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著暴雨像無數條鞭子,狠命的抽打在那一片大火之中。
秋雨如煙如霧。
那一場大火漸漸,漸漸的變成了一片冒著白煙的廢墟。
瞬間的功夫,雨水不斷的從房檐上流下來。
大火徹底在暴雨中熄滅後,圍著的百姓們才紛紛的躲避在街道兩邊的店鋪下。
雨珠從裴子言的臉頰上滾落下來,他半眯著眼楮看著眼前全是黑炭的廢墟。
江京閣過後,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這其中為首的就是大燕的太後。
太子如此小,該如何與太子提起?
在江京閣中發生的事情似乎因著這場大火被掩蓋,又似乎這場大火掩蓋的不過是幾百條人命。
真正的目的是徹底打亂了原本安定下來的帝京。
到現在,應該有許多人都惶恐不安。
畢竟,趙輔盛也死在了江京閣中。
這人一旦惶恐不安,便會選擇另外一條活絡。
那麼,這條活路又是什麼?
趙輔盛的家人,這個時候才趕來,裴子言回頭看著還沒有走進就已經哭的要暈厥過去的趙夫人,蹙了蹙眉。
“這叫什麼事啊,我們老爺是前來抓裕親王妃與人私會,怎麼江京閣失火了啊!”一個老婆子扶著趙老夫人,聲音中氣十足。
裴子言看著趙老夫人朝著他走來,衣袖下的手緊了緊,松開時,指尖都是流下一大串的水珠。
趙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裴子言,便下了馬車就往裴子言走來。
雖然馬車中有油紙傘,但趙老夫人命令所有人都不得打傘。
她雖然不是趙輔盛的親生母親,但趙家能在帝京起立不倒,這其中沒有她的功勞也有她的苦勞。
趙輔盛雖然平日與她不親,但也沒有疏遠到哪里去。
今日不明不白的死在江京閣,大燕要給她趙家一個交代!
撲通。
裴子言瞳眸一縮,他還沒有開口,便看到那老婦人跪在他面前。
“趙老夫人,你這是做什麼!”
趙家的奴僕看著老夫人都跪地,也紛紛跪地,盡管心思不一。
但在外人眼中,趙家的人永遠都是團結一心。
“老婦只求丞相大人給趙家一個交代。”趙老夫人的聲音很是中肯。
這是一位在後院很有手段的女人,微微下陷的眼窩里有著一雙深褐色的眼眸,臉上雖然滿是滄桑的皺褶,就好像一波三折的往事。
但也能看出這個老婦人年輕時也是一個實打實的美人。
裴子言听聞要交代,心中冷笑不已。
交代?趙家想要什麼交代。?
第560章 人不為己
不過是幾輩人中就出了一個趙輔盛,現在趙輔盛一去。
趙家的榮華富貴就會隨著趙輔盛一起下地獄。
畢竟,帝京從來就不差百年氏族。
這一支傾塌,便會有另外一個氏族崛起。
而這場大火之中才是因著大雨剛剛熄滅,趙家人就前來。
是不是太過巧合了一點?
趙老夫人見著裴子言並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
她又說道︰“裴丞相,今日我兒前來江京閣是因為裕親王妃一事,我可是听說了,裕親王妃可是安然無恙的出了江京閣。”
裴子言的眉梢擰成一團,視線往那些躲在店鋪屋檐下的百姓看去。
他沉著聲音說道︰“依著趙老夫人的意思,裕親王妃是這場大火中的罪魁禍首?”
“所有事情都是因裕親王妃而起。”趙老夫人毫不畏懼的說道。
裴子言心驚了一下,又是對準裕親王妃而來的。
這趙家在背後又是充當了一個什麼角色?
“就算是因著裕親王妃而起,在沒有查明真相前,趙老夫人還是多為趙家想一想。”
“畢竟,趙大人也不想看到趙家因著他這一去,趙家便成為了一家徹底庸懦無能的趙家。”
趙老夫人深褐色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凌厲,因著趙家有趙輔盛頂著。
她多年沒有與朝堂上的官員打過交道,趙輔盛這一去,靠那幾個廢物撐起趙家比登天還難。
如果在這個時候不從裴子言的嘴巴中得到什麼好處,那麼後面怎麼還會有機會?
她可是听說了,裕親王府中的那個女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老婦只想裴丞相給趙家一個交代,我兒不能白白冤死。”趙老夫人就咬著趙輔盛的死來說話。
這里還有這麼多的百姓,就算裴子言能只手遮天,也不能堵住這悠悠之口。
誰讓如今大燕朝堂的大小事是由裴子言和內閣幾個老不死的說了算?
地面上已經匯集了不少的積水,趙老夫人單薄的身體跪在大雨之中,許多人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裴子言咬了咬牙,這場大雨中好像很及時,及時的讓這場大火熄滅,沒有蔓延到另一條街上。
這場大雨又好像給了眼下的這些人一些不容別人拒絕的理由。
只因都是老弱婦孺,還跪地,只想給自己的兒子要一個公道。
裴子言耐著性子,說道︰“趙老夫人,這件事我會交給大理寺,還會和內閣大臣們一起相商。”
“如果老夫人硬要交代的話,我只能說,等江京閣的事情全全交接給大理寺後,定然會給趙家一個交代。”
“那麼,這背後的凶人如果就是裕親王妃,丞相大人又該如何?”趙老夫人直接了當的問了出來。
裴子言面對趙老夫人的相問,薄唇微微輕扯,又是針對裕親王妃。
如果他沒有記錯,趙輔盛也是針對裕親王妃。
趙輔盛本就是秦太後的人,不對、趙家和王家走的進。
而王家是秦寅合作的氏族,趙輔盛雖然沒有明著和秦寅接觸,但是因著王家這個中間人。
趙輔盛不會不認識秦寅。
“當然是依法處置。”裴子言生硬的說道。
“好,老婦今日就听信丞相大人,老婦也相信丞相大人不會因著是裕親王妃提拔而起,包庇裕親王妃。”
趙老夫人說著,便由著身邊的老婆子扶起身,這個老婦人沒有所謂的一哭二鬧三上吊。
而是走最理智的一條路,趁著許多人在場,喧賓奪主。
只因誰都知道裕親王妃的事情,雖然大火不是因為裕親王妃而起,但是這又有什麼關系?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裕親王妃既然擋了不少人的路,應該不止她趙家想要對付裕親王妃。
“老婦雖然有些失禮,但是,希望裴丞相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趙老夫人起來後,朝著裴子言頷首。
裴子言看著變臉如此快的趙老夫人,沉聲道︰“趙老夫人嚴重了。”
隨即,趙老夫人的目光才是往一片廢墟還冒著幾縷白煙的地方看去,又道︰“還請裴丞相盡快把老婦兒子的尸首清理出來。”
說完,趙老夫人微微福身後,便轉身往另一邊的馬車走去。
裴子言有著震驚,這個趙老夫人來的快,走的也快。
除了要一個交代外,沒有看到一絲悲傷的表情,就連裝都不用裝一下。
看著趙家的女眷走遠,裴子言輕笑一聲,手微微一擺,身後的侍衛上前。
“主子。”
“把趙老夫人剛剛所說的,一字不漏的都帶給裕親王妃。”裴子言的目光中有著閃爍光芒,太過蹊蹺的事情,那麼就是有人有意而為之。
“是。”
……
這場大雨根本就沒有停息的意思,春江的船舫之上。
“這西涼的兩位王爺什麼時候和百里卿梧有深交了?”黎庭挑著劍眉,看向秦寅問道。
一直保持沉默的羌雪一直在回想在北疆時看到的西涼攝政王。
陸晟當年可是和風洵一樣,都想從燕 的手中得到好處。
不過當時她因著想要從借燕 的手擺脫風洵,把陸晟引去那暗室。
燕 沒有要陸晟的命,後面又因著所有人都圍攻荊陽的裕親王府,人太多她也沒有想多。
更是不知道陸晟在那暗室中發生了什麼,又怎麼逃出去的。
又是因為什麼身受重傷,且還失去了記憶。
到現在停留在大燕帝京,在大火之中不惜一切救出百里卿梧?
羌雪怎麼覺得這個西涼攝政王和她認知里的西涼攝政王不一樣呢。
“甦曼歌是陸雋救下的?”秦寅似乎想到了什麼,挑眉,看向主位上坐著的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