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全校的運動會錄入名單上，林盼目看向男子三千米比賽的表格，目瞪口呆————
高二理科一班沈攬也，赫赫在列。
第15章 第八點甜
林盼覺得自己眼楮都要花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然後側身搡了搡旁邊的程荊月。
“月月，這份名單沒有出錯吧？”
“全校統一，每班僅此一份，能出什麼錯啊。”
“可是為什麼我看到了小蘭的名字呢？”
“？”
“他明明說了沒空啊！”
“你問我，我問天啊。”
“他不就參加了個運動會嘛，你現在就如同動物園里求愛的……”
她話音還未落，林盼倏地從室外體育場的觀眾席上站起來。
動作幅度大又夸張。
“三千米哎三千米唉！”
“……我知道啊，我眼楮沒瞎。”
“我得給小蘭準備一下，跑完了得有多累啊。月月，你的志願者證借我用一下！”
一中的運動會沒那麼自由，每個年級至每個班，都有劃定好的區域。開幕式結束以後，各班學生入座完畢，除了各項目的運動員，其他人出入都要在班長那里登記，間或還會有紀律部的人來查人數計分，算入道德風尚獎的評比。
程荊月早早就申請好了志願者的位置，其實就是滿場負責跑跑腿，這里晃晃那里蕩蕩。
更多的時候，還是用來謀某些“福利”。
而現在，被林盼拿去活學活用了。
“……”
“你是班長啊，記得趕快回來！”
林盼視線越過自班的區域，然後應了聲，“知道啦。”
她抬腳往小賣部邁去。
因為運動會的原因，校園里空空蕩蕩，幾乎沒什麼人。
只有操場的運動員進行曲的旋律一直回響在整個學校的上空，揮之不去。
這兩天天氣也從陰雨接連的綿綢轉至暖風晴陽的輕撫。
陽城十一月初的氣溫，是緊貼著皮膚的涼爽，在這清亮的晨光中，帶著別樣的暢意。
林盼躥過籬笆，小跑著下台階，一路暢通無阻。
學校的地下通道的展覽模版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熒光的屏幕，里面照著小熾燈，光打得每一個屏都是光亮十足。
進入了這次紅榜的同學，每個人的證件照都被顯示在上面，一格一格交錯。
林盼一幀一幀地當作畫來欣賞，掠影而過。
然後，她停下腳步，頓了頓，往後退了兩步，小歪著頭，往右邊看去——
是沈攬也的證件照。
黑色的衣服，襯得他如玉的臉更生了一層清輝。
輪廓利落，線條流暢。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畫質稍顯模糊，清雋的臉難掩青澀。
林盼視線落在他唇線上。
那里輕輕地抿起。
就好像，天生供人采擷一樣。
她的男孩，是看一眼都會讓人心動的少年。
脖子上志願者證的帶子掛在她的脖子上，冰冰冷冷的觸感提醒了她。
林盼回過神來，做賊心虛地掏出手機，翻出鏡頭對好焦，這才繼續往小賣部跑去。
掀開門簾，一股悶滯的氣息嗅入鼻中。
林盼頓時蔫了，拿了幾瓶水揣懷里以後，她有點泄氣。
沈同學班上，會不會有很多人，已經準備好給他送水啊。
那到時候，他會不會越過重重險阻，只接她手里的這瓶呢……
林盼抬頭，注意力被貨架上的一摞東西吸引住，她的視線如同被粘住，舍不得移開。
腦海里驀地浮現程荊月說過的話————
“要讓一個人記住你的最好方式啊，那就是送他一樣代表你的標志性物品。”
林盼默默地把水放回原處，拿起了貨架上的東西。
她本來就是要做沈同學心里最特殊的那個。
所以，她才不要走尋常路。
•
林盼的接力跑在下午，上午剛扔完鉛球，她感覺自己胳膊都有點不听使喚了。
僵硬得不行，現在的她，是林.機器人.盼。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別攔著我，讓我笑一會兒。”程荊月差點沒笑撅過去。
林盼有點無奈，她撓了撓鼻尖兒，“那我怎麼知道扔完大餅以後的後遺癥來臨得這麼快……”
陳填已經在後背套好號碼牌了，也湊了過來，“就說你蠢吧，肯定是勁兒用錯了地方。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一個瘦猴兒來扔鉛球。”
林盼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閑得慌啊，還不是沒人願意報。”
同時內心大聲嗶嗶，你才瘦猴，你全家都瘦猴。
說來也是，學校的攝影社是真的惡意滿滿。
每年的鉛球項目，是一定要搞專欄的，各種姿勢各種角度的抓拍，任何的猙獰都不肯放過。
害怕被放上校網體育部供大家展覽的女同學，自然沒多少人要搶著參加。
林盼悠悠地嘆口氣，這下是真的要做猴了。
陳填下了台階，在空出來的一片地，不緊不慢地做伸展運動。
“喂，你們倆等會兒過來看嗎？”
“我不去，我懶。”
“我也不去，多的是小女生想要陪你去檢錄啊，圓潤地走好不送啊。”
程荊月說完，不知道從哪里掏來一包瓜子，賢惠地分給了林盼——
一小把。
兩個人不約而同，一齊開始嗑瓜子。
陳填听到兩個人否應地這麼快，皺了皺眉。
“等會兒拿個第一回 來？”
“哦哦。”
林盼敷衍地應了兩聲，算是加油。
于情，她心中的第一另有其人。
•
三千米的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說來，林盼今天一天都沒見著沈攬也。
兩個班劃分的區域不在同一塊兒，自然座位就隔得遠了。
中間起碼有五個班的人，烏壓壓一片人坐過去，林盼連根頭發絲兒都沒撈著。
不過，還好她們的觀眾席面向著操場。
無論怎樣拐，塑膠跑道的弧度，都是在為她們提供視野的便利。
操場那一端的哨聲重重地響了一聲，又深又急。
林盼一個激靈，直起身，探過去趴在坐席前用于攔截的線前。
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轉彎，朝著她們這個方向跑來。
四周都是加油吶喊助威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盼無暇管那麼多，她的雙眸只倒映著一個人。
她看到，風吹起他藍白的運動校服，勾勒起他清勁的肩。
細碎的黑發揚起，手臂稍稍用力鼓起。
平日里清冷的臉，在這副青春熱血的畫圖下，是別樣得意氣風發。
林盼揮了揮，壯著膽子，用雙手捂在嘴邊，小指外擴，大聲喊了一句，“小蘭！加油呀！”
班里的女生紛紛不解地看過來，程荊月恨鐵不成鋼的掐了她一把。
林盼清了清嗓子，咳了咳，然後隨意朝著一個方向，又喊道，“小紅！加油呀！”
程荊月︰“……”
林盼沒多待，直接先跑回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