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進到時波家中,這是一處高檔小區,室內卻非常亂。時波穿著睡衣,起床氣未消,說歷宛是個畜生,有了新歡,就想弄死他這個舊人。民警面面相覷,沒想到竟是這種發展,忙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波憤憤道,他不到二十歲就和歷宛在一起了,他知道周圍的人都說他不過是圖歷宛的錢,但他是真心喜歡歷宛,也只有他幫助歷宛走過了最痛苦的一段時間。
歷家人說他為了自己,瞎折騰歷宛,可他只是想有一份自己的事業而已,他不想別人說他配不上歷宛。這些歷宛都了解,所以他們才能磕磕絆絆走到現在。
然而今年年初,他發現歷宛出軌了。他曾經相信歷宛對感情是個忠貞不二的人,但“男人有錢就變壞”這句話還是應驗到了歷宛身上。
他冷笑著糾正︰“哦,不是有錢就變壞,他本來就很有錢,他是有權才變壞。”
民警問歷宛的出軌對象是誰,時波變得暴躁起來,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說沒有查到,為此和歷宛吵了很多次,歷宛也不說。
“會不會是你搞錯了?”民警問。
時波大喊︰“我搞錯了他不會否認嗎?我問那個男人是誰,他說不出來!”
到了3月,兩人的感情已經岌岌可危,歷宛默認那個男人的存在,卻說不出是誰,時波讓他們分手,他也低頭不語。時波受不了了,想要結束這段感情,歷宛突然提出兩個人一起去旅游。
時波早已不是十幾歲時的傻白甜,去年北市之前就多了個心眼。年北市旅游資源豐富,有高山高原,能夠騎馬能夠徒步,滿足在城市里生活久了的人對野外的向往。
途中,歷宛顯得很不專心,時不時看手機,像是在等某個人的消息。時波猜測,他等的是小情人。
他們在當地房車營租了個房車,開入高原。有一天晚上,時波看到歷宛悄悄外出。那一刻,他的心徹底涼了。半夜歷宛若無其事回來,第二天繼續和他一起旅游。他質問歷宛夜里干什麼去了,歷宛有些亢奮,和在南山市時有所不同,說很快就要解決了,回去一定跟他解釋。
但下一個夜晚,歷宛出去之後沒有再回來。
凌晨,時波離開房車,外出尋找歷宛,遇到襲擊,險些被殺死。幸好當時他離房車不算遠,拼命跑回去,駕車狂奔,才逃過一劫。
“那個人就是歷宛的小情人。”時波咬牙切齒地說︰“他們想干掉我。不是有很多凶殺案都是在旅途中發生的嗎?難怪歷宛要帶我去旅游,在那種荒野殺人拋尸可比在城市里容易得多!”
民警問︰“你怎麼知道那人是歷宛的情人?你看到他的臉了?”
時波不屑道︰“我見過那人的背影,很像。而且他肯定在年北高原,不然歷宛去見的是誰?”
時波駕車回到市區,還了房車,當天就買機票趕回南山市。他以前和歷宛一起住在歷宛的別墅,這套房子是他靠自己直播賺的錢買的。將自己鎖在家中,他終于感到安全,而這段感情也終于結束。
冷靜下來,時波判斷殺他是小情人自作主張,歷宛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就算已經移情別戀,也到不了殺他的地步。現在他回來了,歷宛一定知道小情人干了什麼。他就在這里等著歷宛來找他,最後跟歷宛要一筆分手費。如果歷宛不同意,他就將在年北高原發生的事公之于眾。
算盤是這樣打的,但歷宛再也沒有聯系過他,不僅是歷宛,任何人都沒有聯系過他。三天前他恢復直播,也沒有誰問他奇怪的問題。他的世界似乎沒有任何改變,除了沒有歷宛。
他痛苦地縮在沙發上,將自己抱了起來,低聲說︰“他們不報警,我過幾天也要報警了。歷宛,歷宛為什麼不來找我呢?他的情人為什麼也不來找我呢?”
民警在房間中搜索,發現時波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正在吃藥,而歷宛的消失加重了他的病情。
歷家斷定歷宛失蹤是時波造成的,但警方沒有找到證據,並且這起失蹤案發生在年北高原,那邊警力不夠,地域遼闊,是個調查很難展開的地方。
當地警察核實,時波和歷宛的確是一起去了高原,但回來的只有時波一個人。租用的房車已經被徹底清理過,沒有發現血跡等可疑痕跡。
至于時波說的襲擊他的人,更是無法找到。也許存在這個人,也許這人是時波編造出來的,甚至可能是時波在病情加重時非主觀的幻覺。
在歷家人的要求下,警方在一段時間內限制了時波的行動,這也可以看做是對時波的保護。5月,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時波恢復自由。而歷宛失蹤案擱置下來,再也沒有新的線索能夠供警方追蹤。
鳴寒了解完整個經過,支著臉頰沉思。
失蹤案都是這樣,哪怕警方知道失蹤的人九成九是已經死了,也無法按照命案的規格去調查。沒有尸體,很多工作根本無法開展。
兩年多過去了,歷家人似乎已經接受歷宛失蹤這件事,整個歷家正朝著衰敗的深淵滑去。如果說當初歷束星的死亡,最大的受益者是歷宛,那麼歷宛失蹤後,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歷宛的那些哥哥姐姐嗎?不像,至少歷束星的父親對家業根本沒有興趣,他被趕鴨子上架,過得還不如以前。
鳴寒再次翻到時波口供的其中一段,時波說,是他陪歷宛度過了最痛苦的日子。這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