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未來的皇夫,又是劉文周一案的第一大功臣,在這種時候,還敢彈劾詹夙的,都是些硬骨頭,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皇帝。朝廷正是用人的時候,顧玄茵自是不會放過這些人。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詹夙說了,詢問他的意見。
    詹夙摸摸她的小腦袋,“我們茵茵果然長大了,想問題越發周到。”他一面說,一面仔細端詳小姑娘的面色,“今兒喝藥了沒?”
    顧玄茵斷斷續續喝了快兩個月的藥,現在一聞到藥味兒就想吐,于是就瞞著詹夙,讓人把每天一碗的藥換成了三天一碗。見詹夙問,她淡定道︰“喝了。”
    詹夙皺眉,低頭含住了她的唇,片刻放開,“撒謊!”
    顧玄茵︰“……”
    詹夙捏著她的下巴,冷冷道︰“我整天因為你的病擔心,你卻一點不把它當回事……”
    “不是,”顧玄茵見他真有點生氣了,忙解釋,“那個藥我都吃了那麼長時間了,效果時好時壞的,我就不想吃了。再說了,讓你天天喝苦藥你不煩嗎?”
    詹夙嘆氣,“可是不吃藥病就更好不了,這方子是太醫院那些太醫共同商議出來的,總是有些好處的。”他說著,把人抱進懷里拍了拍,“乖,好好吃藥,病好了才能成親。”
    顧玄茵“嗯”了一聲,“其實沒什麼大礙,就是夜里咳嗽兩聲罷了。”
    詹夙低笑,“成親了你還天天晚上咳嗽不吵到我麼?嗯?”
    顧玄茵︰“……那就別成親好了呀。”
    詹夙︰“不成就不成。”
    自從發現成親是對方軟肋之後,顧玄茵和詹夙就經常拿這件事互相威脅,每次都是詹夙先認輸,這回也不例外,嘴上說著“不成就不成。”,過一會兒又想起來問;“成親的禮服什麼時候準備好?”
    因為顧玄茵是女帝,大婚的禮儀自與從前帝王不同,為此,顧玄茵和太常商議了好久,從禮儀流程到禮服裝束都有改動,既要體現君臣之禮,又要體現夫妻之序。
    顧玄茵道︰“年前應該就做好了,我讓他們做了兩套不一樣的,你到時候試試那一套好看。”他說著打了個哈欠,“你回去吧,我睡會兒。”
    這是詹夙操心的另一點,小姑娘除了偶爾咳嗽外,精神頭也不是特別好。他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服侍她睡下了才出來。
    “陛下這幾日晚上一般能睡幾個時辰?”詹夙問守在門口的銀霜。
    銀霜想了想,答道;“昨晚陛下戌時初就躺下了,睡到亥時,咳了幾聲,奴婢進去送了一杯水,陛下便又睡了,今兒早上快巳時了才起。前兩日也是,幾乎每天都要睡五六個時辰。”
    詹夙于是去了趟太醫院,因為顧玄茵生病,太醫們都跟著到別宮這邊來了。見詹夙來,眾人心下就是一凜。
    “本相雖不會醫術,卻也讀過幾本醫書。你們和我說說,陛下這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醫就站出來道︰“恐傷腎、怒傷肝,陛下之前心情郁結,又受了驚嚇,肝腎虧虛,再加受了風寒,導致肺氣虛弱……”
    詹夙听完,又把給顧玄茵看得方子看了一遍,方子里確實是些補氣股本、化痰止咳的藥,沒什麼大問題。
    老太醫道︰“丞相不必太過著急,秋天本就屬金,易得肺病,等入了冬,興許就能痊愈了。”
    詹夙點頭,但願如此。
    詹家在驪山這邊有個莊子,他便住在那兒,曹氏和詹霖也被他接過來,免得被長安城里那些事影響了心情。
    曹氏見詹夙這幾日面帶憂色,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朝中又出了什麼問題?”
    詹夙搖頭,把顧玄茵的病說了,“也不是多嚴重,就是一直不好,白天我見她的時候不怎麼咳,但听她身邊的宮女說,晚上總是要咳醒一回,人也沒精神。”
    曹氏皺眉,“那些太醫們最是沒用了,開個方子瞻前顧後的,藥量用得太輕,回頭我進宮瞧瞧她,听你說不過是夜咳罷了,我倒是有個偏方治這個。”
    詹夙聞言眼楮一亮,“太好了,母親要不這會兒就去吧,陛下也該醒了。”
    曹氏斜了兒子一眼,“有了媳婦忘了娘,馬上就要用晚膳了,為了給你媳婦兒看病,連飯都不讓娘吃了?”
    詹夙看看時辰,才發覺已經快傍晚了,天黑的越來越早,曹氏進宮確實不方便。“那就明日再去吧,”他想了想又囑咐,“她膽子小,母親說話委婉點。”
    曹氏這人向來有什麼說什麼,特別是在他和詹霖面前,嘴可毒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他怕曹氏太把顧玄茵當自家人,嚇著小姑娘了。
    曹氏翻了翻眼皮,“你娘就是這直性子,你若是不樂意,我就不去瞧她了,本來也沒有婆婆瞧兒媳婦的道理。”
    第47章
    曹氏嘴上說著不去,次日用過早飯還是往別宮去了。
    顧玄茵起得遲,用過早膳沒什麼事情,正與來瞧她的溧陽說話。
    這段日子,朝政包攬了大半朝政,顧玄茵沒什麼事要操心,溧陽便時不時過來陪她下棋聊天。
    听說曹氏來了,溧陽立刻有眼色地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瞧陛下。”
    顧玄茵頷首,讓銀霜送送她。
    曹氏一見顧玄茵就開門見山道︰“臣婦听夙兒說,陛下身子一直沒大好,特意進宮來瞧瞧。”她說著,不自覺在心里嘆了口氣,陛下確實比上回見的時候瘦了一些,一雙清清亮亮的大眼楮里此時卻像是含了霧氣一樣,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顧玄茵坐得筆直,端莊道︰“勞您掛心,其實沒什麼,不過是偶爾咳嗽幾聲罷了。”
    曹氏笑了一聲,“哪兒是我掛心,是夙兒掛心,您有個什麼差池,他都能回家念叨好久。臣婦這是不忍見他操心,才進宮來瞧瞧您。”
    顧玄茵︰“……”她默默地想,所以她的意思是本來不喜歡我,因為心疼詹夙才喜歡我的麼?
    她扯了扯唇角,“還請夫人回去勸勸子曦,讓他莫要替朕操心,朕會照顧好自己的。他整日為朝政煩心,已經很辛苦了,夫人勸他多保重身體才是。”
    曹氏心說她要是能勸動詹夙,她也不用坐在這兒了。不過這小姑娘倒是挺懂事,知道自家夙兒的辛苦。“夙兒這孩子脾氣太倔,十歲以後認定的事臣婦就已經說不動了。陛下要是想讓他放心,唯有把身子調養好才行。”她頓了頓,“是藥三分毒,臣婦這兒倒是有個藥膳的方子,陛下或許可以試試。”
    顧玄茵高興道;“真的嗎?是不是吃了這個藥膳就不用喝苦藥了。”
    前面還一直端著,說到不用喝藥的時候,神情立刻雀躍了起來。曹氏忍不住笑,還是個孩子呢,怪不得夙兒不放心。“藥停一停也好,先吃吃這個藥膳,看效果如何,臣婦也不懂醫理,這方子還是小時候夙兒咳嗽,大夫給我說的。”
    顧玄茵便讓銀霜把那藥膳方子記下來,那道藥膳食材雖簡單,處理起來卻頗費功夫,銀霜不由感嘆了一句,“了不得,這一道炖湯怕是要花一整天的功夫。”
    曹氏點點頭,“工序確實是繁瑣了些。”她沉吟片刻,又道︰“膳房的人未必肯話花心思,萬一火候不到,效果就沒那麼好了。橫豎在家呆著也無事,不如我來幫你做,讓夙兒帶進宮里來。”
    顧玄茵有些受寵若驚,“太麻煩您了,還是讓膳房的人去做吧。”
    曹氏笑,“不麻煩,夙兒霖兒小時候我也常給他們搗鼓吃的,就是手藝比不上御廚,還望陛下莫要嫌棄。”
    顧玄茵哪里還會嫌棄,听曹氏說要親自下廚時,心里就暖暖的,她于是答應下來,又留曹氏用過午膳,才叫人送她回去。
    曹氏接下這個差事後才有些後悔,有御廚在,她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更何況她還是長輩。可看到小姑娘嬌嬌弱弱的模樣她又忍不住心疼,一般的姑娘家哪里要像她一樣承受那麼多,以後也算是一家人了,她多照應幾分是應該的。
    再說了,她身體好了,以後才好給她生孫子不是?雖然這孫子八成要姓顧,但好歹是夙兒的孩子。
    曹氏一回莊子上便讓人準備食材,下廚開始忙活。詹夙瞧見了,心里感動,趕緊幫忙,卻被曹氏斜了一眼,“君子遠庖廚,你快別在這兒添亂。”
    詹夙道︰“其實您不用親自在這兒看著,讓下人們弄就好了。”
    曹氏道;“我知道,今天先教她們做一遍,下一回我就偶爾來看看了。”
    詹夙次日便帶著食盒進宮,見了顧玄茵先看著小姑娘把那一碗炖湯喝了,才開始與她商議政事。
    雖然湯里仍有些中藥味兒,但比起又黑又苦的湯藥,簡直就是人間美味。“侯夫人人真好,”顧玄茵不由和詹夙感嘆,“我們還沒成親,她不但主動來看我,還給我炖湯,誰家的兒媳婦能有這樣的福氣。”
    詹夙想起昨晚曹氏一面嘮叨一面親自下廚給顧玄茵炖湯的場景,也忍不住笑,“家母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還囑咐你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顧玄茵點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孝敬她了。”她這身份,自是不能像別的兒媳那樣侍奉婆婆,可賞賜東西、加封誥命又顯得過于居高臨下。顧玄茵從前本來想著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了,如今卻想親近曹氏。
    詹夙道︰“家母說,你給她多生幾個孫兒孫女,就是最大的孝敬了。”
    顧玄茵︰“……你騙人,肯定是你瞎編的!”她一面說,一面挪了個位置,離詹夙遠一點。
    詹夙長臂一伸把人拽到身邊,捏了捏她紅撲撲的小臉,“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他說著又嘆了口氣,“不過懷胎生子可辛苦了,你現在這樣,就算是有了……”
    顧玄茵去捂他的嘴,“別說這個了。”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知羞!”
    詹夙無奈,握住她的手親了親,“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不許當耳旁風。”
    顧玄茵嘆了口氣,大婚之事已定,接下來的確就是子嗣之事。
    “對了,溧陽今兒又和我提起給她哥找世子妃的事。”顧玄茵說著,把一個橘子塞進詹夙手里,示意她給他剝開。“從前劉靜妍好像是想打堂哥的主意,後來不知為什麼沒成。”
    詹夙低頭剝桔子,聞言動作頓了頓,“還有這種事?”
    顧玄茵遂將上回長公主見到的和詹夙說了,詹夙凝眉半晌,“就算是要接近你,劉靜妍也犯不上繞那麼遠的路,我倒是覺得,是越王他們家打劉靜妍的主意。”
    顧玄茵沉默思忖片刻,點了點頭,“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她說著又皺起眉,“可是王叔他們想要靠劉家做什麼呢?”
    詹夙沒答,而是問顧玄茵,“世子的婚事你打算怎麼辦?”他一面說,一面把剝好的桔子遞給顧玄茵。
    顧玄茵吃了一半,又塞回他手里,“堂哥身子雖比剛來京城時好了許多,但還是要比一般人弱一些,三天兩頭吃藥,我倒不是不想讓他娶親,只是怕他萬一哪天……耽誤了人家姑娘。”
    詹夙皺眉,“那就一直拖著?”
    顧玄茵點頭,“就先拖著,看他們怎麼辦,若是王叔懂事,自是不會再提,若是他們另有所圖,就會有別的動作。”
    曹氏的藥膳方子確實有幾分效用,顧玄茵吃了幾日,夜咳雖未全好,精神頭卻好了許多,等過年的時候,已經生龍活虎的,還把長公主夫婦也接到別宮來,熱熱鬧鬧一起過年。
    朝廷都放了年假,詹夙還是每日往宮里跑,長公主就忍不住感嘆,“我該早想到的,去年你過生日,他不是還來了一趟麼,我當時還說這人沒眼色。”
    顧玄茵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剛拒絕了人家,然後自己又天天盼著他來。不由也感嘆了一句,“有時候感覺喜歡一個人真的太快了,想想又不禁有點害怕,怕哪天我不喜歡他或者他不喜歡我也只是一剎那的事情。”
    長公主聞言,敲了下她的腦袋,“說什麼喪氣話呢,還沒成親,就想那些有的沒的,以後慢慢相處,感情只會更深。”
    顧玄茵想了想,這大半年里她和詹夙的相處,的確是越了解越喜歡,也就不往壞的方面想了。
    長公主輕笑,“你呀,還是太小了,以後的路看著長,其實一眨眼就過去了。”她說著,推推顧玄茵,小聲問;“那個事可有嬤嬤教你?”
    顧玄茵臉一紅,“嬤嬤不敢教我,只給了我一本書,還沒顧得上看呢。”
    長公主遂悄聲與她說了幾句,說得顧玄茵臉通紅,“知道了知道了,回頭就看。”
    因為住在別宮,初一天沒亮就要往太廟趕,前一天晚上守歲,顧玄茵過了子時才睡,這會兒還沒上馬車就開始打哈欠。
    詹夙遠遠瞧見了,忍不住過來往她手里塞了個荷包,“在車上吃點零嘴就不困了。”
    顧玄茵拉他,“和我做一輛馬車吧,陪我說說話我就不困了。”
    詹夙避開她的手,艱難拒絕道︰“不行,這樣不合禮數。”
    顧玄茵翻了翻白眼,但礙著旁邊一群人盯著,她只得轉身上車。
    詹夙的荷包里還是各種甜食干果,顧玄茵慢悠悠吃了一路,下車後嘴邊還沾著點心渣。
    按規矩,銀霜是不能進太廟的,顧玄茵身邊只有禮官。詹夙怕小姑娘不適應,一下馬車,目光就一直跟著顧玄茵。
    走在他旁邊的葉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別只顧著瞧她,小心腳下。”
    詹夙老臉一紅,收回目光,嘀咕道︰“今兒一天折騰下來,又要喊脖子疼了。”
    祭廟穿得是最隆重的禮服,頭上自然要戴冕冠,小姑娘一年戴不了幾次,越發不習慣了,正琢磨著等會怎麼哄他,一抬頭就見顧玄茵回頭朝他看來。
    小姑娘的目光隔著流冕看不分明,但她嘴邊的點心渣他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詹夙好笑,指了指自己唇邊,給她使了個眼色。
    “這人真是學壞了!”顧玄茵想,旁邊葉釗、姜驍他們都看著呢,他這是做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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