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宋師竹︰“……”她能有什麼看法,這擺明了是一件偷雞不著蝕把米的事。她含蓄道︰“大駙馬真真是個妙人。”
    听她這麼說,李老太太忍不住搖頭笑了笑︰“當時隨玉一直問我,這件事是不是確有其事,因著涉及到宮闈密謀,我便沒有多說……這件事確實是真的。”
    李老太太頓了一下,才道︰“太後曾對我說過,她想要大駙馬為長公主守足一輩子,也算全了長公主對大駙馬的一番情誼。”
    宋師竹忍不住道︰“太後真是一個好母親。”簡直太好了!好得她想為她點贊。
    那個大駙馬深情戲碼演過頭,本來長公主去世之後還有娶妻生子的可能,現在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實在活該!
    李老太太笑︰“我和太後認識了半輩子,她對長公主的感情尤其不同……”
    她嘆了一聲,有些事情涉及到太後的私事,她也不好多說,只道︰“當今皇上與長公主都是太後所出,太後整個心都給了長公主……當年長公主看上大駙馬後,太後雖然心中對寧家子弟心存意見,在長公主的哀求下便也妥協了。”
    听到李老太太說起這些,宋師竹的心情不免有些凝重。她家里,可還藏著一個大駙馬對不起長公主的證據啊。
    她正憂心忡忡,李老太太突然便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
    家里曾孫媳婦想要算計的那些事,她之前在船上便全都盤問出來了。連著寧家那些陳年往事,寧氏激動下全都吐露殆盡。
    除了陰損惡毒外,李老太太簡直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先前自家孫媳婦因著一個陌生女眷在路上告狀,便對宋師竹抱有偏見,李老太太雖然覺得她遇事不分明,但總歸心是好的,卻沒有想到對上另一個被親眷算計的可憐女人,她卻能如此下狠手。
    要是真的被寧氏做成了,馮宋兩家恩斷義絕,世上就又多了一個可悲的婦人了。
    她搖了搖頭,道︰“……因為這件事涉及到先去的長公主與太後,我先前不好處置,便一直按下不提,如今我與太後通過氣,才好與你分說。”
    宋師竹這才知道寧氏葫蘆里原來賣的是這種毒藥。
    其實她先前也想過這種後果,但她總覺得那個老混蛋有把柄在她手里,不至于如此,沒想到他居然真敢答應寧氏用國子監的名額換義絕書。
    開出這樣的交換條件,老混蛋就不怕兩邊忽悠,最後一塊翻船嗎?
    宋師竹思度了一下這件事的後果,越想越火大。義絕書一出——按照律法,馮宋兩家斷絕關系,馮氏作為馮家女,除了奮起一把爭取出族外,只能無條件跟著馮族長回族里。
    三個堂兄多年苦讀,父母身上背著這樣的污點,他們的前程也要毀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十分後悔在馮遠秋事情上,輕易放過了馮族長。那個老混蛋冒著騎虎難下的風險,也要坑他們家一把,她當時就不該那麼講交易原則。
    還有寧氏——李家家事,她不好隨意置喙,但宋師竹這回真是厭惡極了寧氏。
    因為憤怒,她臉上面無表情。李隨玉看著,也能理解她的感受。她過去摟住宋師竹的肩膀︰“老祖宗對三嫂做的事情也極為失望……”
    有些事情她家老祖宗不好出口,由她出口卻是無妨的。
    這兩日寧家寧二老爺和二太太來了家里好幾回,想要給閨女討說法。李老太太只讓她家三堂兄去接待。三堂兄對岳父岳母雖然尊敬,卻一步都未曾退讓,總算沒讓李老太太失望透頂。
    听到這里,宋師竹抬起眼楮,朝李老太太感激一笑。要是李家不想處置寧氏,她其實也沒有半點法子。
    李老太太笑了笑,也沒有繼續寧氏的話題,而是道︰“大駙馬做出這種事,太後當然生氣。可娘娘母儀天下,自有胸懷。她讓我對你們說——”
    李老太太頓了下,在宋師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道出一句︰“娘娘說,只要不涉及到長公主的聲譽,你們想做些什麼,都與她無尤。”
    宋師竹面上露出一抹喜色,這真是她最近這段時間听到的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李老太太見她喜形于色,又笑道︰“我知道外頭許多人都覺得太後母性子強勢,不夠仁慈,可太後私下的性子卻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你待會見了便知道了。”
    自從寧氏嘴里知道這件事後,李老太太便一直琢磨著要怎麼做,才能讓太後不至于遷怒到馮氏和宋家身上。
    女婿背叛了自己的閨女,太後怎麼會不氣呢。就算宋家二房是在威脅之下,養著那個私生女,可她的存在,就是長公主身上的一道陰影。
    天下太大,宋家太小,要是太後想要遷怒,馮宋兩家就再也沒有能夠出頭的人了。
    若沒有宋師竹這一回的功績,李老太太還真沒有把握能說服太後。
    還有大駙馬和那對在京城窩了十來年的兄妹,這些年在長公主不知情的情況下,不知道對不起她多少回。
    太後雖然話說得隱晦,可李老太太與她相交多年,自然一下子就領會到她的意思了。
    她笑了一下,這才是她對宋師竹的報答。
    第110章 (改錯字)
    因著李老太太在車上透露出的消息實在震撼,宋師竹消化了好一陣才平靜下來,此時馬車差不多到了宮門了。
    車簾子突然被人一把掀開,宋師竹打眼一看,還是熟人。
    幾日不見,李騰戴了一頂紅盔,穿著青甲、皂靴,腰上懸掛著一枚守衛首領的金牌,端的是威風凜凜。
    李老太太一看到他,不禁笑道︰“這身盔甲穿在你身上,還真不錯。”
    李騰嘿嘿一笑,道︰“也就是個皇宮看大門的。”說完,他對宋師竹拱拱手,和李隨玉打了個招呼,連檢查都沒有,就放行了。
    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朝中有人好做事。
    轆轆的馬車聲重新響起,宋師竹才好奇道︰“騰大爺當官了嗎?”
    李隨玉笑︰“皇上點了大堂伯為守官軍的帶刀千戶,堂伯今日才走馬上任呢。”
    李隨玉小聲解釋了幾句,宋師竹這才了解李家這一回得了多少益處。田莊宅邸金銀財寶這些賞賜就不說了,最大的驚喜卻是李騰的官職。
    大慶朝的武官,晉身之道有兩樣,除了武舉就是看出身。朝中絕大部分武職都是世襲的。而李家幾輩子都是文人出身,在軍中沒有根基,若不是如此,李騰當初也不會苦哈哈地去考武舉人。
    這一回叛賊的事,對李騰來說著實是個機會,他得了太後皇上的青眼,也混了個不錯的職務。
    李老太太听著曾孫女和宋師竹說話,搖頭糾正道︰“哪有隨玉說的那麼容易,阿騰要不是那日殺了不少叛賊,用功績堵住了外人的嘴,也沒那麼快就得封。”
    李隨玉吐了吐舌頭,李老太太又道︰“如今朝廷多事,皇上和太後無論做出什麼決定,讓人信服才是第一位的,這等話,以後就別出去亂說了。”
    李隨玉和宋師竹都認真地點了點頭。
    車里氣氛安靜,宋師竹坐了一會兒,忍不住掀起了窗簾一角,偷看皇宮里的風景。
    故宮她去得多了,皇宮還是第一次回來。目之所及,皆是端正氣派的紅色宮牆,飛檐屋角恢宏大氣,在巷口都能听到侍衛們有力齊整的踏步聲。
    李老太太看著她的模樣,不禁笑道︰“蕙心若是好奇,待會下車後就能好好看看了。”
    一品夫人的車駕,也只能走到熙和門前,之後若是沒有恩典,就是李老太太也只能雙腿走到目的地。
    宋師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中卻覺得自己肯定被李老太太當成大觀園里的劉姥姥了。
    這回馬車停下後,李老太太就在李隨玉的攙扶下下車了。不遠處的一架軟轎極為顯眼,轎子明顯是為李老太太準備的,旁邊還有就看到一個早早就等在那里的宮嬤嬤。
    宮嬤嬤面容嚴肅,見到李老太太後,臉上突然帶上了點親近的笑意,湊過來小聲提醒道︰“大駙馬和威遠伯夫人、寧二夫人一早就遞牌子進宮了。”
    李老太太立刻頓了一下。
    宋師竹離得近,也听到了。她沒想到他們剛才在馬車上八卦的那幾個人居然都湊今日見著了。大駙馬出自威遠伯府寧家,威遠伯夫人是大駙馬的親娘,寧二夫人是寧氏的親娘。
    這幾人突然到太後跟前來,難不成是知道太後知道他們的丑事,進宮求饒來了?
    宋師竹心里想著,大駙馬此時到太後跟前還真是有勇氣,他當真不怕太後給他兩巴掌嗎。
    因著好奇,宋師竹的耳朵豎了起來,打算听宮嬤嬤再多說點什麼,可惜這位宮嬤嬤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停住了。她手腳利落地服侍著李老太太上了一輛軟轎,宋師竹和李隨玉身份不夠,不能坐轎,只能走路過去。
    一路上,宋師竹終于感受到了什麼叫規矩森嚴。宮道上但凡有踫上他們的宮侍,都是躬身避讓,這樣肅穆的氣氛直持續了兩刻鐘才到太後所住的仁安宮前。
    在宋師竹的想像里,章太後不是面容精干,就是極為嚴肅的模樣,誰知道太後居然是一個五官秀麗的中年婦人,眼角帶著細細的紋路,笑容十分爽利,簡直推翻了宋師竹所有的想法。
    正殿里燻香撲鼻,擺設有一種清雅的氣派。
    里頭除了太後外,還有一個容貌俊美的男人,另兩位錦衣華服的中年婦人。
    因著宮嬤嬤剛才有過提醒,宋師竹立刻就猜出站在中間的男人,應該是傳說中的大駙馬了。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位間接害了二叔一家的大駙馬,心里覺得也沒什麼特別的。
    大駙馬年約四十上下,一幅斯文俊美的文人模樣,看起來十分無害。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還看了她一眼,眼里帶著了然,顯示是知道她的身份。
    宋師竹卻是頓了頓,她有一個發現,大駙馬的眉眼和宋禎禎居然十分相似。
    這個發現叫她的心情有些復雜。
    她定了定神,按照昨日學的禮儀,跟在李老太太身後一塊行禮。
    李家和寧家是姻親,雖然因為寧氏的事情最近有些僵,李老太太在太後面前也沒有立刻就和寧家人鬧不和,而是按照規矩磕頭跪拜。
    太後把眾人叫起之後,先是和李隨玉寒暄兩句,接著便感興趣地看向宋師竹。
    宋師竹被她看得一陣緊張,不過她一向是臨場型選手,這會兒卻是很快就鎮定下來了。
    在听到李老太太介紹她的表字是蕙心後,太後神色略有變化,之後才搖頭笑道︰“這個表字肯定是識微你幫她取的。”語氣親昵而肯定。
    李老太太笑著道︰“蕙心和當年的蕙娘十分相似,太後之後就知道了,她當得這個字。”
    宋師竹心中一動,突然覺得這里頭肯定有別的典故。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章太後說著就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視線如刃鋒一般尖銳,宋師竹身上頓時壓著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叫她站立的姿勢頓時更加到位。
    李老太太趕緊出聲為她解圍︰“蕙心第一回進宮,娘娘多擔待些。”
    “真是很久沒見過識微護犢的模樣了。”太後笑道,語氣有些懷念。
    說完這一句,她又對宋師竹道︰“你在哀家這里,不用緊張。幫過哀家的人,哀家一直記在心里;對不起哀家的,哀家也記得清清楚楚。”
    這句話深意滿滿,一旁的大駙馬和寧家人許是心虛,面色立刻就有些變化。
    宋師竹屬于知道內情的那一撥,自然明白章太後這是借她在敲打寧家。她原也不是那種怯懦柔弱的人,在經歷了剛才的緊張後,心就定下來了,她笑道︰“娘娘別有一番威嚴氣度,蕙心頭一回見到,哪能不緊張。”
    太後搖頭笑道︰“你既然叫了蕙心這個字,平日在家里如何,在我面前便也如何,自在一些就是。”
    太後這樣說,宋師竹就更好奇“蕙心”的典故了,想當初老太太幫她取了這個表字時,她就覺得這個字吉祥如意,原來還真的別有意義。
    不過章太後說了這句話後,便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對李老太太道︰“駙馬和威遠伯府兩位夫人進宮來,想讓哀家幫著調解你們兩家的矛盾,正好你也來了,你們就商量一下,看看要怎麼解決。”
    李老太太頓了頓,沒想到寧家進宮居然是為了這件事。
    寧氏說的那些話,她沒有往外聲張,已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了。寧家居然還想在太後面前討說法,李老太太心里搖了搖頭,覺得威遠伯府真的是江河日下,一點眼色都不會看了。
    她淡淡出聲道︰“如何管教孫媳婦,是我們李家的事。要是伯夫人想要代為管教,不如就把閨女接回家去,李家不會有半分意見。”
    場上的兩位夫人許是都沒想到李老太太在太後面前,態度也這麼強硬,面色立刻發青。
    章太後嘴角笑意加深,對大駙馬道︰“你看到了吧,不是哀家不幫忙,哀家也禁不住她的倔脾氣。”
    大駙馬突然站出來,對著李老太太拱手而拜,幾乎拜倒在地上,起身後才道︰“堂妹做錯了事,我這個做堂兄的理當為她道歉,只望著老太太看在咱們兩家先前的情分,饒了堂妹這一回。”
    大駙馬言辭懇切,神態真誠,認錯的態度十分流暢,心里卻著實捏了一把汗。
    若不是知道堂妹在李老太太面前什麼都說了,他也不必在太後面前這般作態。一想到整件事,大駙馬就想罵一聲蠢貨。
    寧氏被餓了幾頓,居然在李老太太跟前就亂說一氣——這可是關系到寧家上下安危的大事。太後對長公主一向疼愛,比對皇上都要疼,要是知道他背後做了什麼,以太後算計吳王的心機,寧家以後就別想在朝上立足了。
    他真是不敢相信,他娘和二嬸居然會覺得李家看在姻親的份上會為他們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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