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 如果心懷希望最後再破滅的話, 實在是太痛了。
但是不管如何,喬懷澤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查一查這件事情。
他又去了一趟城西的寺廟,但是仔細看過了也問過了寺廟里的和尚們,他們都說不認識那個給喬懷澤玉佩的男人。
那家伙就像是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了一樣。
一天中午,喬懷澤在飯點到了萬丁的武術館。萬丁揮手叫他過來吃午飯。
喬懷澤這個人心事重重和平常看起來就沒什麼區別,因為他平時也總是顯得很不開心的樣子。所以萬丁只是覺得喬懷澤今天比往日能夠沉默一點,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想問你個問題。”飯桌上, 喬懷澤緩緩地說。
萬丁嚇一跳,立刻上下打量喬懷澤,“你又哪里生病了?”
他又伸手要去探喬懷澤額頭熱度的樣子,喬懷澤向後一側,拍掉了他的手。
“我沒生病。”他說, “我想知道,如果我想查找什麼人的話,該怎麼做呢?”
“查人?你有什麼仇家嗎?”
喬懷澤模糊地搖了搖頭,然後說,“私事。”
萬丁撓了撓頭,“查人……倒是能查,但是肯定得在灰色地帶查了……你懂的。”
“怎麼查?”喬懷澤問。
萬丁看向喬懷澤,這個好脾氣的男人第一次顯露出嚴肅的一面。
“我可以幫你,喬先生。但是你必須告訴我你要查的是誰。”他說,“你對人情世故不太了解,萬一對方有什麼勢力,容易打草驚蛇。”
估計萬丁剛剛一瞬間就已經腦補出了一大片有關于喬懷澤的愛恨情仇。
喬懷澤為難地蹙了蹙頭。他自己的事情真的不想和別人細說。但是萬丁……萬丁勉強算是他的朋友,又這樣麻煩他辦事,跟人家說清楚也是應該的。
“我想找找我的母親。”他說,“因為一些事情,我們之前斷了聯系,我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啊?”
萬丁傻眼了,喬懷澤竟然還有媽?他都快以為喬懷澤是在高山上孕育風水仙草而生,和孫悟空那樣出生的呢。沒辦法,誰讓喬懷澤太不像這個世界里的人了,萬丁真的想不出來喬懷澤的母親能長什麼樣子。
緩過神來,他趕忙說,“好好好,喬先生,您這個忙我必須幫了!”
要知道喬懷澤能讓他幫忙找人,那一定是已經開始信任他了。
“那……令堂名叫什麼?”
“江時凝。”喬懷澤說。
萬丁隱隱約約地覺得這個名字耳熟,正好他媳婦開門進來了,她捂得嚴嚴實實的,今天有點冷,她的臉蛋有點發紅。
“我給你們帶雞腿來了。”他媳婦笑道,“你們聊什麼呢?”
萬丁摸著下巴,細細地思考著,沒有回答他老婆的話。他老婆就把保溫桶拿出來,擰開放在桌子上。
“喬先生,嘗嘗這雞腿。可樂雞腿,好吃極了。”萬丁他媳婦一邊忙活一邊說道,“萬丁他小佷子可愛吃了。”
“對對對,喬先生,你多吃點這個雞腿。”萬丁在沉思之中還不忘記搭茬。
兩人把喬懷澤和萬丁那六歲的小佷子放在一塊比較,而且好像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要說這喬先生真是架子大,給他和萬丁帶點吃的,萬丁還特意囑咐她用新的保溫桶。要是普通人,他媳婦就得嘀咕這人矯情了。但是一看喬懷澤長得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他媳婦似乎覺得這樣的人潔癖事情多一點是天經地義的,問都沒問就照做了。
萬丁這邊還在思考這個名字。他真的真的覺得,江時凝這個名字,他之前在哪里听說過,很熟悉。
他很想問一下自己媳婦,但是怕這樣直接問會有種不尊敬的感覺,所以左右糾結。
最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媳婦,你听沒听過一個叫江時凝的人?”
“江時凝?”萬丁他媳婦坐在兩人對面,漫不經心地說,“又有什麼新綜藝要看啦?還是我的歐巴又有新動態了?”
萬丁他老婆竟然追了幾個剛剛成年的小愛豆,直男如萬丁根本不明白那種奶氣的小男孩有什麼可追的。
他這次沒吐槽老婆,因為他媳婦一說,他立刻想起來了。
“對對對,是她是她。我就說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太巧了。”
“什麼太巧了?”喬懷澤看向他。
“是這麼回事,有一個綜藝老板也叫江時凝。”
“什麼叫綜藝老板,土老帽。”他媳婦給喬懷澤解釋,“就是一個娛樂傳媒公司的女總裁叫江時凝,她的公司還隨了她的名字呢。你不知道,那個老板長得可漂亮啦,而且她手下的藝人也——”
萬丁趕緊讓他老婆打住,要不然又要說到她喜歡的那四個小愛豆身上去。
喬懷澤眉毛緊鎖地注視著萬丁,萬丁知道他的意思,便嘆了口氣,“她和你要找的人不會是一個的。那個女老板可年輕了,我看著也就二十五上下。”
喬懷澤都二十**歲了,他母親怎麼也得五十歲左右了。
喬懷澤輕輕點頭,沒多言語,繼續吃飯。
上完一天課,臨回家時,萬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等到喬懷澤走之後,萬丁看到他老婆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在想什麼?”萬丁問。
“我總算知道你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了。”他老婆說,“你這和我追星沒有什麼區別啊。你這種態度,明明就是粉絲對偶像的態度。”
“不要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直男萬丁嚴肅地說,“喬先生就是喬先生,別扯你娛樂圈的那種詞。”
于是,萬丁她老婆更加認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起來,萬丁不僅追星,還是個毒唯。等等,就他這種對喬懷澤的干預方法,是不是已經算私生了?
他老婆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另一邊,喬懷澤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上完一天課,到家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喬懷澤坐在椅子上,又不由自主地想起萬丁剛剛的話語。
他的目光看向了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
喬懷澤雖然沒用過電腦,但是萬丁把電腦送來時仔細地解釋了一遍,包括開關機,具體桌面上幾個圖標上代表的意思和用法。
喬懷澤那時候沒听太仔細,但是他記憶好,還是順利地打開了電腦網頁,在欄里磕磕絆絆地打出了江時凝的名字。
回車。
熒幕照亮了喬懷澤冰涼的眼眸,他注視著屏幕,心髒幾乎停止跳動。
真的是她。
她和他年幼記憶里時一樣年輕、漂亮……只不過那張面容少了些柔和,多了些淡然和穩重。
喬懷澤閉上眼楮,他的大腦嗡嗡作響,血液上涌,幾乎無法呼吸。
凌晨三點時,萬丁正摟著自己的媳婦睡覺,茶幾上的手機就嗡嗡作響起來。他睡得正香,被人吵醒,氣得罵娘。懷里的媳婦又緊閉著眉毛不高興地哼唧了兩聲,他趕緊把手機接起來,怕把她完全吵醒。
一看電話竟然是喬懷澤打來的。萬丁火氣消了不少。
喬懷澤一個月給他打一次電話都算是多的了,這還是半夜打,估計是什麼大事。他披上衣服就出了臥室,輕輕帶上門。
“喬先生,怎麼了?”萬丁問。
喬懷澤沉默的呼吸噴在話筒上,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萬丁,我覺得我要瘋了。”
他的聲音竟然沙啞到不像話。
萬丁抽了根煙,蹲在陽台的玻璃旁听著喬懷澤說話。他第一次听到喬懷澤說這麼多話。
當喬懷澤說到他是轉世,而江時凝可能是他轉世的母親時,萬丁已經木然了。
他本來是一個不相信這種前世今生上帝撒旦之類的人,可是喬懷澤說,他竟然就有點相信的感覺。
因為喬懷澤這些荒誕的話,正好能夠解釋萬丁之前的疑惑——喬懷澤為什麼會懂那麼多劍法,而且很多連萬老爺子都不知道。而且,喬懷澤如此之優秀,可是誰教的他一直是個迷。能得到他那一身的本事,喬懷澤的師父應該也是大師,可是找遍前五十年,整個武術圈都找不出這麼個高人。
如果喬懷澤是轉世的,還記得前世記憶的,那就說得通了。他前世是劍聖,這世自然仍然是大神。所以他才氣質如此與眾不同,還能作出夜中喝酒雪中睡覺的傻事來。
萬丁覺得自己要瘋了。
“那你想怎麼辦呢?”他這個唯物主義者竟然開口問道,“如果你母親真的是凝露傳媒的那個總裁,那你們這個倫理關系是不是就有點亂了?她還能記得前世的事情嗎?”
喬懷澤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說。
“那……那你要認親嗎?”萬丁在一種荒誕感中認真地說,“凝露公司的地址和電話都有,你很輕易就能聯系到她。”
喬懷澤沒說話。
過了半響,他說,“我想先看看她。”
萬丁很快就明白了喬懷澤的‘看看’是什麼意思。
喬懷澤想要跟蹤江時凝。
然而江時凝總是開車停在地下停車場,不從正門經過,所以喬懷澤在正門的街道對面呆了一天也沒有收獲。萬丁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們這是在犯罪??
喬懷澤換了個方式,他讓萬丁查江時凝的車牌號碼。
“喬先生,我是武術界的,不是混,黑的。”萬丁快無奈哭了,“您這是犯法啊。您到底為什麼這樣做?”
喬懷澤沉默了。
他就是想知道江時凝現在的生活狀況。她結沒結婚,有沒有孩子和老公,以及記憶,她還記得嗎?
喬懷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查這些,他沒想好未來該怎麼辦。
轉機在三天之後。
一個身穿西服,戴著墨鏡的男人開車停在了凝露公司的前門停下,他站在外面,似乎在等人。看起來很像是保鏢。不久之後,江時凝走了出來,進了轎車,而保鏢在另一邊上車。
等到這輛車駛離之後,喬懷澤看向萬丁。
“你有駕照,幫我開車,跟她。”
“我可以拒絕嗎?”
“不可以。”
萬丁快被喬懷澤的強勢欺負哭了,這喬先生平時雲淡風輕,什麼都不在意,怎麼忽然變得這樣嚇人啊。
要是被人抓住,他萬丁一世英名就要毀于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