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芸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吃痛掙開了安浩瀚的手,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安浩瀚,你到底是不是人?!明明是你跟秦甫文廝混,為什麼要針對我?他是我丈夫!他騙婚,為了能瞞過家里,婚後他跟你還一直保持著不正當的關系……”
話還沒說完,安浩瀚就猛地抽了顧景芸一耳光。
“我和甫文的事,輪不到你多嘴!”安浩瀚怒極了,他看到顧景芸那張臉就嫉妒的要死,為什麼她可以是女人,為什麼她可以正大光明跟秦甫文結婚?!為什麼他只能跟秦甫文偷偷摸摸?
顧景芸的血液凝固,只覺得血往腦子里沖。她抬手還了安浩瀚一耳光,雖然力道不如安浩瀚,卻已經用足了力氣。
“這里是甦氏集團,你忘了剛剛甦總的話?你再敢動我一下,我就要叫保安了!你別以為自己仗著家里有點勢力,就可以為所欲為!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你和秦甫文要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顧景芸渾身發抖,連指尖都在顫抖。
安浩瀚怒極反笑︰“好,好。顧景芸,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我們來日方長!”
“如果我怕你,就不會回國,也不會回到j市!你和秦甫文這一對畜生,我要親手讓你們得到應有的懲罰!”顧景芸靠著牆,呼吸急促,她看著安浩瀚,亦滿是恨意。
她恨不得把安浩瀚大卸八塊,以消心頭只恨!
六年前,她回家,卻看到那個一直說自己性功能障礙的丈夫秦甫文,跟安浩瀚在床上耳鬢廝磨!顧景芸震驚憤怒,卻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從那天開始,安浩瀚借著他的人脈和勢力,先是讓顧景芸失去了大部分的工作機會,又派人綁架她,折磨她,鞭打,軟禁……甚至是以家人來威脅她,逼她繼續跟秦甫文假裝夫妻。
後來,安浩瀚把顧景芸灌醉,把她送到了陌生男人的床上。
顧景芸失了身。
她懷孕了。
被逼到沒有路可走,她以出國進修的名義,逃到國外。
還好,上天眷顧,讓她有了顧茜茜。
顧景芸看著安浩瀚離開的背影,卻忽然想起了顧茜茜!怎麼辦,茜茜還沒找到!就在這個時候,顧茜茜用前台的電話給她打來︰“媽咪,我在一樓大廳里等你。”
第三章 勢不兩立的仇人
自從經過顧茜茜自己跑下樓的事情之後,饒是知道顧茜茜智商很高,但畢竟只是個五歲的小孩,顧景芸便留了心,準備安排顧茜茜在j市入學。
她找了好幾家幼兒園,最終選了一個價格較高的私立幼兒園,因為離住的酒店近,方便接送。
顧景芸每晚設計圖樣設計到很晚,隔幾天去一趟甦氏集團,去送自己的設計圖,再進行修改。以及要和編劇交流人物性格和故事背景,來增加服裝的細節。
這天,顧景芸正在跟編劇商討男主角的性格特征的時候,外邊忽然傳來的喧鬧的聲音。
“怎麼回事?我去看看。”編劇被打亂了思路,有些不悅。正欲起身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只見一個戴著金絲框眼鏡,休閑t恤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臉部線條較為粗獷,下巴有青青的胡茬,肌肉發達。
顧景芸原本正在翻閱自己的設計圖,听到響動才抬眼,看見來人之後,不禁怔住了。
秦甫文!
竟然是他!
一瞬間,顧景芸的心髒都仿佛停止了跳動,她覺得呼吸艱難,握著筆的手不自覺收緊,瞳孔也急速收縮。
如今名義上的夫妻,實則是勢不兩立的仇人!
他怎麼敢,怎麼有臉過來?!
但見秦甫文不僅來了,而且直接沖到顧景芸面前,從文件夾里掏出一疊東西來,扔在桌子上,道︰“顧景芸,你跑了六年,總算舍得回來了。”
顧景芸幾乎說不出話來。
見狀,秦甫文露出虛假的笑意︰“如今我們分居已經滿三年,我可以起訴離婚。”
“去啊,我巴不得跟你離婚,跟你斷的干干淨淨!就因為跟你的婚姻,讓我人不人鬼不鬼,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更想擺脫你的人!……”顧景芸一字一頓,每句話都十分艱難。因為看到顧景芸和秦甫文相識,編劇便識相的離開房間,剛想找個近點的地方偷偷听著,卻發現甦良煦不知道什麼時候正站在門外。
似乎是因為這里有人鬧事,甦良煦恰好在公司里,便來處理。
甦氏集團近幾年來逐漸穩固了地位,沒有人敢在這里鬧事。而最近接二連三的發生,讓甦良煦頗為動肝火,這才親自過來,想要狠狠懲治鬧事者,以儆效尤。
只是還沒見到鬧事的人,就發現又是因顧景芸而起。
“既然你也有離婚的想法,那就好說了。財產歸我,你淨身出戶。這樣也省得我去起訴你了。”秦甫文聞言卻不動怒,而是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協議統統推到顧景芸面前。
白紙黑字,那些條款看得顧景芸心頭生出巨大的無力和絕望來。
他們怎麼能這麼無恥。
秦甫文是個gay,卻騙婚,甚至在她撞破不堪之後,安浩瀚還百般折磨她,逼得她遠走國外。如今要離婚了,秦甫文竟然要求她淨身出戶!他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顧景芸的眼淚忍不住想要掉下來,六年前那種絕望的感覺,和如今重疊,讓顧景芸根本喘不過氣來。
“你……你……”顧景芸呼吸急促,努力道,“是你騙婚!你喜歡男人,你在婚後跟安浩瀚糾纏不清,發生關系!你們折磨了我半年之久,現在要離婚,你怎麼有臉讓我淨身出戶?!”
在那一刻,顧景芸簡直想要殺了秦甫文,殺了安浩瀚。
安浩瀚有權有勢,秦甫文狐假虎威,她斗不過。但她好恨,她想殺了他們!
“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秦甫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分明戴著金絲框眼鏡,可說話的神態,卻更像是個斯文敗類,他微微笑起來,繼續道︰“景芸,說這些話,你有證據嗎?”
顧景芸死死盯著他,不說話。
證據?安浩瀚怎麼可能讓她捉到把柄。她曾經在家里裝過攝像頭,結果卻被安浩瀚抓起來,逼她交出錄像。
“但我有。”秦甫文又從文件夾里掏出一個u盤,“這是備份。六年前的三月二十七日,金帝酒店606號房,你跟那個男人在房里待了一夜。這就是你婚內出軌的證據!”
顧景芸死死扣住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印,來讓自己保持冷靜。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起訴我。但是我告訴你,我絕不會把我辛辛苦苦賺來的家產,拱手讓給你這個無恥流氓!如果你要鬧,那我們不妨來試試,鬧個魚死網破!”顧景芸氣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著要跟他們一起去死。
“魚死網破……”秦甫文呵呵笑了起來,“如果調查沒錯的話,你現在應該有個五歲的女兒,是你跟野男人的種。”
“你……”
“給你一周的時間考慮。”秦甫文說罷,揚長而去。
只留下顧景芸在房間里。
房間里空蕩蕩的,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聲。顧景芸壓抑不住,眼淚接連滾落下來,她蹲在地上絕望且無聲的哭泣,雙手捂著臉,滾燙的眼淚像是能夠把手掌都灼穿。
秦甫文,安浩瀚。此生此世,我受過的痛苦,必定要十倍百倍奉還!
顧景芸在心底嘶吼。
人究竟可以惡毒無恥到什麼地步?顧景芸的身子控制不住的發抖,心頭發堵。
房間外,甦良煦通過窗子看著蹲在地上的顧景芸,她的背影單薄消瘦,顫抖的肩膀像是在訴說她內心的苦痛。甦良煦忍不住蹙起眉,想起剛剛秦甫文所說的話。
“六年前的三月二十七日,金帝酒店606號房。”
“五歲的女兒……野男人的種……”
甦良煦腦海中仿佛有什麼記憶閃過,卻又無法抓住。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竄進房間里——是那天在電梯里遇見的小女孩。
甦良煦竟下意識有些緊張,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緊張什麼。
“媽咪,我剛剛在旁邊听到這里有人吵架,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跟我說。”顧茜茜站在顧景芸身旁,伸出小手摸了摸顧景芸的頭發,稚嫩的臉龐上,呈現出不符合年紀的成熟。
她早就知道,自己沒有爸爸。從小就會被人議論,嘲笑,排擠,所以她過早的學會了保護自己,也保護媽媽。
第四章 猶如電擊一般
甦良煦站在窗外久久沉默。
顧景芸抬起淚眼,看著沉靜卻又懂事的女兒,有悲有喜。她掛著眼淚笑起來︰“媽咪沒事。我們回家吧。”
說罷,顧景芸收好資料和圖紙,便要帶著顧茜茜離開。
出門的時候,卻看到甦良煦在門口。
顧景芸的步子一頓,以為甦良煦只是路過,于是點點頭示意,道︰“甦總,我先走了。”
“過幾天把男女主角的造型設計圖給我。”甦良煦語氣涼涼的,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剛剛在窗外听牆角。
顧景芸不疑有他,很干脆的應了下來。
只是剛出甦氏集團,顧景芸就接到私立幼兒園的電話。對方說顧景芸交來的資料不全,無法讓顧茜茜入學。
因為顧茜茜是在國外出生,沒有在j市落戶口,剛一回國,很多資料都沒辦法準備齊全。顧景芸一時犯難,反倒是顧茜茜寬慰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媽咪不要太擔心了。”
有個如此懂事的女兒,顧景芸覺得自己受過的苦,都是值得的。
只不過……女兒太懂事了,反而是女兒常常照顧安慰她,讓她沒有一點當媽咪的感覺。
……
三天後,顧景芸連續通宵,終于把男女主的造型設計初步敲定,帶著去了甦氏集團。
總裁辦公室。
顧景芸坐在甦良煦對面,把圖紙推了過去。
甦良煦卻沒有立即打開看,而是望著顧景芸,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帶著探究,卻又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的眼神,顧景芸有些慌神,打破沉默道︰“甦總,我跟編劇和導演都溝通過,初步定下了設計圖,你看下有什麼地方不滿意?”
“顧小姐的能力,我信得過。”說著,甦良煦起身,來到顧景芸身邊,撫了撫她的長發,又捏起顧景芸的下巴。
“甦總,你……”顧景芸又羞又惱。
甦良煦嗓音低沉︰“別動。”
也許是因為長居上位者,讓甦良煦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饒是顧景芸,也下意識听從了甦良煦的話,竟呆呆的被甦良煦捏起下巴,揚起小臉望著他。
幾秒後,顧景芸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她連忙推開甦良煦,站起身來退後幾步,道︰“甦總,請你自重,我是來工作的!”
甦良煦闊步一邁,死死的將顧景芸抱進懷里,像是要把顧景芸揉進骨子里一般,側臉,輕輕咬住顧景芸的耳垂,一股熱流仿佛從顧景芸的身體里流過,猶如電擊一般,她的心跳加速,身上也開始有些發軟。
“甦總!”顧景芸猛地再次推開甦良煦。
她憤怒的看著甦良煦,熊熊怒火仿佛要從那雙明亮的眸子里穿透出來一般。
甦良煦卻回到辦公桌後,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道︰“看來顧小姐不是那種想要靠潛規則上位的女人。”
“當然不是!”顧景芸果斷的道。
“那就好。”甦良煦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我們公司需要的,就是顧小姐這樣的人才。剛才的事很抱歉,只是想確定一下顧小姐的品行,是否值得信任。”
顧景芸的滿腔怒火,好像突然被澆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