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吻漸漸由激烈轉為溫柔的時候,趙羨長臂一撈,將懷中的少女打橫抱起,放在了軟榻上,青絲漫漫鋪散開來,姒幽緩緩睜開雙目, 自下而上地望著他,眸中倒映著燭光,點點如星子落入了眼底,美麗而璀璨。
她的明眸輕輕眨了眨,神色是不諳世事的天真, 卻又透著一抹風情, 無端惑人, 仿佛深山中的精魅, 讓人心甘情願地將一切都雙手奉上,譬如性命,亦或是余生。
趙羨輕輕地以拇指撫過她的眼角,那里有一顆細小的,及不可見的朱砂痣,他忍不住俯下身,慢慢地啄吻著,纏綿的情意如涓涓泉水,幾乎要涌出胸腔。
姒幽的手心緊緊貼著他的心口,忽然開口道︰“你這里,跳得很快。”
“是的,”趙羨毫無隱瞞,他聲音低啞而隱忍,道︰“它為你而跳。”
“此生此世,直到死去。”
姒幽感受著趙羨落在皮膚上的吻,溫熱卻又極致溫柔,她輕輕動了動,問道︰“可以不要有別人的氣味嗎?”
聞言,趙羨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便不作猶豫地答道︰“可以,只有你。”
身上只有你的氣味,心也只為你而跳動。
姒幽側過頭來,輕而緩地觸踫著他的耳廓,趙羨俯下身去,親昵地吻著她白皙縴細的脖頸,如同虔誠的信徒在親吻著一片落下來的雪。
燭光靜靜地燃燒著,將兩人親密的影子投映在牆上,少女的脖頸輕輕往後揚起,露出小巧的下頷,長長的青絲一縷縷落下來,仿佛一朵正在緩慢綻放的花。
窗外的夜幕之上,新月娟娟,夜寒山靜,唯有淡淡的燭光自窗扇映照出來,牆角一樹寒梅,正悄無聲息地散發出幽幽的冷香,將這夜色無端襯得旖旎繾綣,一時間屋里屋外,風月無邊。
……
次日一早,姒幽醒來的時候,便感覺到一只手緊緊攬住她的腰身,旁邊傳來男人低沉的笑︰“醒了?”
姒幽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床帳,正覺得不知今夕何夕之時,忽然,一個溫熱的吻落在她的肩頭,緊接著,她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了起來,小心地安放在一個溫暖的懷中。
趙羨似乎很喜歡這樣抱著她,將她放在身前,于是姒幽整個人就圈入他的懷中,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的珍寶,半點舍不得放手。
姒幽渾身都有些犯懶,她輕輕打了一個呵欠,道︰“什麼時候了?”
“不知道,”趙羨用手輕輕梳弄著她柔順的青絲,問道︰“餓了麼?”
姒幽想了想,道︰“有些餓。”
“那便起來了。”
趙羨听罷,起身隨意披上外裳,去屏風旁將姒幽的衣裳拿過來,替她一一穿上。
如今他的動作已經很是熟練了,甚至姒幽自己都比不上他,直到一切打點妥當,趙羨才去開門,寒璧正規矩地守在那里,手里捧著熱水和布巾,看樣子是等候一些時間了。
趙羨道︰“我今日要去查案,你在別館里,若是覺得無聊,就出去街上走一走,不過得帶著寒璧她們。”
姒幽點點頭,她張開眸子,望著他︰“你什麼時候會回來?”
趙羨答道︰“這卻說不準,若是早些辦完,我便早些回來。”
姒幽想了想,問道︰“我可以與你一同去麼?”
對上那雙幽黑如墨玉一般溫軟的眼眸,趙羨還能說什麼,一時間所有的思考都被拋到腦後,滿口答應︰“好。”
于是陵南知府準備了一個早上,終于等來了欽差大人晉王殿下,還有他的晉王妃。
在稍微的發愣之後,陵南知府好歹保持住了鎮靜,上前來拱手道︰“下官林胤然見過王爺,見過王妃娘娘。”
趙羨擺了擺手,微笑道︰“林府台不必多禮,關于被殺害的前知州徐如海一案,卷宗都準備好了麼?”
林胤然立即答道︰“都備好了,請王爺隨下官來,請。”
“請。”
趙羨與林胤然往衙門里走,一路上,不少差役都見到了他身旁跟著的姒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林胤然看著覺得委實丟人,又覺得這晉王殿下實在是荒唐,查個案子怎麼把自家王妃也帶上了?
心里嘀咕歸嘀咕,林胤然自是什麼都不敢說,呵斥那些差役,道︰“都跟這看什麼?沒有事情做是不是?”
差役們听罷,連忙作鳥獸散去,林胤然不免尷尬地對趙羨笑道︰“屬下無狀,原是下官的管教不嚴,叫王爺見笑了。”
趙羨微微一笑︰“無妨。”
等進了知府衙門後堂,林胤然停下腳步,遲疑地看向姒幽,對趙羨道︰“王妃娘娘……也去麼?”
趙羨笑著道︰“是。”
林胤然確信自己的拒絕已經非常含蓄地表現出來了,然而晉王殿下好像是听不懂似的,他也真不能開口將這位晉王妃趕出去,遂只能硬著頭皮道︰“卷宗放在這邊的屋子,王爺請。”
早有書辦等在那里了,見了他們一行人,連忙將門推開,清晨的朝陽斜斜照了進去,將整間屋子映得通透明亮,細細的微塵在空氣中上下飛舞著,一股獨屬于古舊書籍的陳朽氣味撲面而來,濃重而沉郁。
趙羨眉頭皺了皺,忽然想起了姒幽異于常人的嗅覺,不禁轉頭看向她,低聲問道︰“阿幽,你要進去麼?”
姒幽確實覺得那氣味有些重,但是聞久了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她點點頭,率先踏入了屋子里,趙羨緊接著也跟了上去。
林胤然介紹道︰“陵南城近些年來所有的卷宗,都在這里了。”
他說著,又領著趙羨兩人到了最靠窗邊的書架旁,對書辦吩咐道︰“將徐如海滅門一案的卷宗取出來。”
那書辦連忙照做,足足有一大摞,擺放在了書桌上,林胤然嘆了一口氣,道︰“王爺,這些都是了,案發是在九月底,衙門派人足足查了三個月,也仍舊是半點頭緒都沒有,實在是下官無能啊。”
他說著,面上浮現出苦笑來,道︰“徐大人素來愛民如子,為官清廉節儉,心中時時刻刻記掛著百姓,卻不想突逢大難,下官一日未能抓獲真凶,便一日不能安寢,這數月光景以來,下官已是愁白了頭發,日思夜想,恨不能速速將凶手緝拿歸案,以慰徐大人在天之靈。”
“如今王爺來了,下官這顆心,可總算是有了著落。”
听了這番情真意切的話,趙羨笑了笑,道︰“林府台的心本王是知道了,本王定當竭盡所能,還事情一個真相,早日將案情查明。”
林胤然聞言,頓時熱淚盈眶,拱手作揖道︰“有王爺這句話,下官就放心了,王爺若有什麼需要,盡管與下官提,下官絕無二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