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豆豆!”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她手里的糖,怯弱的開口。
“豆豆,想不想吃糖啊?”顧清淺將糖遞得更加靠近了她幾分。
豆豆就點了點頭。
她將糖塞了一顆放入小姑娘的嘴里,甜甜的滋味讓她很快就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而這所有的行為里,她沒有看望那位大嬸一眼。
尋常人家的孩子,只要跟著自己的父母出門,遇見陌生人給東西,通常都會先征詢一下大人的意見,往往只有大人應允了,小孩子才會接過陌生人給的東西。
可是豆豆沒有,她甚至在一顆糖吃完之後也沒有去看那大嬸一眼。
由此說明,這二人或許是感情不睦的母女,亦或許根本就不是母女。
“豆豆吃了姐姐的糖,若是姐姐問豆豆一個問題,豆豆會誠實的告訴姐姐嗎?”顧清淺替豆豆擦拭臉上的淚痕,笑眯眯溫柔的繼續開口。
小姑娘就看著她點了點頭。
“這位大嬸是豆豆的娘親嗎?”
豆豆搖了搖頭。
“豆豆,別胡說!”大嬸凶惡的說了一句。
紅衣男子拽住她手腕的力氣就加大了幾分,疼得她一句話說完再不能開口繼續第二句。
顧清淺根本就沒有看她,一雙眼楮始終在豆豆的身上。
“豆豆剛剛去街中央站著是大嬸讓你去的嗎?”她又問了一句。
豆豆就點了點頭。
“她為何要讓豆豆這樣做啊?”顧清淺又問。
這一次豆豆就不敢說話了,她低著頭,似乎覺得嘴里的糖已經不甜了。
顧清淺便牽著她走到了不遠處的燒雞鋪子旁。
“若是豆豆跟姐姐說實話,姐姐就給豆豆買燒雞!”
“買,買多少?”豆豆突然抬頭,帶著幾分壓抑的驚喜看著她。
“豆豆想要多少,姐姐就給你買多少!”顧清淺笑著道。
豆豆就埋頭掰著手指算了一算,然後伸出了兩只小手的十個十指。
“買這麼多好不好?”她帶著幾分忐忑詢問。
顧清淺就點點頭:“好的,沒有問題!”
當即就讓老板打包了十只燒雞。
“現在豆豆可以告訴姐姐了吧?”顧清淺又蹲下身子繼續詢問。
聞著鼻翼間縈繞的燒雞味道,豆豆咽了咽口水方才開口。
“婆婆病了,大嬸說只要有人的馬不小心傷到了我,我們就可以問騎馬的人要好多好多的錢,然後用那些錢去給婆婆治病!”
說著,豆豆的眼淚潺潺的流淌了下來。
顧清淺的心就徹底的柔軟了下來。
“這位大嬸跟婆婆是什麼關系呀?”她輕聲的問。
“是婆婆的兒媳婦兒,婆婆生病了,全部的錢都被拿去看大夫了,先生不來教我們念書了,嬸嬸就讓我們去乞討,可乞討的錢太少了, 不夠婆婆看病!”豆豆說著說著,頭就壓得更低了。
顧清淺深呼吸一口氣,強忍住無限的悲傷,轉頭看了一眼紅衣男子和彪悍大嬸。
“今日多謝公子伸出援手,這些金葉子就給這位大嬸帶著孩子回去給老人家看病吧!”
話語剛剛說完,衣角就被輕輕扯動了兩下。
顧清淺低頭,看見豆豆懷著殷切的目光懇求的看著自己。
“姐姐,錢不要給嬸嬸好不好?她不會給婆婆看病的,她會拿去賭!”豆豆的眼淚就好像她的名字一般,一說話便一顆一顆的流淌滾落,讓人心里生疼。
“豆豆,你又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什麼時候去賭了?”大嬸眼瞧著到嘴的鴨子即將飛走,暴躁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數落起小孩的聲音非常的大。
紅衣男子此番沒有加重手上的力道使其閉嘴,而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打量著顧清淺。
似乎是想要看一看著長得美麗的小姐要如何處理這樣的事情。
“你天天都在賭,婆婆的莊子就是你和大叔輸掉的,婆婆給先生的錢也是你們偷偷拿去輸掉的,虎子哥說大叔因為輸得太多,你們才會將二丫賣給煙雨閣,婆婆知道以後才會氣得下不了床。
要不是因為要賺錢給婆婆治病,我今日是一定不會跟著你偷偷離開大雜院的!”
豆豆一邊說一邊哭,兩只肩膀一聳一聳,抽抽搭搭的,看得人格外的心疼。
顧清淺的心也非常的疼。
盡管心里惦記著給顧溪通風報信,但還是放不下眼前的小孩,以及小孩口中那生病的婆婆。
一把奪過剛剛給出去的金葉子,放到了小姑娘的手里。
“小妹妹,這些金葉子姐姐給你帶回去給婆婆治病,這些燒雞姐姐也會讓老板給豆豆送到大雜院去......”
“姐姐可以跟著豆豆去大雜院救救婆婆嗎?”豆豆可憐兮兮的打斷了顧清淺的話語。
顧清淺當即就愣住了,她看著眼前的姑娘好一會兒之後,才非常抱歉的搖了搖頭。
“今日恐怕是不行的,姐姐還有點事情,要不然姐姐讓這位哥哥陪豆豆去好不好?”她的手突然指向了紅衣男子。
男子的身體明顯一僵,有些意外的看著顧清淺。
“這位大哥,那個......”
“誰是你大哥?”紅衣男子覺得一句大哥將自己給叫老了,非常不開心的瞪了顧清淺一眼。
顧清淺就露出了抱歉的神色,更加不好意思的一笑。
“是這樣的,我實在是有事要趕緊回家一趟,這樣,你先帶著孩子和這些錢去大雜院,先給老奶奶請大夫看病,然後調查調查豆豆說的,這女人跟她男人拐賣小孩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一會兒我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便來找你們!”
她帶著幾分懇求,態度既禮貌又誠懇。
原本紅衣男子是要直接拒絕的,但是不知道為何,一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眸時,便又忍不住的答應了下來。
不情不願的點點頭。
問過了詳細的地址,將自己的整只錢袋都給了那紅衣男子,顧清淺這才策馬朝著顧相府去。
看著姑娘英姿颯爽的背影,紅衣男子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久。
這人就不怕自己跟著兩人是一伙的?專門坑騙這種心善的好心人?
搖搖頭,露出幾分鄙夷,心里一個勁兒的埋汰——果然這長得越好看的姑娘就越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