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靈思來想去,決定讓小餛飩先躲著,次日再同大娘坦白。
小餛飩洗白淨後,立坐桌前,雙掌置于膝蓋處。她身著燕靈的白色中衣,濕潤秀發直垂腿根,俏頰紅潤如脫殼的荔枝,中衣稍寬了些,耷在她玲瓏有致的身軀上,分明曲線若隱若現。
“你還餓著嗎?”燕靈心中難免滋生雜念,瞧她眉宇間的痴傻氣,化解了幾分美態,多了憨樣,才安下心。
“它又餓得答答滴了。”小餛飩點點頭,微蹙著秀眉,捧著小肚皮。
“是我疏忽大意了,早知先喚伙房熬碗粥。”
燕靈欲出門自個煮,還沒走幾步,不遠處的六九迎面而來,手中端著碗菌菇湯,見她在此,笑意涌現,眉眼彎彎:“小姐。”
“小九,你來得正好。”燕靈一喜。
“這是給小……”
六九正要將湯遞給小姐,豈料她接過湯就往回走,擱到小餛飩面前,舉薦道:“你試試小九的手藝,她可是家中廚藝最精湛的人。”
“好呀好呀,”香氣撲鼻,小餛飩拿起湯勺就往口中送,不留神就燙到香舌,微吐香舌,抬手輕輕扇風,“好燙呀,但好好七(吃)。”
燕靈操心道:“你當心點,再好吃也不能什麼都不顧。”她好笑的同時,又在猜測,此人現下心智應當不超過七歲。
小餛飩呼了幾口氣,仔細確認它涼了,才遞給燕靈。“阿靈,你也試試。”
“那……好吧。”燕靈不好推辭,也就張口吃下。
“小姐,會不會不夠火候?”六九緩緩從旁邊走來,瞅了眼天人之姿的小餛飩,眼底鋪上層晦澀,可她仍是溫柔地問道。
燕靈真誠贊道:“不會呀,剛剛好,美味到舌頭都要吞下去了,不愧是小九。”
只需小姐一句話,六九便又有了笑意,指尖勾著發梢,卷了幾圈,羞澀道:“小九再給小姐盛碗。”
燕靈雖有遺憾,仍拒絕道:“不了,方才跟著吃了幾碗餛飩,還飽著呢。”
“那我再給這位客人盛碗。”
六九欠了個身,正要離開,卻被一旁的小餛飩叫住。小餛飩天真爛漫道:“姐姐,我好佩服你,你好厲害呀,會煮如此美味的東西。”
“姐姐?”六九疑惑地將目光投向小姐。
燕靈指著腦袋,示意她看下去。小餛飩不懂內里含義,笑得無邪,自顧自道:“你又漂亮,又賢惠,原來阿靈說要娶的人是你。”
“喂!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燕靈見事態不對,慌忙上前制止,“小九,童言無忌,你莫要誤會。”
“啊?”六九立在原地,手足無措,鬧了個大紅臉。
“哇——!臉紅了臉紅了!還說你們不是一對!”小餛飩起身,拍手叫好,嬉笑道。
“小餛飩!”燕靈正色道,“我同她只是姐妹關系。”
六九深深注視了眼燕靈,又默默收了回去。
首次瞧見阿靈如此嚴肅的神情,小餛飩也不鬧了,乖乖坐回去,俯首捏著手指,余光瞥著二人,愧疚道:“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分明是在道歉,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燕靈也不忍心責備她,細聲道:“吃完洗漱,該上床睡覺了。”
“噢。”小餛飩乖乖听話,將剩余的湯咽下,就端著往外走。
“誒,我來吧。”六九欲接過碗,卻被小餛飩拒絕了。
小餛飩搖搖頭道:“姐姐,你辛苦了,你告訴我該往哪走,我自己送去。”
“你可要當心,莫要迷路了。”六九竟沒忍住撫摸她的腦袋,細細為她說明去路,又尋了件外衫給她穿上。
“謝謝姐姐。”
待小餛飩走遠,六九略不敢置信道:“小姐,她真是方才那位叫花子?若是不開口,還以為是哪家大家閨秀。”
“我起初看見,也與你相同的反應,”燕靈尋思道,“次日我會去衙門,張貼尋人啟事,希望能找著她的家人。”
六九雙手合十,握成粉拳,祈願道:“但願她能順利找著家人,平安回到家人身邊。”
燕靈端詳著,她合著雙眸,真心實意地為小餛飩祝福,新月雙眉,長睫翩翩,櫻唇玉齒,燭光映在臉上,粼粼波光般溫和。
燕靈撇過臉,苦惱道:“只是不知該如何說服大娘收留她?”
“這無須小姐你擔心,小九已同大夫人通報此事,大夫人同意了。”六九在她說要收留小餛飩時,就第一時間與熊娟商量,得了熊娟的點頭,才過來的。
“定是你去說才如此,”燕靈嘖聲道,“若是我去,只怕今夜小餛飩和我,皆會被掃地出門。”
六九不忍大夫人被誤解,為熊娟說好話:“是小姐你偏見太深,大夫人心存善念,燒香拜佛從未落下。”
“曉得啦。”燕靈听見此話,有幾分不耐。
“阿靈,我洗漱完了。”小餛飩候在門口,來回瞧著二人,巴巴等著表揚。
燕靈哄道:“很乖,做得好棒呢,上床睡覺去。”
“阿靈,”小餛飩上前攥住她的袖口,貓似的晃了晃,“你不陪我睡嗎?”
“不可以!”燕靈尚未開口,六九率先出聲。
燕靈無奈道:“小餛飩,莫要胡鬧。”
“可是,可是,我獨自睡覺,我會害怕,”小餛飩見她不同意,晃得更厲害,急道,“我在巷里都不怎麼敢睡,老是有狗,夜里還有奇怪的人。”
“小餛飩……”燕靈心疼不已。
六九推開二人,立在中間,說道:“那就參人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