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天成榮華》
    作者︰千秋尺
    文案︰
    陳氏有女,銅皮骨、鐵石心,最擅宅門手段,明明心黑手辣,偏要做天真爛漫的笑模樣;
    本以為能無往不利笑到最後,誰想渣爹人品無下限——
    竟拉她去配冥婚!
    純正宅斗文,娘家、夫家兩張地圖,主營虐渣,附送天雷狗血無數,男主出場晚,自帶狗糧。
    男主︰“夫人宅斗辛苦,婚戀或可怡情。”
    女主︰“妾身素不喜男子。”
    食用指南︰
    1.本文慢熱,後面會漸入佳境,請小天使們多點耐心。
    2.人設︰女主腹黑,內心強大,懷疑一切感情,包括親情和愛情;男主強大+1,內心有不為人知的缺愛,而且很羞澀……
    3.感情︰先婚後愛,不是一見鐘情,也不是嬌寵萌寵寵寵寵,作者寫的不是戀人,而是夫妻,不轟轟烈烈,但生死不棄。
    4.劇情︰宅斗?朝堂?虐狗?總歸就夫妻檔打怪升級,有空就刷生娃副本。
    內容標簽︰強強 女強
    主角︰陳婧怡 | 配角︰陳府眾人、江府眾人、沈府眾人 | 其它︰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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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除服
    江南的沐春時節,風和日麗,草長鶯飛,正是踏青出游的好時候。湖州城內便是普通百姓,也紛紛攜家眷出城賞春,更莫提豪門大戶的少爺公子,久居深閨的夫人小姐們,又豈能辜負了這般好光景?卻正是︰亂花錢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又可嘆︰林花著雨燕支濕,水荇牽風翠帶長。
    陳府,上房正屋,立在門口的小丫頭遠遠瞧見二太太身邊最得力的王媽媽過來,忙笑著迎上去︰“媽媽來了。”
    王媽媽點頭︰“太太午覺可起了?”
    “起了,正等您呢!”說著,見她手里端個黑漆托盤,忙殷勤地上前打了簾子︰“您快進去罷!”
    王媽媽一進屋,便見個婦人歪在美人榻上,衣裳已穿戴了,只一頭烏發雲也似的散在肩頭,手里拿著張大紅灑金帖子,正瞧著,手邊還放著一張,卻正是陳府當家二太太王氏。
    王媽媽見王氏這般光景,忙將托盤擱在桌上,道︰“這些個小蹄子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怎好叫您散著頭發?太太您呀,就是太和氣了,當家主母就該是當家主母的作派!您可得給咱們家二姑娘立起榜樣來,那些個沒眼色的東西,就該統統打殺了去!”
    王氏擺了擺手︰“你隨我嫁進陳家二十來年,總在我耳朵邊嘮叨這些個,我還能有不知道的?只不過今兒是除服的日子,合該好生打扮打扮,那些個丫頭的手藝又怎麼及得上你?”
    王媽媽听了,忙將王氏的頭發攏在手里,一面細細梳理,一面笑道︰“是了,我倒是忘了,太太早不是當年那剛嫁過來的新媳婦了,咱們家大爺可是舉人老爺,二姑娘都已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二太太笑了笑,並不言語。
    王媽媽眼珠轉了轉,盯著二太太手里的帖子,道︰“今兒才除服,是誰家眼巴巴地就把帖子送來啦?”
    “府尹夫人邀我去她家做客,”又指了指手邊那張,“十五有廟會,林家姐姐邀我去鐵佛寺進香春游。”
    “這樣的好時節,正該出去散散,原先還在孝里,如今便好了。只不過……林夫人是您閨中密友,與您常有書信往來的,倒也罷了。這府尹夫人,與您素無往來的,怎麼就巴巴請您過府去了?”
    “這有什麼?”二太太微微哂笑,“老爺是兩榜進士,官至翰林。世人皆知,翰林最是清貴不過。三年前大伯離世,老爺更是連上三道奏折,言父母早亡,與兄相依為命,兄長舍棄學業,只因家境貧寒,須養家過活,以成兄弟功名。兄長為他,曾下田耕種,後又自甘為商,為他操勞婚事,好容易將他供得功成名就,身居廟堂。兄長卻病痛纏身,英年早逝。所謂長兄如父,于他更是如此。兄長離世,他自請為兄守父制,辭官丁憂,攜家眷回祖籍為兄長守孝三年。這在當時,可是轟動全京師的,那湖州府的府尹焉有不知?只是這三年來我們府里深居簡出,他們縱然想有什麼,也是不能。如今出了孝期,老爺不日即將進京,他這樣的人品名聲,還愁得不了好缺?府尹大人此時不上來結交,可不就晚了?”說道此處,微微一頓,復又沉吟道,“雖說只是女眷來往,卻總涉及了官場之事,還是問一問老爺再說罷。至于林姐姐把頭,你使個人去,道我那日帶了綺姐兒、怡姐兒一同去得。”
    王媽媽應了聲是,將支赤金瓖青金石的鳳釵斜斜插在剛綰好的發髻上,笑道︰“太太的頭發生得可真是好,又多又密,又黑又亮,二姑娘就是隨了您,生了一頭緞子似的頭發。”
    王氏听她夸獎自己女兒,嘴角不禁有了笑意︰“怡姐兒生得是好,頭發和皮膚隨了我,那雙鳳眼卻像她父親,只可惜還是一團孩子氣,和綺姐兒差了兩歲,卻……”嘆口氣,轉了話題道,“給兩位姑娘打的頭面得了麼?”
    王媽媽一拍腦袋︰“哎呦,怎麼忘了這事!”忙將先前擱在桌上的黑漆托盤端過來,“;得了得了,您瞧,一副赤金瓖紅寶石頭面,一副赤金瓖南珠頭面,都是最時新的樣子,特別這副紅寶石的,寶石顆顆紅如鴿血,二姑娘生得明麗,戴上這頭面,不就成神妃仙子了?”
    王氏細細瞧了兩副頭面,也露出了滿意神色︰“是不錯,”指了那紅寶石頭面,“把這副送到大姑娘處,再去請大太太,晚上擺家宴,請她帶著大姑娘來,好歹出了孝,一家人總該熱鬧熱鬧。”
    王媽媽福身應了個是,語聲卻漸漸低下來︰“大姑娘是個才女,平日里就愛寫個字畫個畫兒的,穿著打扮上也素來淡雅的,您巴巴地將好東西送去,人家未必就領情的……”
    “你懂什麼?眼皮子這樣淺!”王氏面上變了顏色,斥道。
    王媽媽嚇得連忙噤了聲。
    “母親怎麼了?生這樣大的氣。”
    王氏轉目望向門口,卻見一個笑盈盈的少女撩簾進來,梳著雙螺髻,未戴什麼首飾,只插一朵蜜蠟花,穿一件鵝黃色百蝶穿花小襖,配月白襦裙,穿戴雖沒什麼出挑之處,但配著白生生的小臉紅艷艷的嘴唇,倒也十分可人,卻正是二姑娘陳婧怡。
    王氏瞧見自家女兒,臉上哪還有半分不愉之色?招手笑道︰“你怎麼來了,吃過點心沒有,我叫人再上點?”說著便要叫人。
    “吃過了的,可別再上了,”婧怡笑著偎在王氏身邊,朝王媽媽使了個眼色,“我可得留著肚子,瞧瞧我娘晚上準備什麼山珍海味,這會子吃飽了,豈不是虧大了?”
    王媽媽便趁著母女倆閑話的功夫,悄沒聲息地退出了屋子。王氏瞧見,也沒說什麼。
    婧怡看在眼里,道︰“您平日最是倚重王媽媽的,待她一向和顏悅色。我看您也不是真生氣,今兒怎麼就呵斥上了?”
    王氏嘆道︰“她是個忠心護主的,人也伶俐,就是眼皮子太淺,只顧眼前一點子蠅頭小利,終是不堪大用。”
    “王媽媽是外祖父家的家生奴才,一輩子侍候人的,能有多少眼界,曉得她的短處,知人善用也就是了。”婧怡笑著拉過王氏的手,“不提這些,女兒方才在庫房挑了兩頂帳子,您瞧瞧,喜歡哪一頂。”指了小丫頭手里的托盤,“這頂姜黃色的,繡了流雲暗紋,十分精致大氣,和您屋里的黑漆家具最配不過,您肯定喜歡,”又指了另外一頂,“過天青繡竹葉紋的,質地輕薄,睡在里頭肯定透氣,最重要的是爹爹喜歡這樣素淨顏色。”雙手一攤,“您選哪一頂?”
    王氏並未答話,只凝目細細打量自己一貫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兒。十四歲的女孩子,已頗具少女身段,面龐瑩白如玉,唇不點而朱,眉不描而翠,長長的鳳眼顧盼之間更是神采飛揚,端的是明艷非常。只不過梳了雙螺髻,留著齊眉的劉海兒,生生多了幾分稚氣。
    不知怎麼的,王氏竟覺得眼前的女兒有幾分陌生,半晌不知如何言語,直到婧怡輕輕推了推她,方回過神來︰“帳子還是透氣些好,這過天青繡竹葉紋的我瞧著不錯。”又拉著女兒的手去看桌上的頭面,“這幾年在孝里,不好給你們添置首飾衣裳。如今除了服,總要出門走動的,我叫人給你大姐姐與你各打了一副赤金頭面,這是你的,看看喜歡不?”
    只見大紅色絲絨上,擺著一副赤金瓖南珠頭面,都是小巧試樣,仔細瞧來,竟是精美無比。特別是其中三枚小花釵,釵頭雕成花卉形狀,用金絲連了米粒大小的珍珠作花蕊,輕輕一動,那珍珠花蕊便忽悠悠地顫起來。
    “真是漂亮,”婧怡不禁贊道,“謝謝娘!”
    “就知道你愛這些個奇巧玩意。”
    “您最疼我了!”婧怡笑著撲進母親懷里。
    “那卻不是了,”王氏笑吟吟地低頭,注視依偎在自己懷里的女兒,“我給你大姐姐的是副赤金瓖紅寶石的頭面,那紅寶石說是南洋的舶來品,可不是這騙騙你小孩子的玩意兒可比的。”
    聞言,婧怡微微垂下眼簾,須臾便仰臉展顏笑道︰“自從大伯父去世,大伯母的身子愈發不好起來,大姐姐臉上便鮮有笑容,像今日這樣的日子,別人不說,大姐姐心里定是思念哀痛大伯父的,您送頭面去,就是為了叫她開懷些,送得貴重,才能見您是真□□著她,大姐姐不定就高興了,大姐姐一高興,爹爹定然歡喜,爹爹一歡喜,娘便舒心了,娘一舒心,我可就自在了!”
    王氏正仔細瞧著她,听她說得這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才見你有個大人樣子,卻原來是個繡花面,里頭還是一包草。”
    婧怡只是嘻嘻地笑,並不否認。
    王氏見了,無奈地嘆息,不知怎地,心里竟是一松。想來近日煩心事多,草木皆兵了,那是自己嫡親的女兒,縱有什麼心思,也不必相瞞她這個做母親的。
    哎,大宅門里,有些心計手段本是正當,可為人母的,卻希望自家孩兒無憂無慮,永遠不必費這腦子才好。
    出了正房院子,婧怡瞥了眼一直跟在身後欲言又止的丫鬟︰“碧瑤,有什麼話就說罷。”
    “姑娘,婢子總覺著,太太方才一直在打量您……”
    “那有什麼?”
    “太太是不是瞧出了什麼?”
    “那是我娘,有什麼打緊的,再說,我有什麼可被瞧的?”
    碧瑤想起碧玉曾說過的,二姑娘仿佛還是個小孩子,可九歲時就發賣過碎嘴的丫頭,囑咐自己定要小心侍候的話,暗暗砸了咂舌頭,再不敢多說一句。
    “碧瑤,我們往花園里去一趟,听說爹爹種的蘭花開了,我們去瞧瞧。”
    “姑娘忘啦,前些日子大姑娘說要畫蘭花,討了一盆去。又說大太太屋里常年飄著藥味兒,蘭花香,驅味正好。老爺听了,把剩下幾盆全送去了東院。如今園子里哪還有什麼蘭花?”
    “是麼,我倒忘了,那便去搬盆月季,又喜慶又熱鬧,擱在窗台上,做針線累了,瞧瞧也能解乏!”
    第2章 家宴 上
    王媽媽一走進大太太柳氏居住的東院,便聞見一股淡淡的藥味,待進了里屋,味道更濃了許多。
    柳氏與大姑娘陳婧綺都在屋里,柳氏神色懨懨地歪在床上,天氣已經很暖和,她卻仍擁著床大被,背後塞了兩個大迎枕,正就著小丫頭的手喝藥。
    大姑娘陳婧綺卻坐在臨窗的大案前,縴縴素手握著支狼毫,專心致志寫著什麼。
    王媽媽朝柳氏福了福身︰“給大太太請安,”又朝婧綺行禮,“給大姑娘請安,”探頭去看婧綺寫著的字,“好一手簪花小楷,大姑娘寫什麼呢?”
    婧綺筆下不停,直到將一張紙寫完,擱了筆,又將寫了字的紙放到一邊晾著,才神色淡淡地道︰“我在菩薩面前發了宏願,每日都要為先父抄一篇經書。”
    “大姑娘真真是世上最孝順的孩子,大老爺在天有靈,定會保佑您和大太太福壽安康,諸事順遂的!”
    柳氏此刻已吃完了藥,微微笑著接過話頭︰“借媽媽的吉言,”又瞧著王媽媽手里的托盤,“媽媽來是有什麼事?”
    王媽媽忙上前兩步,將托盤里的紅寶石頭面給柳氏瞧︰“二太太給大姑娘打了副頭面,二太太說了,姑娘大了,理應打扮得鮮亮些,出門走動也體面。”
    婧綺走過來,也不瞧那托盤,只淡淡地道︰“謝謝嬸子的好意,只是太貴重了,先父在世時一向節儉,他人不在了,我卻不敢忘了他的教誨。”
    王媽媽听她這樣說,並不搭腔,只微微垂下眼皮。
    屋里一時陷入寂靜。
    “說什麼胡話,這是你嬸嬸的心意,我身子不好,出不得門,你平日就該多跟著你嬸子,多听她的教導才是。”柳氏打破沉默,一面佯做嗔怪地說道,一面示意小丫鬟接過托盤。
    王媽媽這才笑起來︰“那可不是,咱們二太太一心里啊,只盼著大姑娘的好呢!”又福了福身,“二太太今兒晚上擺家宴,請大太太、大姑娘一道去熱鬧熱鬧。”
    柳氏面有難色︰“我這身子,怕是起不來的。”
    “請大太太莫怪奴婢多嘴,奴婢覺著,您正該多出來走動走動,曬曬太陽,拉個家常的,松泛松泛心情,這病氣不定就全消了呢!”
    柳氏聞言,展顏一笑︰“媽媽說的是,是我想左了,那就勞煩二弟妹了。”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奴婢這就回二太太去!”說著,王媽媽便起身告辭了。
    听得小丫鬟將王媽媽送出園子,一直神色淡然的婧綺才露出了怒容︰“什麼東西!不過是二嬸嬸身邊的一條狗,也敢這樣張狂,竟在我們面前指手畫腳,說教起您來了,听她話里的意思,您的病全不必診脈抓藥、人參燕窩地養著,出門走走,百病全消,這是說您躲在屋子里裝病了!”
    柳氏一哂︰“她主子是當家太太,掌著府里的財務賬目、生殺大權,又有個爭氣的兒子,又豈是我這個只剩一口氣的活死人能比的?這就叫狗仗人勢。”
    婧綺原本清新淡雅的面上漸漸露出不忿之色︰“二嬸嬸怎麼能夠這樣,她難道不知道,二叔的功名是父親拿命換來的!父親十六歲時本也有了秀才功名,若不是家里供不起兩個讀書人,父親怎會中斷學業。只因他是兄長,便要犧牲自己麼?若是父親當年繼續學業,今日身居廟堂、風光無限的便該是他,我們又何必過這樣寄人籬下的日子!外祖父家頗有資產,您的嫁妝自不會少,卻怎麼填得滿二叔科舉這無底洞,父親奔波操勞幾十年,蠅營狗苟只為阿堵物,可您何時有過件像樣首飾?如今他們風光了,父親卻去了,您的身子也被拖成了這樣,二嬸嬸送來一副紅寶石頭面,就指望我對她感激涕零了麼?真是笑話!”
    柳氏見女兒這樣神色,不禁搖了搖頭︰“你心里曉得她是個什麼樣人,面上卻不好露出來,你自己也說,我們是寄人籬下,她有些虛情假意,總比毫不容情強些,這些個首飾衣物也罷了,最緊要的是你的婚事,我的身子這樣,她若再不帶你出門交際,別人怎會知道陳家還有個待字閨中的大姑娘?你今年已經十六歲,婚事到底得著落在她頭上,所以,不論她對你怎樣,你總該順著。哄得她為你尋個高門大戶,到那時,她們還不都得看你的臉色行事。”
    “我省得的,”婧綺露出一絲微妙的笑意,“您道我為甚這般作態?二嬸嬸再得意,總越不過二叔去,只要我一日想著父親、念著父親,為父親哀痛得不思飲食,懶怠打扮,二叔便一日不會忘記父親是為誰英年早逝。只要二叔有愧于我們,二嬸嬸便有顧忌,絕不敢太怠慢了我們,對我的…我的婚事也只能加倍上心。如若不然,府里傳出些她苛待寡嫂佷女的風言風語來,她不免要失了二叔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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