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在虞都城里算是豪門大戶,雖然並非官宦人家,但一直都在跟朝廷打交道,所以這氣派並非是一般管家可以比擬的。
商家除了一個兒子之外,還有六個女兒。
在虞國,除了皇室子女的排序是分男女而排列的,官宦和商賈平民之家都是男女混在一塊兒按照年齡來排。
所以商家也有一位七小姐。
那姑娘生得眉清目秀,一顰一笑都別有一番風味兒。
她對顧清淺一見如故,從她踏進商家府門的那一刻開始,她的一雙眼楮就一直圍繞著她。
“這個姐姐生得好生貌美,是哥哥新看上的美人嗎?”她笑著詢問商文才。
商文才就敲了敲她的額頭。
“這是主子的女人,主子最近不太方便,需要等五日之後方才來迎接她!”商文才給商家七小姐解釋。
她努努嘴,一副鄙夷,自覺無趣,就離開了。
她經常听到商老爺和商文才提起主子二字,卻從不知曉這位主子究竟是誰。
每年進貢給主子的美女不少,也有許多是從商家府門走出去的,可沒有任何一位女子,能夠像今日所見的顧清淺這般,讓她魂牽夢縈。
到了半夜,她輾轉反側睡不著,就偷偷的起床,摸黑來到了顧清淺的屋外。
門口處有兩位家丁守著,她就偷偷的去到了窗下。
窗戶沒有關緊,她高興的很快就翻窗而入。
因為有過邊關刺殺的事情,現在顧清淺的睡眠質量並不是很好,一丁點響動,立馬就讓她警覺的握住了腰間的匕首,坐了起來。
“美女姐姐你睡著了嗎?”商家七小姐快要走到床邊的時候,輕輕地喚了一聲。
顧清淺也就將匕首放回腰間,默默的躺回去閉上了眼楮,想要看一看這位小姐究竟要干什麼。
商七小姐一步一步摸黑來到了床邊,她又小聲的呼喚了幾句。
“美女姐姐......”
“是誰?”顧清淺在她叫第三聲的時候,終于佯裝警覺的開了口。
“是我,商七七,白日里我們見過的!”她趕緊小聲的回應。
“你大半夜不睡覺來我這里干嘛?”顧清淺帶著幾分疑惑開口。
“你趕緊跑吧,從窗戶爬出去,穿過左邊的回廊,再穿過一座涼亭,便能見著一棵桂花樹,桂花樹後面有一個狗洞,鑽出去往右跑,跑出那條巷子就徹底逃離商家了!”
商七七戰戰兢兢的安排道。
顧清淺便覺心里一暖,細細的回想了一下這位小姑娘的模樣性情,深覺得在這樣的家庭,可以長成這樣的心性是十分不容易的。
不過為防有詐,她沒有做出絲毫的感動之意。
“我干嘛要跑?”她佯裝出一副不解的模樣,帶著幾分疑惑詢問。
“那個主子不是什麼好人,這些年我父親和哥哥一直都在給他找女人,上個月才剛剛送走三個,雖然她們都沒有你生得好看,但也的確都是容貌傾城的好姑娘。
可是我听說那三個人都沒有挨過兩個晚上,這位主子癖好奇特,女人在他的眼里就是玩物,隨時可以弄死的,你若是真的跟了他,這輩子就徹底的完了!”
商七七苦口婆心的勸導。
顧清淺就露出了幾分為難和淡淡的憂傷。
“這深更半夜的,我若是一個人逃了就逃了,可我還有一個小妹妹,我不可以扔下她不管不顧的!”
商七七倒是沒有想到那小姑娘,此番也是為難的蹙緊了眉頭。
“小姐的大恩大德若是有機會,嬌嬌一定報答,只是逃走就不必了,大半夜的既帶不走我的小妹妹,也會連累了小姐和你們商家,奴家一人的性命不足為重,賠上整個商家就不值當了!”
還沒開口,顧清淺的話語已經又來了。
商七七此時才終于冷靜下來,認清了現實的殘酷。
“可我舍不得你就這樣丟了性命!”商七七的眼淚緩緩的流淌了下來。
這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因為不相干的外人而悲傷的哭泣。
眼淚滴落在顧清淺的手背上,一瞬之間就好像灼傷了她那顆無波無瀾的心。
世間還有如此純良的女子,當真難得!
日後要對付沈W勢必會拿商家開刀,她默默起誓,自己一定會護這商七七的安全。
“小姐無需為奴家悲傷,還是趕緊回屋歇息的好,若是小姐當真有心,奴家住在這府上的時日,便多來找奴家說說話!”
正巧顧清淺有很多不解的問題,還想要詢問詢問。
商七七點點頭,抹去臉上的淚痕默默的離開了。
她一走,窗戶一關,睡在屏風之外踏上的二丫,也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她感激的看了一眼屏風之後,似乎看見了溫柔善良的顧清淺嘴角含笑的看著自己,心里便是一陣溫暖。
默默的在心里起誓,這輩子她都要跟著嬌嬌姐不離不棄!
翌日一早,顧清淺剛剛醒來,商七七就端著早點來了。
丫鬟們伺候顧清淺洗漱穿衣,她在外間等著顧清淺出來一塊兒用早點。
今日顧清淺穿的是一襲草綠色的廣袖羅裙,羅裙上繡著淺黃色的蝴蝶和花朵,清新脫俗讓瞧見的人只覺得眼前一亮。
顧清淺很少穿這般顏色的衣裳,卻不想竟是別有一番風味。
“姐姐今日比昨日還要好看!”商七七看得目瞪口呆差點哈喇子都流淌出來了。
顧清淺就朝她優雅的微笑俯身,佯裝出一副柔弱的模樣︰“小姐見笑了!”
“听哥哥姐姐是煙鎮的,所以今日我特意讓廚房的師父給姐姐做了煙鎮的生煎!”商七七按耐住心里的激動,掀開了蓋住早點的蓋子,一陣撲鼻的香味襲來,顧清淺瞧見了六個生煎排列在玉盤里。
她笑著走進,尚未拿起筷子就朝商七七笑了笑。
“這生煎不是我們煙鎮的生煎,盡管有幾分神似,這味道卻不是那個味道!”
心里浮現出一抹不安,這是商家人要試探自己,還是她商七七要試探自己?
“嬌嬌小姐果然好眼力啊,這的確不是煙鎮的生煎,而是東境的生煎!”疑惑剛起,商文才便笑著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