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她的屠刀導致身首異處,可還是架不住心里要生出對她的可憐之情。
死,何其容易?悲哀的生著,何其的不容易?
有些人寧願容易的死去,也不願意不容易的悲哀的生著,可是賢妃卻沒得選,因為她只要一死她所惦念的人也就沒了。
只要皇上有機會離開,或者有機會放出一點點的信號,禁軍、御林軍都會先知曉消息,然後針對宮外的兩萬人展開他們的追捕,南安王就徹底的沒了,跟隨安南王一起的獻王,以及赫連家也會徹底的沒了。
“你這又是何必呢?”皇後被綁在地上,卻始終不減溫柔嫻靜的優雅氣質,她看著距離她比較近的賢妃,臉上帶著滿滿的憐惜。
賢妃最討厭的就是皇後這副模樣,明明心里氣急,明明心有不甘,明明很想要比較,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大方得體的模樣來。
實在是讓人討厭的很。
“我做什麼,從來由不得你置喙,你們只管乖乖的等著,等著我的兒子登基,等著我當上太後!”
可是等啊等,除了等來宮人們越發的犯病和倒下,卻始終沒有等來南安王攻進皇宮的消息。
兵戈打斗聲中途倒是出現過一小會兒,但是不大會兒卻又徹底的平息了下去,當時賢妃可激動了,還以為是自己的兒子終于要來了。
殊不知一會兒之後,聲音消失,再過了許久,便只見李祁言和南宮清提渾身是血的帶著顧家的三兄弟和黎詩芳黎文軒踏入了大殿。
“小七!”顧源等人和李祁言異口同聲道。
顧清淺的眼眶便一下子就濕潤了起來。
賢妃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李祁言的人給綁了,黎詩芳一下子沖到顧清淺的身前,緊緊的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一方面是因為這一路她已經知曉了顧清淺的秘密,見到好友,太過興奮,而另外一方面是害怕顧家的三兄弟忍不住上前當著睿皇等人的面跟其太過親密。
到底她的身份別人是不知道的,不應該暴露。
“父皇母後,太奶奶恕罪,是祁言救駕來遲!”李祁言見著自己想抱的人被別的人抱了,便只好乖乖的去辦正事了。
睿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將其攙扶了起來,然後看著他一身的血,以及外面隱隱傳來的哀嚎,就蹙眉問了一句︰“外面情形如何?”
李祁言就短暫的哀傷了一下︰“宮人死傷有些慘重,不過夏侯璋會清理好的,還望父皇無需太過擔憂!”
“夏侯璋?”睿皇的神情有些疑惑︰“可是夏侯家唯一的兒子,那個喜歡收集梨花木屋的怪咖?”
“咳......咳咳......是,是啊!”李祁言還不知道自己的父皇竟然也是一個熱愛八卦的男人,面上有些說不出來的尷尬。
“這個人倒是朕平素里小看他了,對了,這些人又是?”睿皇終于將注意力放到了一雙眼楮都盯在顧清淺身上的顧家三兄弟和黎文軒的身上了。
“他們是虞國的顧家公子和黎家兄妹,此番前來是特意來尋被百姓稱為神女下凡的顧家七小姐交給唐家七小姐的一件信物!”李祁言恭敬的回應。
這是顧源他們給的說辭,因著有顧錆屠杓倚置謎餿 羧盞木讓穸魅嗽誄。 愫廖蘩磧傻南嘈帕恕 br />
皇上的眉頭微微一蹙,神情間有些隱隱的疑惑︰“她不是就叫顧小七嗎?她不是顧家的七小姐?”
李祁言就苦澀的笑著搖了搖頭︰“顧家七小姐名為顧清淺,已經故去好幾個月了,她其實是冼州唐家的小姐,因為幼年受過顧七小姐的恩惠救助,加上唐家被滅門的事情,便一直打著顧七小姐的名號自居。
想來也只是為了懷念一下心中的恩人,還望父皇不要怪罪!”
睿皇看著自己的兒子為那善良的姑娘求情,想著那姑娘一會兒就要犧牲自己了,心里便是一陣的心疼和憐憫,搖搖頭,什麼話語都沒有說。
李祁言也就不再繼續跟他嘮叨了,一雙眼楮開始看向了正跟顧鐨∩ 底判┤裁吹墓飼邇常 睦鎦鸞Д目 擠毫慫帷 br />
他們兩行為舉止間的親密是那樣的自然,又是那樣的協調,不至于讓人多想,卻非常容易的讓人羨慕。
為了讓謊言可以更加的圓滿,顧清淺將自己昔日剛剛醒來是從茅屋里拿到的梨花玉墜交給了顧源等人,就說這是顧清淺給自己拿給他們的東西。
大殿之外雖然已經沒有了造反兵士的威脅,但是瘟疫之毒的威脅,卻更加的讓人恐怖。
惡臭已經越來越明顯,被綁著的賢妃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明顯。
趁著大家不注意,她直接咬破了藏在牙齒下的毒藥,這是最具傳染性的瘟疫之源,只要吃下這一粒,便是這整個屋子里的人都沒法逃脫被瘟疫支配的恐懼。
“你們活不成的,一個都活不成的,這睿國的天下,始終會是我兒的,哈哈哈!”
說完,她整個人就變成了超級強壯勇猛,且刀槍不入的狂人,首先便是朝著李祁言撕咬著跑去。
顧清淺及時的擋在李祁言身前,將自己的脖頸露在了已經逐漸喪失神志的賢妃嘴邊。
然後賢妃喝了她的血,人也逐漸的平靜了下來。
屋外狂人和生了濕疹膿瘡的人還有不少,這些人一傳十,十傳百,這整個皇宮,以及皇宮邊上的大臣府邸里,也都沒能幸免于難。
顧清淺就知曉,自己的時候到了。
她的眼里充滿了懇求的看著顧溪,她知道,顧溪一定知曉九轉玲瓏蠱的用法,他也一定有帶著那東西。
因為黎文軒的那封信,讓她知曉,自己的哥哥一定會做兩手準備。
若是到來的時候,自己沒有成功的離開,那麼他就一定知曉,自己會奮不顧身,義無反顧的再次選擇犧牲。
“三哥哥,我準備好了!”她輕輕的握住顧溪顫抖的手,溫柔的笑著開口。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黎文軒早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他想要去抓顧清淺空著的那只手,身子卻被自己的妹妹用力的禁錮著,半點都沒法動彈,只能肆意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