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為出身貧寒,全靠實力考上貴族學校“蘭中”的許靜一心只有學習。與氪金上名校的紈褲子弟孫慕施之流是水火不容的兩路人。
其實在許靜心中,學習只是生活的常態,而孫慕施是少女紅粉夢中閃耀著金邊的幻影,唯一能激起心湖波動的因素。
不管實際上的他成績多差,性格多惡劣,許靜喜歡他——從她藏得天衣無縫的心意,和冷漠疏離的外在表現來看,或許只能稱為暗戀。
這份情愫從成為同桌不久後便開始了。
那時剛進入一流名校的許靜很焦慮,周圍都是家境優越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同學,她不知道自己成績的優勢還能不能保持。
只能繃著嘴角,拼命學,夜以繼日地學。學到腦筋里的某一根神經突然斷掉。
第二天便是英語測驗,頭腦卻一片空白,連最簡單的單詞也想不起。雖然是並不重要的例行單元測驗,但她不能接受試卷上的數字低于優。
于是遵從了內心的魔鬼,做了一張寫滿小抄的紙條,團成紙團放在兜里。第一次作弊太緊張,手一抖紙團滾了出去,被老師看見。
英語老師踩著細長的高跟鞋走過來,眼神嚴肅得可怕︰“這是誰的?”許靜恐懼得胃部攪成一團,差點吐出來。
孫慕施懶洋洋地舉起了手︰“我的。”一句話解救了許靜滿世界的陰霾。
“你給我出來!”英語老師陰沉地說。
明顯被狠K了一頓,回到教室的孫慕施卻滿臉不在乎,對紙條的正確歸屬提也沒提一句。許靜便也厚著臉皮,當作無事發生。
這次之後又發生了一件事,令許靜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孫慕施。
他們班的班花叫紀悠然,是小太陽一般活潑可愛的女生。家境優越,備受老師和同學的寵愛。許靜常覺得自己跟她是硬幣相反的兩面。
兩人在高一上學期產生了一次交集。
秋冬交替的時候會有一次校服的更換,那幾天對學生穿私服的管理比較放松。大家私底下把這幾日叫做“秀場日”,會穿上最好看的衣服來學校。
許靜的奶奶給她買了一件時髦的墨藍色星點毛衣,據說是牌子貨,花了不少錢。許靜懷著珍惜的心情穿上身,在鏡子面前轉來轉去。確實好看,貼身的布料勾勒出腰肢縴細的曲線。
來到學校,從前門走到座位的路上,听見幾個女生在笑。然後才發現,班花紀悠然竟然穿了一件跟她一模一樣的毛衣。
有一句話說“撞衫不可怕,誰丑誰尷尬”。許靜不得不承認,頭發微卷,長相如洋娃娃一般精致的紀悠然穿這件毛衣更好看。
可是這公平嗎,紀悠然穿什麼不好看呢?
下課後,那幾個女生在她經過走廊時不壞好意地問︰“許靜,你這件衣服也是在巴黎買到的嗎?”
許靜這才知道,這件毛衣的原版是今年時裝周的新款,一些平價服裝廠抄襲了人家的造型。也就是說,看起來是同一件毛衣,其實價值千差萬別。
更別說正版毛衣胸口處還有一根展翅欲飛的蝴蝶胸針。
那一刻許靜真正懂得什麼叫做無地自容。她沒有表現出來,表情依舊冷漠而木訥。
紀悠然好心打圓場︰“你們幾個煩死了,哪里買到的有什麼要緊?”轉頭對許靜帶著點小心翼翼說,“她們就愛開玩笑,你別放在心上。”
許靜想,她人真好。不過紀悠然人越好,越讓她的自尊心搖搖欲墜。她搖了下頭,走開了。
回到座位上時,孫慕施趴在座位上小睡,直到中午放學才醒。好像是下午實驗課的某樣必用品忘了帶,走出教室給家里人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孫慕施提著一個紙袋走進來,拿出一方白色的絲巾,遞到許靜面前︰“給你!”
許靜疑惑地看著他。
孫慕施干脆自己上手,把絲巾折成三角形,有模有樣地圍在她肩膀上。許靜愣住,想不起要阻止。
最後整理了一下邊角,孫慕施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光有買衣服的品味還不夠,不會搭配,別人自然會笑你。”
說完就走到教室一邊,跟幾個要好的男同學一起吃便當,說笑都很大聲,素質堪憂。
許靜靜靜地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有了絲巾點綴後,毛衣成了一種不同的風格,更符合她個人素淨的氣質。恐怕不仔細看,沒人會發現她和紀悠然撞衫。
這根絲巾,大概不便宜吧。心像被小火烤著,許靜腦子里只剩下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