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羨想了想,道︰“恐怕就是因為此事,父皇這兩日大概很是頭疼。”
姒幽望著他,問道︰“你還要在這里待多久?”
趙羨答道︰“我會盡快向父皇說明,早日回去的。”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些許人聲,姒幽轉過頭去細听,卻原來是那幾個太監回來了,趙羨心中一動,問道︰“阿幽,你是如何進來的?”
姒幽輕描淡寫道︰“我用蠱蟲將一人給迷昏了,他們便都走了。”
趙羨哭笑不得,道︰“你還是先回慈寧宮,大概過不久,太後就要回去了。”
姒幽想了想,抬起眼看向他,道︰“你不會有事吧?”
趙羨攬住她,吻輕輕落在女子的眉心,聲音帶笑︰“不會的。”
姒幽放了心,趙羨將門外值守的人都調開之後,她這才離開了謹身殿,往慈寧宮的方向走。
然而走到半道,她心中忽而微動,轉頭看向另一條宮道,路邊點著幾盞燈籠,光線昏黃,在北風中輕輕擺動,頗為清冷,姒幽想起來了,這是去往含芳宮的路。
她略一猶豫,便踏上了那一條宮道,沒多久,就看見了前方幽幽的燈光,白色的長幡在空中飄零不定,空氣中一片寂靜,唯有朔風呼嘯而過,氣氛淒清。
姒幽猶記得當初跟著趙羨來的時候,含芳宮還十分熱鬧,如今淑妃已死,含芳宮也隨之清冷下來,就連門口也只有一個太監守著,他縮著脖子跺著腳,仿佛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衣服里頭去。
姒幽想了想,走上前去,那太監見了人來,登時一個激靈,連忙挺直了身子,他先是沒認出姒幽,愣了一下,才道︰“這位娘娘是……”
姒幽看了他一眼,道︰“本宮想祭奠淑妃娘娘。”
豈料那太監面露難色,道︰“娘娘有所不知,皇上下了令,若非有聖旨,誰也不許入含芳宮。”
聞言,姒幽心中浮現詫異之色,問道︰“這是為何?淑妃如今已去,就連祭奠也不許麼?”
太監望了望四周,小聲道︰“奴才也不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不止是您,這幾日好些人想來拜祭淑妃娘娘,都不許進。”
姒幽道︰“好些人?都有哪些人?”
太監回想了一下,正欲回答,卻听後面傳來一個女子聲音︰“小貴子,在跟誰說話呢?”
姒幽抬起頭,里面出來了一名宮婢打扮的女子,看著頗有些眼熟,想是從前在淑妃身邊伺候的,太監連忙解釋道︰“玉榴,這位娘娘是想拜祭咱們娘娘,小的正在給她說呢。”
那玉榴一眼便認出了姒幽,立即過來見禮︰“原來是晉王妃娘娘,娘娘萬福。”
姒幽打量她幾眼,然後又望了望含芳宮的匾額,道︰“今日貿然前來,只是為了拜祭淑妃娘娘,不過有聖旨在,恕我不能入內了。”
玉榴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立即垂下眼簾,輕聲道︰“王妃娘娘的心意,娘娘在天之靈,定會得知的。”
姒幽頷首,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去,那玉榴正沖著她這邊發呆,不防被姒幽看見,面上閃過幾分躲閃慌亂之意,姒幽索性停下腳步,平靜地望著她,道︰“你有話要對我說?”
“啊?”玉榴愣了一下,立即反應過來,她面上的猶豫之色愈發明顯了,姒幽沒有著急,靜靜地等待著,片刻之後,玉榴才一咬牙,道︰“王妃娘娘留步,奴婢這里有一樣東西,懇請娘娘轉交給晉王爺。”
她說著,幾步上前來,從袖袋中取出一封信來,塞到姒幽手中,握著她的手,悄聲叮囑道︰“娘娘,千萬要交給王爺。”
姒幽拿著那信,看了看,道︰“是誰的信?”
玉榴低聲道︰“是、是咱們娘娘寫的。”
淑妃寫的。
這卻是讓姒幽沒有想到,她頓了頓,忽然道︰“淑妃寫的時候,知道自己會遇害嗎?”
她才一說完,便感覺到玉榴握著自己的手一緊,玉榴沒有回答,她只是搖搖頭,退後一步,深深行禮,道︰“娘娘,這信,還請娘娘千萬要帶到,交給晉王爺。”
她不肯說,姒幽面上浮現若有所思之色,她收起那信,藏入袖中,道︰“我知道了,必會替淑妃娘娘帶到。”
聞言,玉榴頓時松了一口氣,道︰“多謝娘娘。”
姒幽再次望了含芳宮一眼,轉身離開,往慈寧宮的方向而去。
第 149 章
第149章
慈寧宮。
姒幽進去的時候, 太後已經回來了,她正坐在軟榻上喝茶,見了她來, 沖她招了招手,示意姒幽坐下, 頭一句便是問道︰“你去見晉王了?”
被戳破了, 姒幽也沒有驚慌,反應分外鎮靜, 答道︰“是, 娘娘如何知道?”
太後笑了一聲,道︰“說來也巧,哀家路過謹身殿時, 看見有幾個太監抬著一個昏迷的人出來了,哀家瞧著, 倒是有些像你的手法。”
姒幽道︰“他只會小睡片刻, 于性命無妨。”
“這哀家自然知道,”太後說著,神色略微一正,道︰“但你日後需得謹慎些, 若非必要,不可再如此施為,這里畢竟是皇宮。”
聞言,姒幽垂眸應答︰“是,我知道了。”
太後放下茶盞, 不知想起了什麼,突然幽幽嘆了一口氣,對她道︰“你伸手來。”
姒幽不解,但還是照做,伸出右手,太後以兩指並攏,像大夫診脈一般,按在她的脈搏上,然後輕輕點了點,那一瞬間,姒幽驟然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疼痛,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左手用力握緊了右手的手腕,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迫使自己沒有抽回手來。
與此同時,她感覺到體內的懷夢蠱蠢蠢欲動,仿佛受到了驚嚇一般。
太後的手指沒有拿開,雙目仍然停留在姒幽的手上,仔細地觀察著,口中道︰“你與哀家年輕的時候很像。”
因為疼痛,姒幽的臉色微微泛白,她抿起唇,竭力使自己的呼吸保持平靜,這已是萬分艱難,哪里還有時間與太後說話?
太後倒也並不在意,自顧自道︰“哀家自見你第一面起,就是這樣覺得了,否則哀家也不能管這些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