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完全是這樣。
他想起了那個模糊的視頻,江一甜四樓順著廣告長幅一躍而下的樣子。
……他的目標全部放在了崔澤之身上,他幾乎忘記了江一甜有著相當不錯的身手,那時候他只覺得這個女孩可能學過些防身術罷了。
“白總不願意說嗎?不願意說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
江一甜在他身後輕聲笑著,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些笑意,如果不是腰上那尖銳的物件刺得更深了些,白世勛甚至會以為她是在說笑。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暴露。
只要暴露出他和那邊的聯系,他就完了。
他是絕對不能讓江一甜拿到他手機的。
白世勛的心思一動,哪怕身手再怎麼好,女人的力氣是比不過男人的,如果他……
白世勛當然也不是什麼弱雞,他在國外多年,自然防身術也是必備的課程,只要江一甜放松警惕,他很自信他能輕松拿下她。
“你不要傷到我,我把手機給你。”白世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里帶上了些驚慌,在江一甜點頭的那一瞬間,他把緊緊握在手中的手機向身後丟去。
只要江一甜被手機吸引注意力,轉身去接手機,他就可以從背後直接勒住她的脖子,然後立刻制住她。
江一甜果然上鉤了。
她身手敏捷極了,轉身的時候動作迅速又靈敏,沖向了那個手機。
就在江一甜將那個手機握在手中的那一刻,白世勛就在這個時候,猛地沖上前去,想要勒住她的脖子。
他甚至都踫到了她脖頸的皮膚。
只是就在下一秒。
——徹底落空。
怎麼可能?
他明明……
白世勛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下一刻他就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什麼冰冷的東西貼著他的臉擦過,牢牢地釘在了地面上。
他的脊背疼極了,幾乎讓他沒辦法起身。
但是更讓白世勛感覺到恐懼的還不是這個。
這可是……青磚地面啊!
他偏過頭去看,想看看那究竟是什麼。
貼著他臉,斜斜釘在地上的,竟然是一支相當普通的鋼筆!
這不可能,沒有人能做到的這樣的。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動。”江一甜走近了些。
白世勛見過江一甜幾次,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她。她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眼楮也黑沉沉的,在這個昏暗的小巷子當中,竟然讓人有些畏懼了。
白世勛動了動嘴唇,想要說話,可是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木然地看著江一甜在他身邊蹲下,輕輕松松地從地上拔出那支已經不能用了的鋼筆,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我勸你少費點力氣。”江一甜隨意地指了指胡同口,“這里的監控恰好壞掉了。我在這里等了你兩個小時,這一個小時里頭還沒人從這里走。”
她翻看著白世勛的手機,冷笑了一聲。
“白春樹什麼都沒告訴過你嗎?”
白世勛的腦子現在簡直就是一團糨糊,這件事情怎麼又和白春樹扯上關系了?
難不成,白春樹在國內出現的精神異常和被害妄想……和她有關系嗎?
“你、你想要做什麼?”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我不明白。”江一甜打斷了他的話,“你這是不甘心?不服氣?想要對崔澤之動手了?”
她冷笑了一聲,壞了尖的鋼筆在白世勛脖子上留下了一點墨痕。
這時候白世勛才意識到,剛剛抵住他腰的那個所謂的“利器”,竟然只是一支普通的鋼筆。他腦子里一片混沌,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這種人我見得還挺多,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可是偏偏就是輸不起,一旦輸了,就開始想耍賴了。明明自己先用了下作的手段,被別人反過來抽一巴掌還覺得是別人的錯了。”江一甜的聲音冰冷,話語當中帶上了顯而易見的輕蔑。
“連自己技不如人都不敢認,白世勛,你真可憐。”
血液幾乎在下一刻就往白世勛頭上沖。
他可以在這難以反抗的力量面前保持冷靜,可他絕對受不了江一甜話語當中的蔑視。
他這一掙扎,下一秒,就被當頭一巴掌直接拍回了地上。
鋼筆的筆尖刺痛了他喉間的皮膚,帶來了幾乎滅頂的恐懼。
江一甜正看著他,眼楮里一片漠然,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他甚至覺得哪怕她刺穿他的喉嚨,表情都不會變上一變。
恐懼幾乎從每一個毛孔當中滲透了進來,尖叫著向白世勛示警,他意識到如果他再做出什麼舉動,他可能真的……會死。
在意識回籠之前,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地發起抖來。
“雖然我是個和平主義者,但是我真的不介意教教你們怎麼做人。”看見白世勛終于安靜了下來,江一甜滿意地勾了勾唇。
“現在,听話一點,坐起來。我問你答,如果你說謊或者是喊人,那你就——”
江一甜看到了白世勛眼中的恐懼,拖長了些聲音,做出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game over.”
第112章
白世勛表現得比江一甜想象的更有骨氣一些, 竟然一開始還想著反抗。
不是誰被個尖銳的東西抵著腰, 還能試圖反抗的。換了他的親兄弟白春樹,估計早就瑟瑟發抖縮成一團了。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 在他清楚自己無法反抗江一甜力量的時候, 他一下子就表現出了順從, 還算挺識時務的,也不枉她在這里蹲了這麼久。
在競拍會上,江一甜敏銳地感覺到了白世勛掩藏不住的惡意。
她對這個實在是太過熟悉,因此自然而然就心生警惕了起來。
她的想法很簡單粗暴,先找到他,看看情況, 如果有問題的話把人堵住,把事情給問個清楚,絕對不能留下什麼隱患。
崔澤之收到的信息里面有白興德的醫院位置,不管白家父子的實際關系如何, 白世勛的表面功夫是一定會做的,也就是說,他今天是一定會去c院的。
那她只需要在c院附近做好準備就行。
做什麼準備呢?
自然就是讓監控器“恰好”壞掉了。
在白世勛出來的時候,她就悄悄地跟上了他,她的腳步很輕, 幾乎能做到行動時的悄無聲息——她很習慣這個,畢竟在末世里, 行動動靜太大的人早就死光了。
昏暗的環境下, 手機屏幕的光亮格外顯眼。
江一甜的身體被強化過, 和普通人已經能拉開一個檔次,能夠隱約窺見他手機上的字,比如說他要找朋友辦事,比如說他打出來的“cui”。
傻子都知道,這件事情肯定和崔澤之有關,而且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幸好她現在看到了,幸好她現在能夠截住白世勛。
想到如果她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崔澤之可能會因此受傷或者是喪命,江一甜都是無比的後怕。
白世勛現在躺在地上幾乎是動彈不得,江一甜瀏覽了一下他手機里面的一些東西。
有白興德律師發過來的,遺囑相關的事情。
有一些用縮寫描述的“生意”,她的直覺告訴她,這絕對不是什麼正當生意。
這些東西足夠把他送進去蹲上幾年了吧。
雖然手里拿到了白世勛的手機,但是江一甜覺得還是直接問來的妥當。
她打開了自己手機的錄音功能。
“來,我們開始吧。第一個問題,你想殺了崔澤之嗎?”
白世勛看著江一甜手里的那支鋼筆,又看著她另外一只手上的手機,艱難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以為江一甜會動手殺了他,按照她的力量,她可以無聲無息地讓他消失,而她現在,竟然在錄音?
如果她想讓他死,直接讓他消失就行,沒必要再錄音留下證據。
這是不打算殺了他嗎?
“你在錄音,所以你不打算殺掉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江一甜剛剛粗略地翻了一下他和一個律師的聊天記錄,這份聊天記錄當中甚至涉及到了白興德的身體狀況,還有遺囑的問題。
“做什麼?把你送到你應該呆的地方,你手機里的存貨不少,應該足夠了。”她冷笑了一聲,搖晃了一下白世勛的手機,“至于為什麼現在不宰了你……”
穿越回來後,江一甜遇到過很多事情,有的令人無奈,有的讓她覺得氣惱甚至是憤怒。她當然可以選擇用超出常人的武力來解決這一切,甚至可以去選擇報復,甚至做更多……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麼做。
好不容易回到了這個正常的社會,享受到了來之不易的和平生活。
她為什麼要打破這一切?
她當然可以動手,但是給自己定下的規則一旦打破,她的生活就回不到從前了。
她為什麼要因為人渣來毀掉自己的生活?
“我為什麼要為了你這種人髒了我的手?”江一甜這樣回答。
白世勛微微一愣,可江一甜真的不想再和繼續扯下去了,她干脆利落地刪掉了這段開頭的錄音,繼續問了下去。
“別打岔,老老實實回答。你和這個人聯系,是想殺崔澤之嗎?”
白世勛咬緊了牙,這應該是他面對過的最大危機,明明江一甜不打算殺他,他都覺得自己無路可走。
過去他針對江一甜和崔澤之做了太多事情,江一甜不會放過他。
無論是金錢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他都沒辦法打動江一甜。
手機現在已經攥在了江一甜的手里,如果他和境外的聯絡被發現,這下幾乎可以順藤摸瓜,牽扯出一大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