說完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你現在是副院長,合照的時候怎麼能不露面呢。不知道的,還以為紀教授對我有意見。
    方尋一下子來勁了,催促紀繡年︰紀老師,快去吧快去吧,這麼多人看著,不要太尷尬。
    紀繡年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幾步,站到第二排。周瑯似乎還是有些不太滿意,非要她繼續挪位置,最後站在了第二排的中心位,就站在周瑯後面。
    因為離得太近了,照片拍出來之後,她們像是就站在彼此的身邊。
    周瑯笑著對攝影師說了句拍的不錯,壓低聲音說︰記得發一份電子版給我助理。
    拍完合照,有的老師離開,有的老師則站在附近合影。
    方尋上前叫紀繡年︰紀老師,上去嗎?
    紀繡年沒去看合照,也沒跟人合影,點了點頭︰上去看看吧。
    新的舞蹈教室佔據了整整兩層樓,寬敞明亮,根據舞種的不同設置了很多間舞蹈教室,還專門布置了很多學生練習室,全天開放。舞房里光線充裕,燈光也有冷調和暖調兩種,音響設備的質量非常好,確實比以前好的太多。
    這麼短的時間內,周瑯就已經把這些事都做好了她總有令人驚喜的認真和責任心。
    周瑯正在跟舞蹈教室的管理員說話︰現在學生練習室是全天開放的,上課用的舞房只能在規定時間內開放。
    管理員拿本子記下她的話︰好的,還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嗎?
    紀周瑯頓了頓︰紀繡年老師過來的話,一定嚴格按照上課時間開放舞房。別的老師可以寬裕,但是紀教授不可以,一定不許她拖堂。
    管理員心里猜測這位周院長和紀教授關系不合,也沒多問,再次記下了︰嗯,您繼續說。
    周瑯想了想︰你備點藥膏吧,還有藥箱。跳舞很容易受傷的,腰椎,頸椎,她學生如果拉傷了,也可以來找你。
    管理員笑著點點頭︰周院長您人真好,真貼心。
    周瑯也笑︰我上去看看。
    她剛上樓,就听見一陣悠長婉轉的音樂聲。
    她跟著歌聲往前走,走到那間舞房外,正好踫見方尋出來︰方尋,你去哪?
    方尋︰周院長好。
    周瑯問︰誰在里面?
    方尋走得很匆忙︰紀老師在里面。學校財務突然找我,沒來得及告訴她。您幫我跟她說一聲成嗎?
    周瑯嗯了聲︰可以,你去吧。
    她站在舞蹈教室外面,沒有進去。
    音樂緩緩流淌,燈光無聲傾泄,站在光下的那人舞步蹁躚柔美,長發披在肩頭,隨著舞蹈的動作自然垂落,氣質清雅如蘭,落落大方。
    音樂聲在這時停止,她正好撞進了紀繡年的眼波里。
    紀繡年沒想到她會在門外,也不知道她究竟來了多久,緩了幾秒才朝她點了點頭︰我剛試了試設備
    周瑯︰燈光和音響看起來都不錯。
    確實都很好。周院長辛苦了。
    應該的。
    紀繡年將音響關掉︰我要先走了,你還要留在這里嗎?
    周瑯點頭︰我再看看。對了,方尋讓我跟你說,她先走了。
    我知道了,謝謝,紀繡年剛準備說些什麼,目光卻落到周瑯的外套衣領上。
    那上面有半個梅子色的口紅唇印。
    並不是周瑯今天的口紅色號。
    她怔了幾秒,才收回目光︰我先走了。
    周瑯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走的這麼急干嘛?
    她在每間舞房里都轉了一圈,出來時借著玻璃反光看到白色西裝外套上的口紅痕跡,也不知道在哪蹭的。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隨手脫了下來,扔到了垃圾箱里。
    紀繡年迅速下樓,到洗手間站了一會。
    沒想到正好遇見段嘉如,她剛進來補妝。
    段嘉如笑著先開口︰紀教授。
    紀繡年笑容淡而矜斂,目光下移時卻有些出神︰段總。
    段嘉如挑了挑眉︰紀教授,怎麼了?
    紀繡年克制地收回目光,眼瞼低垂︰沒事。
    她看到,段嘉如的口紅是偏深沉的梅子色調。
    段嘉如正在補口紅︰紀教授,不對,現在應該叫紀院長了,你形象氣質這麼好,有興趣參與我們公司出品的一檔文娛節目嗎?
    不感興趣,抱歉。
    紀繡年拿紙巾擦干手上的水珠︰我先走了,再見。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路邊。
    窗戶搖了一半,微風習習。
    周瑯靠著車窗,忽然看見有人走出來,站在路邊。
    這附近不好叫車,那人在路邊站了很久,才提起包,慢慢往回走。
    紀繡年竟然才出來?
    周瑯往後靠,目光有了著落。
    嗯這里離她家應該不遠。
    黑色賓利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緩緩的跟上去。
    距離把控的剛剛好。
    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
    那人的背影縴細,高挑,有時候正在陽光下,有時候走在樹蔭里。
    奇怪的是,周瑯忽然感覺紀繡年心情不太好。
    就這麼跟了一路。
    等到了春棠路口,周瑯沒再往前開,靠邊停了會車,沒想到正好看見紀安揚。
    周瑯按了下喇叭,降低車窗︰安揚?
    安揚一見她,立刻笑著打招呼︰姐姐好!你怎麼在這里啊?
    周瑯也笑︰剛送完一個朋友回家,你去哪呢?
    我去市中心上書法課。
    剛好順路,我送你,上車吧。
    紀安揚準備打開車門坐到後面,周瑯叫他︰安揚,坐副駕駛吧。
    好少年有些局促,在副駕駛上堪稱正襟危坐。
    周瑯沒在意,從旁邊拿出兩盒糖︰柑橘味的還是西瓜的?
    西瓜味的吧。
    紀安揚拿了一顆糖,感覺周瑯在把他當小孩看。
    好奇怪,他明明最討厭別人把他當孩子,可是一點也不討厭周瑯這麼對他,反而覺得很親切。
    每周六都去上書法課嗎?
    嗯,從小就在學的,紀安揚剝開糖紙,西瓜味硬糖的甜味在悄悄蔓延,整個人也放松了些,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也停過兩年。
    那上次說,出海開游艇你有時間嗎?
    有的有的!
    紀安揚難得不那麼內斂持重,眼楮亮亮的,透露出濃厚的期待。
    周瑯笑著說好,狀似隨意地問︰那你寄住的那家人呢,會不會管你特別多?
    嗯,家里沒什麼人,不會管我的。
    是叔叔嗎還是阿姨?
    嗯沒有叔叔。
    周瑯默認他說的是阿姨︰她單身啊?
    嗯,紀安揚點頭,語氣低沉下去,所以我一直挺想住學校宿舍的。
    周瑯沒听清楚後半句話,只注意到那一個嗯字。
    紀繡年,單身。
    為什麼?她對你不好嗎?
    不,她對我很好。只是我覺得,我影響了她的生活,你不知道我們都很希望能有人好好照顧她。
    周瑯笑了笑,語氣輕松地問︰需要給她介紹對象嗎?
    啊?姐姐你想做紅娘嗎?
    需要的話就告訴我,我可以幫忙。
    周瑯笑︰做什麼紅娘
    要做也是做新娘。
    作者有話要說︰  瑯︰介紹我自己,真挺好
    上章的雙倍紅包晚上發哈,這章留言也全部掉落紅包啦
    明天也是雙更,第一更在今晚0點啦,二更依舊在中午。給勤奮碼字的孤光光投一波營養液好嘛?愛你們,mua~
    第26章
    空氣中氤氳著古龍水交織的濃郁香味。
    餐桌上擺著剛從法國空運來的鮮艷玫瑰, 琉璃吊燈下流光溢彩,映出人世浮華中的溫柔鄉。
    段嘉如邀她過來,先見了段家的老爺子, 給老人家拜壽送上生日賀禮後,就帶著周瑯到旁邊︰好了,你在這里等我,我先去跟幾個叔伯聊天。
    周瑯站在窗邊透氣,心里盤算著要讓郝書游請她吃一頓飯, 要不是他昨天喊了段嘉如給他站台剪彩, 她今天也不至于要來還這一份人情。
    她跟段嘉如協議結婚的事情只有兩家人知道, 畢竟當年是在國外登記結婚和離婚的。直至今日,國內同性婚姻法律也尚未通過, 這件事本就不能對外公開, 因此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旁人只知道周家和段家是生意上的伙伴, 甚至以為她們的父親有很深交情, 再往深了倒是一概不知。
    周瑯端了一杯果汁,有些無聊地到處看,正巧目光落到段嘉如那位堂哥身上。段嘉亦穿著一件灰色西裝,系著溫莎結,戴一副金絲細框眼鏡,整個人堪稱風度翩翩且極有氣質, 是個三十又八的風流浪子。
    她隱約听過這位段少爺的傳聞, 據說他萬花叢中過,但這個歲數了也沒結婚, 身邊從十幾歲的小姑娘到四十歲的成熟女人都有。據傳段少爺早年也曾天雷勾動地火,跟女友閃婚領證,甚至為此跟家里鬧翻。當時大家還在猜測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段少爺收心, 可沒過多久就听說他已經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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