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和相公是打算在後院挖個小魚塘,拎水灌滿後把魚養在里面。
可忘了後院還有鴨子,怕把魚咬吃了,也怕家禽掉進去淹死,就找木匠重新打了兩個大木盆,周圍加高。
每日換活水,顧庭風還去河里找了些水草和石頭進去,是以一直到現在魚都好好的,一條也沒蔫,估計能新新鮮鮮地吃到過年去了。
自打壩子上吃了一頓全魚宴,分回來的魚兩人都還沒吃過。
此時顧庭風听夫郎說起魚,以為他是想吃了,便笑著說︰
“那我待會去邵大叔家買兩塊豆腐,回來給你炖一條,再下兩棵菜心跟著煮。”
宴清霜搖搖頭,他不想吃魚,倒是有點饞那日的白肉了,肉片鮮美爽滑。
以及大鍋熬出來的肉湯,只加了一點鹽,他吃了兩碗飯,還能把湯喝個溜縫兒。
“今年過年咱們也煮白肉吃,再下幾根大棒骨,吃起來肯定很香。”
第181章 陸琛有危險
顧庭風失笑,“想吃我晚點就去買,哪用得著等什麼過年,日後也是一樣,想吃什麼直接跟我說就是。”
家里不缺肉,臘肉還剩一條後腿,以及後院的家禽。
兔子平日里想吃可以隨時宰殺,老母雞老鴨他也時常到村里買。
自家的加把勁再養養,留著明年給夫郎補身子吃。
倒是新鮮豬肉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買過了。
正好他也打算去師傅家一趟,算算時日,琛哥早就回來了,順道過去問問狐皮兔皮子,看看賣得怎麼樣。
宴清霜最近幾月胃口都很不錯,腰身長胖了一圈,早上起來照鏡子,發現就連臉上也圓潤了不少。
不過農人這麼辛苦耕耘勞作,為的不就是口吃的嗎?
現在田地里活計少了,每日待在家里閑來無事,做些吃食也不錯。
宴清霜點點頭︰“那行,少買一些,買一塊花板肉就成,這天氣還不算冷,買多了放不住,如果有粉腸的話也可以買一攏回來,想吃了。”
“行,我晌午過後就去,”顧庭風站起身捏了一下他臉頰,“灶上水應該滾了,我先去把菜燙一下。”
“好。”宴清霜想著相公沒燙過青菜,就跟他一起進去,在旁邊告訴他什麼時候下,什麼時候撈。
灶膛里火星子掉落下來,宴清霜坐在後面,臉映得紅彤彤的。
他去堂屋撿了幾個紅苕放進里面烤,很快就被新掉下來的火焰覆蓋住,甜香味兒逐漸出來了。
小黑小黃頂著一身玉米秸稈須子,從外面跑進來,趴在宴清霜腳邊嗚嗚咽咽,小聲嗷叫。
顧庭風把燙好的青菜撈出來,放到大壇子里,抽空看了一眼小黑小黃,“它倆可能是餓了。”
“嗯,”宴清霜笑著把它們身上的須葉拿下來,丟到火里燃燒。
“讓它們先餓一會兒,誰讓它倆老是在吃飯的時候跑出去。”
“今兒估計是後山林子里的竹鼠兔子回洞穴過冬去了,沒捕到,這才餓著肚子跑回來。”
顧庭風听著夫郎打趣小黑小黃,星眸含笑,他更加不會慣著它倆,剛也只是那麼說說而已。
小黑很少有撒嬌的時候,此刻听宴清霜這麼一說,忙學著小黃把肚皮露出來,表示自己也餓了。
宴清霜輕笑一聲,見兩個大家伙躺在地上,相公都轉不開身了,便把小黑小黃喚出去。
不過他到底心軟,起身檢查了一下櫥櫃,見還有些昨夜的剩菜剩飯,思索片刻,說道︰“相公,待會晌午飯咱們吃面疙瘩吧,正好新碾磨的白面還沒吃過。”
顧庭風側眸應聲︰“吃什麼都行,我這青菜馬上就燙好了,吃面疙瘩的話我來和面。”
宴清霜忍不住笑,“面我也能和,不用你。”
說著把櫥櫃里所有的剩飯剩菜搜刮出來,騰在一個大碗里,等待會熱一下,先把小黑小黃喂了,可不能真給餓壞了。
顧庭風把最後一鍋青菜撈出來,平整鋪在壇子里,酸湯的話今年自家也有,不用再去村里要了。
只不過現在整個壇子都是灼熱的,不能立即倒酸湯,否則腌出來的酸菜不夠脆爽。
那邊宴清霜喂了小黑小黃後,拿個小碗把里面的水跡擦干,開啟布袋舀了兩三碗白面出來。
做面疙瘩跟做包子饅頭一樣,得用溫水和面,手上使大力氣揉摔,吃著才勁道。
顧庭風很快把壇子口封好,走過來接過宴清霜手里的木盆,
“我來吧,桌子有些矮了,你這樣彎著身子吃不消。”
宴清霜乖乖把位置讓給相公,聞著滿屋子紅苕飄出來的濃郁香甜味,忙將灶膛里烤好的紅苕拿出來,剝掉皮,和相公兩人分吃了。
面疙瘩煮好離晌午還有一會兒,顧庭風拿兩個大瓷碗裝著放到桌子上,又泡了點木耳,打兩個雞蛋炒了一盤,再拌個落地辣子配著吃。
“砰!”
“砰砰!”
兩人剛吃到一半,院門突然被人急促暴力拍響,小黑小黃吼叫著迅速躥過去。
宴清霜沒防備,被嚇得一激靈,手里的筷子都差點沒捏住,慌忙看向顧庭風,“相公。”
“別怕,我過去看看。”顧庭風握了一下他手,目光冷凝的朝院門口走去。
“庭風,快開門!”
師傅?
顧庭風心頭一震,忙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將兩邊插好的門閂迅速拿下來。
門外之人的確是陸師傅,只見他臉色陰沉難看,隱隱還憋著滔天怒火。
不等顧庭風開口,便率先道︰“你琛哥可能出事了!”
“半月前他在上元城來了一封書信,說不日就到,可這都過去多久了,一絲人影也沒見到,我到各處碼頭、商路都送了信,皆是杳無音信。”
顧庭風听著心也沉了下去,陸琛做事向來穩妥周全,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讓家人擔心。
雖然現在天氣寒冷,但道路上並沒有結冰,不影響商隊行程,這都兩天了還沒到,那必定是出事了!
顧庭風知道師傅來意,沉聲道︰“等我跟小霜說一聲,我們即刻就走。”
“不急在這一時,我們此去還不知道要耽誤多少時日,讓小霜給你收拾些衣物,若是夜里沒個歇腳的地方,多少也能御寒。”
不用師徒倆說,宴清霜早已听了個大概,先回屋給顧庭風收拾行李去了。
細碎的行李拿多了礙事,可夜里天寒地凍,寒風刺骨,一想到相公要受凍,他連忙把新做的兩身厚棉衣給翻出來。
是用今年新買的棉花縫制的,入冬前每日拿到外面翻曬,穿上最暖和不過了,又往包袱里塞了些銀錢,以備不時之需。
顧庭風進來瞧見夫郎正忙著給自己收拾衣物,心里疼得不行。
就像師傅說的,此去還不知道要多少時日,夫郎一個人在家,他如何放心得下,尤其還是在這種“特殊時期”。
可師傅待他恩重如山,就連琛哥也對他親如兄長,現在對方生死未卜,他無論如何都要去把人帶回來才行。
宴清霜轉過身,見相公站在門口,目光擔憂地望著自己,似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宴清霜將包袱遞到他手里,烏黑清澈的眼眸認真盯著顧庭風,“我在家里自會好好照顧自己,倒是你和師傅,路上千萬小心,注意安全,我和……在家等你,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我會的。”顧庭風鄭重保證道。
夫郎還在家里等他,他一定會早日回來!
情況緊急,陸師傅的行李早已收拾好,放到鎮上,一同等待的還有八九個身材壯碩的漢子。
皆是陸師傅的至交好友,一行人匯合後沒怎麼寒暄,徑直往陸琛回程的方向趕去。
出了清河鎮,往都城的官道僅此一條,周遭倒是有幾條偏僻小路,不過當路過第一個岔道口的時候,大家想都沒想,直接踏上了官道。
按照陸琛謹慎的性子,絕對不會走那些偏僻小路,不安全。
加上年關將至,路上土匪強盜橫行,專門攔路打劫過路的行人。
像陸琛他們這種跑貨的商隊,更是他們眼里待宰的大肥羊。
如果真的是這群人所為,陸琛他們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第182章 等待
自從相公走後,宴清霜情緒明顯低落,看著桌上還未吃完的面疙瘩,鼻子一酸,眼眶里差點掉下淚來
小黑小黃湊到他身邊,安慰似的舔了一下他手指。
宴清霜用力眨了一下眼楮,低喃道︰“相公和師傅他們定會將琛哥平安帶回來。”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天氣依舊晴朗,不過村里老人經驗足,知道再過幾日,夜里就該霜凍了。
宴清霜把壇子里腌好的酸菜搬出來,擠壓掉上面粘稠的酸湯,仔細撐開,青菜是整顆割的,因此曬的時候很方便。
兩手稍微朝中間支稜岔開,一顆顆整齊地搭在院里竹竿,或者麻繩上。
村里人家都喜歡曬些山貨干菜,到吃的時候就拿出來,溫熱水泡一下,雖比不得新鮮脆嫩的時候,不過也別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便于儲存,放一整年,曬得透的話,甚至兩三年都不會壞。
宴清霜今年很少進山,但是春耕時候他趕著時節,撿了很多山鮮回來,還有前段時間曬的干菜、秋辣子。
等曬完酸菜,想著趁這兩天還有太陽,不如全都翻出來曬一下,免得寒冬臘月放潮長霉,不能吃了。
一時間院子里堆放得滿滿當當,小黑慢悠悠的在邊上巡視一圈,听到大豬在拱圈門,撒腿往後院威懾去了。
宴清霜怕大豬跑出來,他一個人攔不住,更何況院里還有這麼多東西,忙剁了豬草,煮草料去喂它。
見雞圈鴨舍里白花花的蛋,回屋拿了竹籃過來撿,前不久還說要腌咸鴨蛋,宴清霜想著趁現在一並做了。
相公沒在家,他得把家里操持好,要忙的事情很多,陸續還得磨辣子面、腌咸魚、釀甜酒。
特別是甜酒,好幾年沒做過了,吃的都是別人送的。
昨兒他跟邵大嬸要了幾顆酒藥,也不知道手生了沒有,得先把甜酒煮了才行。
他今年不怎麼方便,動作慢了些,原本四五天就能做完的活計,硬生生拖到冬月底才算把事情忙完。
後院鴨子不怕冷,就算是寒冬臘月也關不住,整日嘎嘎叫著要出去。