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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出城

    城東側是最近的通向高速公路的街道,收費口堵滿了大大小小的車輛,就算是直接開車撞上去也擠不出去,傅延從車窗探出頭發硬喳喳的腦袋,嚼著煙蒂,雙目幽深。
    幾秒之後,他把煙灰全部彈在車門外,油門轟鳴,suv一百八十度轉彎逆向折回。
    俞硯耐心盡責的啃著自己的下午茶點心——藍莓醬面包,他單薄的身體隨著車的行進而搖晃,蹭了一嘴角碎屑。
    “延哥,咱不是要出城嗎?干嘛打回轉,這是最快速的撤離路線,另一個高速路口在城西邊”
    白色的車前蓋沾染大片黑污血跡,累累傷痕,車燈處被撞出極大的凹陷。傅延輕翹著食指,慢慢道︰“剛才你看了什麼?”
    張明浩不明所以,“人啊”
    “對,活人,現在這種情況之下這群人之中絕對有被感染的,只是還沒有發作出來。那長龍排了幾百米,最頂頭被幾輛大貨車堵了道,看吧,等會這現成的肉包子就要被當點心了”
    “那咋辦,真從西邊沖出去?估計也差不多”
    傅延“嘖”一聲,一記爆栗狠狠打在張明浩頭上,滿臉嫌棄︰“你腦子是被腳臭給糊住了嗎?忘了咱們是干啥的!大街小巷的整天躥溜也沒見你顱腔內裝點知識,延哥以前叫你盯人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要牢記周邊環境,不上心!”
    張明浩委屈的躲在角落里揪面包碎屑吃,傅延輕咳一聲,清完嗓子道︰“延哥也不是非要罵你,就是你媽臨走前死死抓著我的手托孤,說要好好照顧,延哥得時不時關心一下你生理心理發展對不?”
    張明浩趕緊點頭。
    傅延滿意了,他開著車滿城轉悠,不知道在找什麼。
    suv壓破滾到路中間的垃圾桶,喪尸的臭味順著風經過烈日的燻蒸讓人捂鼻。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傅延不動聲色的打量後座上的人。
    俞硯把從超市里面弄出來的長袖套在身上,傅延和張明浩也從短袖變成了長袖,並非是他們三大熱天怕冷,而是萬一遇上喪尸干架時跟俞硯一樣被不知道什麼的東西給輕輕劃一道,有層布料的遮擋總是好些。
    傅延深度懷疑俞硯的運氣值是負數,大晚上好好開車都能被不明物體寵幸砸進泥巴地里,進個超市還能惹出扎手的東西,他再次把目光放到那個小傷口上面,皺緊眉頭。
    俞硯似有所感的抬頭,他抹掉嘴邊的面包屑,從背包里面拿出一瓶酸奶吸溜得刺啦刺啦作響,等食物全部咽下去之後,才不忙不忙問︰“看我做什麼?”
    “……延哥看著你吃東西的樣子特別有食欲”
    “唔”,俞硯眯起眼楮,冷漠道︰“可以分你一瓶”。
    他極其大方的從黑色背包里再摸出藍瓶子酸奶,往前一遞,濃濃的眼睫毛上下扇動,牙齒還咬著吸管。
    傅延喉結滾動了一下, 覺得這人真白睫毛真長真翹。他調整視線望向正前方,“延哥不愛喝這東西,你留著多吃點”
    “怎麼沒人問我要不要吃!”,縮在角落里的張明浩出聲抗議。
    傅延重新一巴掌把他拍回去,摸摸對方幾天沒洗的油頭,帶著長輩般的慈愛,說︰“俞硯要多吃補身體,你滿身橫肉就算了,正好減肥”
    “延哥做人不能那麼偏心,我媽去世時囑托你好好照顧我,身心都要關愛,見色忘義,嗷!……”
    傅延一巴掌呼在張明浩的後腦勺結束這場短暫的討價還價,從鏡子里可以看見他整齊的白牙。
    suv轉彎鑽進另一條巷子,朱紅色瓖嵌銅釘的大門近在眼前,它在狼藉的建築中獨樹一幟。
    傅延當先下車,抓著圍牆旁邊的樹干縱身躍到牆頭,把門從里面打開。
    張明浩嘖嘖稱奇︰“延哥,這不是你的風格啊,不該大吼一聲抬腳踹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架勢嗎?”
    “延哥不是這麼高調破壞力強的人,不要妄圖在小朋友面前抹黑延哥高大威猛的形象”
    俞硯低頭跟在後面,一聲不吭。
    傅延帶著人進屋,看著空蕩蕩的周圍,拍掉手心的灰塵。他左轉右轉終于找到某個開關,按下。
    卷閘門慢慢升起,露出嶄新瓦亮的黑色汽車,那是一台悍馬。
    “延哥……土豪啊,抱大腿!”
    傅延一把踢開沖過來的張明浩,深情贊美︰“還是黃老板有錢,人都跑了留下這麼個寶貝便宜我們”
    “誰是黃老板?我要拋棄你換條大腿抱!”
    傅延圍著車輛撫摸,跟對待自家親兒子似的,“就那個想要招安咱倆的黃老板”
    “你不是不答應人家嗎?背地里居然又跟對方勾搭上,還知曉財產存放的位置”,張明浩危險的眯起眼楮,仿佛看破了驚天秘密,嘴巴微張呈凝滯狀,半晌才顫巍巍的抬起食指,痛心道︰“延哥你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頂尖的alpha,居然成了被包養對象!你的節操呢!”
    氣氛就跟和了膠水的白面團似的,梗在喉嚨處不上不下。俞硯放下手中的蜜餞,舔過嘴唇上的糖漬,一雙烏黑明亮的眸子定定看著人的時候,盛滿了細碎晶耀的光華。
    傅延看見那紅紅的舌尖探出又收回,信息素有蠢蠢欲動之勢,他壓平嘴角,正經道︰“別听浩子瞎腦補,延哥的追求一直是omega……”
    說到半路,傅延暫停將目標降低,“其實beta也行,關鍵看誰”
    俞硯眨動長長的眼睫,疑惑︰“那黃老板究竟是beta還是omega?”
    傅延對著那雙好看的眼楮在風中蕭瑟,心里拔涼拔涼的,他大力摩挲冒出青色胡渣的下巴,從額角從腮幫子的經絡突突跳動。半晌,傅延才忍住掐死張明浩的沖動,變換出和藹的笑容,對眼前的俞硯道︰“延哥beta和omega都不愛,喜歡漂亮的身材好的”
    俞硯若有所思的點頭,繼續慢慢吃蜜餞。
    為了報復張明浩這個嘴沒把門的,傅延一腳把他踹去各屋搜刮,一時興起還真找到了好東西。
    張明浩在隔壁倉庫撿起掉在地上的兩把微沖和三把92式手槍,最角落還落著一箱子彈藥。
    傅延吹著口哨打開彈藥箱,環顧倉皇逃走的現場。他把兩把手槍別在褲腰里,微沖掛在脖子上,然後分給俞硯一把92式,眾目睽睽之下彎腰使勁把箱子抱起來摟在懷里,最差沒親一口上去。
    有了新的代步車輛,那輛明顯比不上黃老板收藏的suv被立刻拋棄。傅延心情極好的把悍馬開出火箭的架勢,一把沖爛朱漆銅釘大門,絕塵而去。
    俞硯坐在後頭盯著傅延的後腦勺深思。
    不出傅延所料,等他們換車沖上城西側高速公路出口的時候,堵在那里的車輛已經癱瘓徹底一動不動,游蕩的喪尸橫穿馬路。
    傅延手打方向盤右轉,對著連著稀稀樹木山丘的小公園沖去,車胎扎過青綠草地留下深深轍痕,質量極好的軍需用品如出籠的猛獸一般碾過攔路的灌木。
    車廂劇烈晃蕩,俞硯死死抓住車頂跟坐過山車一樣,那點下午茶點心在胃里晃悠得厲害,想吐。
    車輪轂高速轉動絞斷兒臂粗細的枝干,引擎咆哮至山頂,如凶悍的猛禽一般俯沖而下。
     咚!
    車廂終于落地,俞硯哇的一聲吐出來!酸臭味溢滿密閉空間。
    張明浩小呼小叫︰“延哥,快!快!後面喪尸追上來了”
    傅延憑借高超的駕駛技術以及耐|操的軍車甩了喪尸一臉尾氣,他志得意滿的點燃俞硯扔給他的香煙,灰白的煙圈還沒來急成型就被風從窗戶縫里吹散。
    經過側翻的大型貨車時,吸了一口的煙草被奢侈得從縫里面準確拋出來,帶著加速度的半支煙經過風力的加持呈標準的拋物線墜落。烏金炙烤,陣陣熱氣籠在半空,火星子沾到流出來的汽油,立刻成燎原之勢。
    “延哥給你們放炮仗听”
    傅延極其瀟灑的打個響指,後面連成片的汽車宛如巨大煙花砰砰炸裂,火舌徹底席卷喪尸,腐爛的毛發血肉被烈焰燒得 哩叭啦作響,污穢被清理干淨了。
    俞硯擦掉嘴邊的穢物,霜白的小臉面無表情,慢慢道︰“路邊停車”
    樹蔭下,俊秀的青年扶著樹干將嘴里的水吐掉,他單手覆著肚腹壓了壓,忍下不適的感覺。
    背後傳來鞋底踩斷枯草的聲音,俞硯定了定神,回頭,“走吧,我們得趕快找到住宿的地方,一旦到晚上流落在外面會更加危險”
    燥熱的溫度中,傅延好像抓到了什麼,他鼻翼輕輕翕動,伴隨著草木清香的大自然味道中混雜了甜絲絲的東西,等到他想要去捕捉的時候,那味道又隨風即散。
    “等等!”
    肩膀上厚實溫熱的觸感讓俞硯繃緊神經,更何況還是從背後這種搭肩姿勢。他本能的掐住對方的腕骨發力向下掰折,右腿旁側一步,彎腰從傅延的胳膊下斜出,同時屈膝。
    傅延眉毛一挑,五官露出凌厲桀驁之氣,千錘百煉出來的塊狀肌肉迅速拱起應對,形成了純粹的肌體反射。
    俞硯屈膝前壓的動作被傅延輕易化解,啪!傅延截住了直沖鼻眼而來的拳頭。動作幅度過大以至于俞硯的衣袖被手肘往上撐,一秒之後又重新歸位。
    傅延草草掃過傷口位置,略帶粗獷的臉龐從拳頭後面移出來,露齒一笑,白花花的牙齒在太陽下格外刺眼,“你咋動不動就打人呢?小時候老師爸媽沒教過你要友愛同學朋友嗎?”
    俞硯有些窩火︰“有事沒事都別踫我”
    “哎呀,這哪成”,傅延松手,跟在俞硯背後上車。
    “你說你要是受了重傷嘴不能言腿不能走,難道我把人扔原地不管嗎?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氣性大,听不得勸告。男人之間勾肩搭背是增進友誼加深情感的一種表達方式,不要避之如洪水猛獸”
    “你話真多”
    “忠言逆耳啊,延哥指出你的缺點是希望你及時改正”。傅延依舊從鏡子里打量那張漠視的臉,“小朋友,沒人沒說過你這人很悶嗎?”
    俞硯怔了怔,“他們一直待在國外很少回來”
    “難怪,s市爆發了滅絕性的災難,你一路跟著我和浩子逃出來都沒有提出要折回去尋找父母的要求”
    傅延從格子里拿出一瓶礦泉水,剛才被俞硯吐髒的毯子已經被扔到荒郊野外了,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用蠻力彈開瓶蓋,咕咚咚的灌進去,銳利的雙眼逡巡,“忘記問了,你被我倆救回來的時候傷的很重,斷了兩根肋骨。但是兩天之後居然能活奔亂跳下床,而且打起喪尸來比浩子還厲害,是不是吃了什麼壯體修身的神藥啊?介紹介紹給延哥唄”
    “不知道”,俞硯硬邦邦的回答,末了回望過去,“不信拉倒”
    傅延兩天沒洗的頭發沾滿灰屑,風一吹到處亂跑,他識趣的不再追問。沿途的野鳥受驚的從林子里飛出,高速劃過蒼穹如利劍一般,厚重的男嗓音從悍馬里面飄出,那是傅延在唱“劉海砍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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