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兒臣知道了。”
靖光帝想了想,好懸沒發火,只是苦口婆心道︰“女子娶親便是男子入贅。”
趙羨︰“可兒臣並非入贅。”
“你——”這車 轆話又繞回來了,關鍵是,靖光帝竟然還覺得有幾分道理,男子嫁給女子,確實是入贅,然而趙羨又並不是去做上門女婿,既是沒有去女方家里,怎麼能算是入贅?
想來想去,靖光帝只覺得自己都要不認識入贅兩個字了。
驟然間,他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冷著聲音道︰“那既然如此,日後你們生了兒女,是姓姒,還是姓趙呢?”
趙羨立即道︰“這種事情言之尚早,待生了之後——”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道︰“姓趙。”
是姒幽接了話,趙羨頓時愣住,話說到一半竟然斷了,姒幽眉目仍舊清冷,卻依稀透著幾分特有的溫柔,若不是因為太熟悉,幾乎看不出來。
姒幽轉向靖光帝,道︰“日後我們若是生育兒女,就姓趙,這樣的話,您同意我們的親事嗎?”
靖光帝也怔了一下之後才回過神來,他想了想,覺得這時候若是答應,未免有些氣弱,遂還欲掙扎一下,道︰“朕不同意。”
姒幽思索片刻,她從袖子里取出一疊什麼東西來,放在桌上,道︰“這是聘禮。”
靖光帝打眼一看,最上面那張卻是一張五千兩的銀票,他還是頭一次踫到有人想用銀票打發自己的,頓時哭笑不得,堅持道︰“朕不會同意的,朕坐擁天下,萬里江山,什麼沒見過?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姒幽只听了那一句不同意,想了想,又拿出一疊來,靖光帝無奈搖頭︰“朕——”
他的目光驟然頓住,那銀票上面,赫然又是五千兩,這麼一疊,怕是足足有幾百萬兩。
幾百萬兩,那是一整個大齊朝皇宮一年的支出。
靖光帝沉默了,片刻後他對趙羨道︰“你明日去找欽天監,叫他們算一個良辰吉日。”
第83章 第 83 章
第83章
听說靖光帝讓他們去找欽天監算日子,姒幽便道︰“婚書上已有日期。”
靖光帝才收了銀子, 俗話說, 吃人嘴軟, 拿人手短,他也不好立刻擺架子, 順手拿起那桌上的婚書來,打開一看,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無他,那婚書篇幅很短,可通篇他一個字都不認得,最後還是趙羨指著一行字, 道︰“父皇, 婚期是三月二十九日。”
靖光帝瞪了他一眼,道︰“朕自己會看。”
趙羨不說話, 姒幽拿出刻刀來,遞給他, 靖光帝不明所以, 道︰“你做什麼?”
姒幽指了指那竹簡的末尾, 道︰“要刻上他的名字, 親事便算是定下來了。”
靖光帝道︰“又是你鄉里的習俗?”
姒幽點點頭, 他這才接了刻刀,在竹簡的末尾處刻了好一陣, 總算刻出來了兩個字, 遞回給姒幽之後, 他站起身來,對趙羨道︰“你要入贅也罷,不入贅也罷,但是入鄉隨俗,婚禮必須按照咱們大齊朝的禮制來,朕會下旨,讓禮部著手準備,你們不得有任何疏漏,也不許將你被娶了的事說出去,朕丟不起那個人。”
趙羨點點頭,道︰“兒臣明白。”
靖光帝盯著他看了幾眼,哼了一聲,氣不順地負手離開了,等走出了御花園,他才對劉春滿嘆氣道︰“民間都說女大不中留,朕看生個兒子也沒有用處,成日里就想著跟朕對著干,得寸進尺,可惡至極!”
他說著,又生起氣來,劉春滿哪里敢說什麼?他也是頭一遭听到這種事兒,這大冷天的,他滿腦門都是汗,擠出一個笑來,道︰“若真照晉王爺說的那樣,今日這事沒有旁人知道,婚禮也是按照祖上的禮制來,這事兒就與普通的親事無甚區別了,皇上寬寬心,切莫氣壞了自己。”
劉春滿這幾句倒是寬慰到了點子上,靖光帝其實也並不是特別拘泥古板的人,這種隨意的態度或許是寫在了老趙家的血液里,就如趙羨之前所說,大齊的太高祖皇帝曾經就是入贅的上門女婿,他當時的妻子,還是一名守寡的獵戶女,大丈夫不拘小節,他仍然還是打下了大齊江山,榮登九五。
更何況,趙羨這事也確實沒旁人知道,再按照大齊朝的禮制來,那就跟趙羨娶也沒什麼區別了。
靖光帝心里舒坦了幾分,回養心殿時,走到一半,忽覺不對,回過味兒來︰“朕前陣兒只答應了要看看他的那個王妃,什麼時候同意了他的親事?”
劉春滿壯著膽子道︰“就在您拿了那三百萬兩銀票的時候。”
靖光帝︰……
錢財誤朕,當真是可氣!
……
回晉王府的馬車上,姒幽往袖子里掏了掏,只摸出來幾張銀票,數來數去,道︰“只有一千二百兩了。”
這一千二百兩還是她從賭莊里贏回來的。
趙羨見了便止不住地笑,一手虛虛握拳,擋在唇邊,道︰“阿幽,誰教你用銀票……咳咳,給父皇的?”
姒幽想了想,道︰“族里都是這樣,阿眉從前與我說過,女子求娶時,若是對方家里父母不同意,必然是聘禮給少了,多給些他們自然就同意了。”
她說到這里便停下了,顯然是想起了什麼,微微抿起唇來,趙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低聲叫著她的名字︰“阿幽。”
姒幽抬眼看向他,外面的陽光自車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她的面孔上,睫羽如蝶翼一般,輕微地顫了顫,她的瞳仁透明清澈,里面卻盛滿了茫然,叫趙羨不知所措。
他不知該如何寬慰,唯有展臂將她擁入懷中,低頭輕輕吻住她,悄聲呢喃,溫聲安撫道︰“阿幽,不要難過……”
姒幽抬手,抱住了男人結實勁瘦的腰身,然後緩緩收緊,像溺水之人抱住了最後的浮木,她輕輕闔上眼,緩慢地回吻著,享受這令她安心的溫柔。
第二日,禮部便接到了聖旨,著他們即刻為晉王制定婚事禮儀,婚期定于三月二十九日。
禮部一眾官員俱是懵然,三月二十九日?現下已經是三月二十六日了!短短三天內就要將全部婚事禮儀準備妥當?這是堂堂親王納妃,你們當是上街買菜呢!
禮部不干了,跑去找了欽天監,質問他們究竟是怎麼算的婚期,是不是要跟他們禮部過不去?
欽天監也是分外委屈,連連道,這婚期不是他們算的,而是皇上定下的。
禮部官員蒙了,又去求了靖光帝,只說三日的時間實在太緊了,沒听說哪個皇室婚禮就給三天時間準備的,奏告天地宗廟,行納采、問名禮,納吉、納徵、告期禮,這一連串下來,兩個月都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